第48章
第48章
张良杀韩使
扶苏跪坐在嬴政身侧,穿着同样玄黑色的衣裳。他在不笑的时候,与嬴政更加相像了,几乎是一大一小复刻出来的。
韩成偷偷摸摸瞄着扶苏,脑子里关于昨日那个漂亮脏小孩的印象越来越模糊,只记得那张十分亲善可爱的笑脸,还有那几颗蜜渍梅脯,
韩成茫然失神了许久,最后确定秦王身边的扶苏和那个小孩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张良同他说过,秦王有一个非常宠爱的长子,经常带在身边教养,眼前秦王身侧的便是那位大秦长公子吧?
只要是和秦王相关的人,都会让韩成心生惧怕,可他又忍不住露出羡慕和佩服的眼神去偷瞄扶苏。
韩成在心里默念:这个大秦长公子看起来好厉害呀,看上去还没有他长得大呢,但比他见过的小孩都要有气场。
察觉到韩成在盯着自己,扶苏垂眸看向坐台下,面无表情的小脸正要露出微笑,却见韩成着急忙慌低下了头,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扶苏抿了下嘴巴,他中午还特意跟阿父换了身新衣裳呢,为何这个韩成非但不喜欢他,反而对他避之不及呢?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呀。
昨天他还给韩成吃蜜渍梅脯了呢,扶苏越想越委屈,咬了下嘴唇。
刘邦倒是看明白了韩成的忐忑,他便同扶苏道:“小扶苏,他估计是没认出你。你今日穿得太气派了,又不似昨日平易近人,他自然是不敢认的。”
扶苏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听完刘邦的话便开心了。他今天就是故意打扮得这样气派!两国使臣相会,就要表现出大秦长公子的厉害才行。
扶苏尊重小国尊严,也不喜欢倚势欺人,却不代表他要降低大秦的格调。
大国就要有大国的样子,大国对待小国,就像君王对待臣属,要刚柔并济,才能让小国畏威服德。
扶苏刚对韩成生出的不满瞬间消失,这个小孩子还挺有眼光的嘛!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厉害。如果韩成要继续留在秦国当质子,扶苏不介意多罩着他一点,免得有人欺负他。
扶苏又看向张良,听仙使的意思,张良应该是个极其聪明的少年,他早就认出自己来了,就是不知道现在会有什么表现。
张良始终维持着那副温和淡然的姿态。他与扶苏的视线对视上,只流露出一个稍显惊讶的表情,似乎在讶异扶苏竟然是大秦长公子。
随后他对扶苏微微一笑点点头,便侧头避开了扶苏的目光。
扶苏满脸感慨,仙使说得没错,张良真得好能装模作样,果然是个人才。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把张良招揽过来吗?
韩国使臣听见嬴政拒绝交换质子,登时微微一怔,秦王不是对公子成很满意吗?为何还会拒绝?
想不明白嬴政拒绝的原因,但韩国使臣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了,继续说道:“请秦王三思。秦国如今确实势强,但若是韩国、赵国和魏国拧成一股绳,也足够让秦王烦恼了。”
韩赵魏三国位于秦国东面,从南到北几乎连接成了一堵墙,将秦国挡在了中原之外。
秦国想要向东夺取更多可耕种的土地,就得先解决这三国。而这三国想要往西扩大地盘,也要先解决秦国。彼此之间早已是此消彼长、此强彼弱的关系。
若是韩赵魏真的铁了心联盟抗秦,也足够让嬴政烦恼一阵了。所以扶苏才建议夺取衍氏之地,切断韩国和魏国的联系。
嬴政眸光微冷:“你在威胁寡人?”
韩国使臣拱手道:“非我欲为难秦王,只是赵国并非弱国小国,魏国也并非仁国善国。所以韩国愿意与秦国结盟,只要两国之间结盟国之好,韩国就绝对不会再与赵、魏两国联合抗秦。”
这时,扶苏忽然开口道:“据我所知,老韩王突然病逝,太子安尚未正式继任王位。”
韩国使臣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小孩子打断了话,他见嬴政并没有反对这小孩说话,便明白了扶苏的身份和地位。
韩国使臣笑得和蔼,夹着嗓子诱哄道:“公子扶苏放心,韩国绝对说话算话。再过半个月,太子安继位后,必定兑现结盟承诺。”
他刚说完,身后的张良却敛起眉头,瞥了韩国使臣一眼,神情颇为不赞同。
扶苏摇头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你们韩国现在国事没有稳定下来,此刻必定是因为内忧外患,才来秦国寻求帮助吧?听说最近魏国蠢蠢欲动,似乎多次侵扰韩魏边境,而韩国却连连败退。”
“这......”韩国使臣没想到扶苏竟说得这样直白,一时竟无从反驳,因为扶苏说得确实都是事实。
扶苏却接连说道:“所以韩国今次来秦,是为了求援吧?那还保持着什么高高在上的姿态呢?那还谈什么平等结盟呢?只想用一个质子,便要换取大秦出兵相助......哪怕我是个小孩子都知道,找人帮忙的时候可不能空手套白狼。”
韩国使臣听得额头直冒汗,支支吾吾了半晌后,有些气虚道:“我国是诚心与秦国联盟的。”
张良深深地叹息,知道韩国已完全陷入被动,此番出使必定不会如意。
可他能做什么呢?他现在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还是陪公子成入秦为质的。哪怕他一路上多次给使臣提建议,但根本没有人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张良低头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是个木头假人。
扶苏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指头:“秦国与韩国这样的位置,早已没了真心相交的可能。贵使还是说点实际的吧,大秦若是愿意出兵帮韩国击退魏兵,扶持太子安继任韩王之位,那么韩国能给大秦什么酬劳?”
扶苏的接连诘问好似冰刀霜剑,扎得韩国使臣体无完肤,无法驳回反抗。
韩国使臣擦着额头的汗渍,知道扶苏很难缠,便不再接他的话茬,转而对嬴政道:“太子安也承诺,若是秦王愿意襄助韩国,待太子继任王位后,必定为秦王送上容貌极佳的韩女。”
扶苏见韩国使臣不接自己的话,气得直瞪眼睛,一个劲儿地朝嬴政吹气。
嬴政险些笑出来。他正了正脸色,语气平淡道:“寡人可不学韩釐王——生平唯一的功绩便是对秦割地赔款。”
韩釐王是已故韩王的父亲,以一己之力把韩国国力给扯下来。他为人不善治国,更擅长享乐,尤其爱好美人。他任韩王时,在与秦国几次交战中,都以韩国大败、割地赔款告终。
如果说已故韩王是无能庸碌,那韩釐王则更甚之。
嬴政这句的嘲讽之意可谓十分明显,就差直接把韩国的脸按在地上踩了。
韩国使臣听到嬴政的讽刺,脸上红到发紫,嘴唇抖动着,想要跳起来痛骂嬴政,却又根本不敢。最后他只是嘿嘿赔笑:“秦王说笑了。”
张良脸色霎时间青白交杂,可怕的瘆人。他怒目盯着韩国使臣的背影,忽然胸口翻涌又要咳嗽。
张良攥着拳头,死死地咬着舌尖,鲜血冲满了口腔。还好他的嘴巴一直紧闭,才没让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整个人虚弱地仿佛随时要晕倒,幸而被旁边的韩成暗中扶了一把。
扶苏和刘邦对视一眼,在心里不停地吐槽,若是韩国使臣真跳起来骂一顿,他们反倒是挺敬佩韩国的。
就连嬴政也露出失望之色。当年韩昭侯在世时,与申不害变法强韩,曾经的韩国也一度被称为“劲韩”,实力强大到让诸侯望而却步。
“可惜啊,祖宗再强大也带不动昏庸无能的后代。”刘邦瞥着嬴政,意有所指,“选不好王位继承人,便会奋几世余烈而强国,却在下一代转瞬亡国。”
扶苏不解地看向刘邦。
刘邦面不改色道:“我说的是韩国。”
嬴政不耐烦同庸人打交道,他不耐烦道:“公子扶苏的话,便是寡人的意思。”
扶苏闻言高声道:“贵使请回吧,什么时候想好给大秦的报酬,什么时候再来谈结盟的事情。”
眼看着蒙恬就要过来赶人,韩国使臣忙道:“不知秦国到底想要什么报酬?”
扶苏摸着圆溜溜的下巴,状似在考虑,却在下一刻斩钉截铁道:“先划给秦国衍氏之地的十座城池,不算过分吧?”
韩国使臣闻言想要拒绝,却硬生生地顿住了话头。他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还是赔笑道:“此事我无法自主做下决定,需要传信回国,与太子安商讨一番。秦王......”
“这绝无可能!”张良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推开韩国使臣。衍氏之地何其重要!怎能随意割让给秦国?
扶苏不高兴了,他正要说什么,却见鲜血从张良口中涌出,瞬间流满了张良的前襟。
“啊!”扶苏惊呼一声,立刻被嬴政一把捞进怀里捂住眼睛。
韩国使臣回身就要骂张良多嘴,撞见这一幕后,吓得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张良看了看坐台上的嬴政和扶苏,又看了看地上窝囊的韩使。他忽然仰天大笑两声,笑声悲惨凄厉。
正当众人还未反应的时候,张良忽然扯下腰带,扑到韩国使臣身上缠住他的脖子,死死地勒紧。
韩国使臣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张良的束缚,眼看着就要被嘞断气。
一直在愣神的韩成突然反应过来,忙爬过去拉张良,却被张良一脚踹开。他被吓得嚎啕大哭。
场面顿时乱成了一团。
嬴政忍无可忍,喝道:“蒙恬,把他给寡人抓起来!”
【作者有话说】
亲戚家办升学宴,作者被抓去做苦力了[小丑]。今天先更新这些,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抱抱][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