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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对了,他差点忘了——他之前给沈焕发了“最近怎么样”,沈焕回了一个表情包,然后他回了什么?他好像什么都没回。然后他就去小卖部了,然后就看到了祝南烛和那个搂腰的青年,然后就发了那条“祝你幸福”。
  所以沈焕看到的是——他莫名其妙地发了一句“祝你幸福”,没有任何上下文。
  姜浪打字:“发错了。”
  沈焕秒回:“你当我傻?”
  姜浪没有回。
  沈焕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这几天又见到祝南烛了?”
  姜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很想否认,但他太累了,累到连撒谎的力气都没有。
  “……嗯。”
  沈焕没有再回。
  姜浪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沈焕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列表里,没有再亮起来。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沈焕会追着问,会打电话过来骂他,会说“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
  现在沈焕不再过问了。
  姜浪把手机扣回胸口上,重新盯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要沈焕追问吗?他想要祝南烛回消息吗?他想要那天晚上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他想要变回三个月前的自己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后颈又在隐隐作痛了。明明伤口早就愈合了,但他总觉得那里还残留着什么——祝南烛的指纹,祝南烛的气息,祝南烛的苦艾味。
  他把手放在后颈上,用力按了一下。
  疼。
  好的。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一种他能理解的、有名字的、不会让他困惑的疼痛。而不是那些在恐惧下面涌动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第二天,姜浪去上课。
  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着窗户,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教授在讲台上说着什么,他的耳朵在听,但他的脑子没有在转。他的脑子只反复回响着——
  祝南烛说“我一直在想你”。
  他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整个上午。像一颗没有味道的口香糖,早就嚼不出任何东西了,但他的牙齿就是停不下来。
  “我一直在想你。”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别人说的,他会直接理解为“我喜欢你”。但祝南烛不是别人。祝南烛是一个把温柔当面具的人,是一个在他面前装omega的人,是一个把他按在墙上揉捏他腺体的人。
  “我一直在想你”从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到底是真心,还是另一种手段?
  他想起祝南烛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是一种困惑——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像是在跟一个他自己也不理解的怪物搏斗的困惑。
  那个表情不像是假的。
  但祝南烛连omega都能装,装一个“困惑”又有什么难的?
  姜浪的脑子就这样转啊转,转了一整个上午。转到他头疼,转到他恶心,转到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需要做点什么。
  他需要跟谁说说话。
  他拿出手机,翻到沈焕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不,沈焕没有发这句。他发的是“你是不是又见到祝南烛了”,姜浪回了“嗯”,然后沈焕就没有再回了。
  姜浪打了一行字:“晚上有空吗?一起喝酒。”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沈焕回了一个字:“好。”
  姜浪盯着那个“好”字,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不是那种“得救了”的松,而是那种“终于不用一个人了”的松。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变成了一件可怕的事。以前他最喜欢一个人——一个人开车,一个人打球,一个人在公寓里放着音乐喝啤酒。他觉得一个人很爽,很自由,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但现在一个人会让他想到祝南烛。想到祝南烛说的“我一直在想你”。想到祝南烛坐在长椅上,阳光透过月季花的枝叶打在他脸上,光影斑驳。想到祝南烛站起来,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别祝你幸福了。”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想起这些?
  他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不喜欢了就转身走掉,干干净净,利利索索,不留任何后患?
  因为他放不下。
  他好恨自己放不下。
  晚上,姜浪和沈焕在校外的那家小酒馆见面。
  沈焕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变得更加锋利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戴上,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你看起来像三天没睡。”姜浪说。
  “你也是。”沈焕说,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没有说话。服务员过来点单,姜浪要了一打啤酒,沈焕要了一盘花生米。
  酒上来之后,姜浪开了一瓶,直接灌了半瓶。沈焕没有拦他,只是慢慢地剥着花生米,把花生衣搓掉,把光溜溜的花生米放进嘴里。
  “你最近在躲我。”姜浪说。酒精让他的舌头变大了,但脑子反而比白天清醒了一些——或者只是他以为自己清醒了。
  沈焕剥花生米的手停了一下。“没有。”
  “有。”姜浪盯着他,“你不搭我肩膀了。你发消息变少了。你不再主动找我了。”
  沈焕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也是吗?”他说,“你也在躲。”
  姜浪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沈焕说得对。他也在躲。他在躲所有人——不只是祝南烛。他在躲沈焕,在躲篮球队的朋友,在躲所有会问他“你怎么了”的人。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我被一个enigma按在墙上揉捏了腺体,吓哭了,然后发现自己放不下他”。
  “姜浪,”沈焕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跟祝南烛……到底怎么了?”
  姜浪握着酒瓶的手指收紧了。
  “没怎么。”
  “你上次喝醉了说‘不要标记我’。”沈焕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祝南烛是enigma,对吗?”
  姜浪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声。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沈焕。沈焕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这么重大的事。他还在剥花生米,花生衣碎在他指尖,褐色的薄片落在桌面上。
  “你怎么知道?”姜浪的声音有些哑。
  “猜的。”沈焕把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alpha不会被标记,除非对方是enigma。你吓成那样,他肯定是。”
  姜浪沉默了很久。
  他应该否认的。他应该保护祝南烛的秘密——虽然祝南烛从来没有保护过他的秘密。但他没有否认。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再撒任何谎。
  “他是。”姜浪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那天晚上他信息素暴走,他哥叫我过去帮忙。我以为就是释放一下信息素……但他失控了。他把我按在墙上——”
  他停住了。
  他的手指在发抖。酒瓶里的液体晃动着,发出细小的声响。
  沈焕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姜浪,安静地看着他。
  “他揉了我的腺体。”姜浪的声音开始发抖,“很用力。我很疼。我推不开他。我叫他不要这样,他不停。然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哭了。”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眼眶热了一下。但他忍住了。他不能在沈焕面前哭。他已经在一个人的面前哭过了,他不想在第二个人面前哭。
  沈焕沉默了很久。久到姜浪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沈焕伸出手,把姜浪手里的酒瓶拿走了。
  “别喝了。”他说。
  “我没醉。”
  “我知道你没醉。但你再喝下去会吐。”沈焕把酒瓶放到自己那边,然后看着姜浪,“你哭了之后呢?”
  “他停了。”姜浪说,“他松开了我。我走了。就这样。”
  “就这样?”
  “就这样。”
  第24章 嫉妒
  沈焕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那你为什么放不下?”他问。
  姜浪愣住了。
  “你被他吓成那样,你为什么放不下?”沈焕的声音依然很平,但姜浪能听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冰面下面的河流,表面平静,底下湍急。
  “我不知道。”姜浪说。
  “你知道。”沈焕盯着他的眼睛,“你只是不想说。”
  姜浪别开了视线。他看着窗外。窗外是一条小巷,路灯昏黄,墙根下长着一丛不知名的野草,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因为他说了一句话。”姜浪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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