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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那时候,云瑶台刚刚被烧,天音寺初来主持大局,为了祭奠云瑶台死去的仙者,天音寺将这座高塔改为云瑶台仙者祭堂。”
  听见云瑶台的名字,楼观眸光一暗。
  “这些事您应当知道,但是为了公平起见,我还是要解释一下的。”牵马的弟子轻轻笑了一下,“劳烦再听几句叮嘱。”
  楼观微微一颔首,示意他但说无妨。
  “进入祭堂之后,第一,不得开棺。第二,不得冲撞亡灵。第三,入夜之后必须入睡。还望仙君海涵。”
  说完,那弟子又对他施了一礼,这便牵着马,一步步消失在了大雾之中。
  等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楼观又掉回视线看着眼前的大门。
  “祭奠死去的仙者么……”楼观默默念叨了一句。
  说罢,他抬起手,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门轴像是经久失修,转开的时候尖叫似的响动起来,在空荡的山中听起来着实刺耳。
  山里的白鸽被惊飞,扑腾着翅膀掠过了一片。
  楼观的耳朵被那声音刺得生疼,耳珰在他耳垂上烁动了一瞬。
  大门之中,漆黑的甬道像是通往地宫的唯一通路,什么也看不见。
  同时,楼观背后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楼观闻声下意识回了头,却发现本该是大门的地方已经变了模样,成了一面光秃秃的石墙。
  看来,加赛这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楼观垂下眼,刚想捧起什么照明,两排壁灯却倏然之间燃起,火舌一瞬间吞噬了周遭的空气。
  长长的甬道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壁灯在前方汇聚成一个点,诡谲地照亮前路。
  刚刚在门口的时候,天音寺引路的弟子特意交待了三件事。
  首先,这里是祭祀所用,不得开棺、不得冲撞亡灵。
  这两点倒是好说,比较奇怪的是第三条。
  修仙之人的作息并不全然刻板,不同门派之间所修的功法不同,睡眠时间也有很大区别。
  而且修为高深的仙者精力往往都会好一些,并不会每日夜里都必须休息。
  更何况……
  楼观往前走了百步有余,没有看见一面窗户。
  这里面完全看不见一点天光。
  到底该怎么判断什么时候入夜?
  他进来的时候,看天色大概是午时。天音寺地处北方,此时又已经是初冬,入夜的时间不会太晚。
  此时距离入夜,最多还有三个半时辰。
  第23章 无尽回廊血祭堂2
  天音寺祭堂内。
  距离入夜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楼观还在沿着这条看不见尽头的甬道朝前走。
  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脚步回荡在空荡的甬道里,和楼观自己的呼吸声混在一处,成为耳边唯一能够听见的响动。
  这条甬道也很长、很长。
  长到楼观走了这许久,根本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分叉口,也没有看见过尽头。
  墙上挂着的壁灯依旧在视野尽头汇成一个点,像是一副永远不会变更的画卷。
  甬道无穷无尽,灯芯噼啪作响。
  越这么走下去,越叫人感到毛骨悚然。
  楼观盯着那些数不清的壁灯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一种窒息感。
  这条通道并不宽敞,上下左右连一扇窗户也没有,妥妥算得上一个密闭空间。
  但是这么一个封闭的地方,却燃烧着这么、这么多的灯?
  这是怎么燃起来的?
  用灵火么?还是干脆全是幻象?
  楼观一边想一边朝前走,不知走了多少步,他忽然感觉到他掌心里的刺针在微微震动。
  是他养的蛊。
  他养的蛊对这个空无一物的甬道有反应。
  灯火映在楼观的眸子里,他心中几乎是倏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些灯究竟在烧什么?
  纵使楼观见过不少离奇的事了,在这个想法爬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感觉脊背一凉。
  他把白银针抵在指尖,接着,那些银针一个接一个地飞出,而后结结实实地打在灯芯里,把那些燃烧着的壁灯一个个熄灭。
  青烟有些不甘地吹了出来,转瞬间扑散在了黑暗里。
  凭着对蛊虫活动的本能反应,楼观扫了一遍那些熄灭的铜制壁灯,之后迅速朝着其中的一个贴了过去。
  刺针结结实实打在壁灯一侧,冷铁和铜相撞竟然发出十分清脆的一声响,刺针被弹出老远。
  楼观召回刺针,下一刻,灯和墙面的接缝处被十几个白银针齐齐钉住,楼观借着力朝外一拽,那个不太正常的铜灯终于从墙壁上剥落,雕漆的花纹摔断在地上。
  灯芯流着的泪混着尘土,很快凝固住。
  灯台剥落的灰尘混着一股腐朽的泥土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等到最后一丝烟尘也散去,这条原本看不见尽头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堵墙。
  楼观心里一惊,踩着刺针朝后退了十几米。
  这是什么?
  他这是找到什么隐藏的机关了么?
  楼观捏着刺针,对着那面突然出现的墙面沉默了片刻。
  那面石墙看起来就很诡异,楼观起了一点提防之心,没有直接动手。
  他掌起一点微弱的灵光,而后一根刺针被他御使着飞出,将一颗经过仙法和蛊毒哺育的种子强势地钳进墙内。
  那颗种子是楼观精挑细选出来的,能在石墙里扎根。
  而这样的一颗种子也能让他和石墙之间保持绝对的安全距离,后续的灵法牵引也引不到自己身上。
  楼观退在十余步之外,小心地打量起那面突然出现的墙。
  不断抽出的细根很快就侵蚀了坚硬的墙壁,让那道墙面爬上了细细的裂缝。
  而那颗种子还在不断发芽抽枝,直到开出一朵漂亮凄美的荧紫色花朵。
  黑暗的甬道,无风的室内,一朵刚刚盛开的花束在轻轻颤动着。
  美艳得有些可怖。
  楼观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那面墙,在心里默默数着它大概的崩塌时间。
  三、二……
  一。
  心音声落,墙面“哗啦啦”地塌落下来。
  与此同时,墙面之后骤然倒下一个人影。
  那人就那么“咚”地栽倒在楼观面前。
  楼观还没来及有什么反应,就看见那个人的半条胳膊都浸着血,指尖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浓郁的血腥味混着腐朽的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
  等到楼观借着掌中灵光看清那人的脸时,他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人是……
  晏鸿。
  这人怎么会是晏鸿?
  加赛开场才多久?他怎么伤成这样了?
  看着那些翻露在外的血肉,楼观也来不及想那些了,第一时间给晏鸿处理起了伤口。
  他极其专注地在那些不堪入目的伤口上进行着各种补救,随身带着的蛊药都不要钱似的拿来给他吊命。
  等到晏鸿的状态终于稳定下来,楼观又掏出了白银针,顺手帮他通了一下灵脉。
  几十针下去,这位身体素质相当不错的“病患”硬生生给他扎醒了,“嗷哧”一嗓子坐了起来。
  他醒来看见黑暗的甬道,第一反应就是抱着胳膊来了句:“我……”
  可惜他的脏话还没说出来,就因为胳膊剧烈的疼痛止住了后半句。
  操。
  他在心里说。
  楼观见他反应激烈,在一旁开口道:“你伤得很重,多少注意些。”
  晏鸿这才看见身边还有个人,差点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幻觉,苍白的脸上木了一瞬。
  楼观看着晏鸿,脸上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晏鸿的脸却一下就涨红了。
  他左右瞥了瞥,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花了片刻时间才消化了楼观恐怕救了自己一命这个事实,别过脸不说话了。
  这算冤家路窄吗?
  他进来之前还在跟同门们的声讨中说,自己这次一定会赢过楼观,给丹若峰争口气。
  他还骂的很难听。
  楼观看出他的尴尬,主动岔开了话题问道:“怎么弄成这样的?”
  晏鸿看着自己被包扎严实的手,顺理成章地接了台阶:“也没干啥……就开了个棺材。”
  楼观的眸光瞬间暗了暗。
  晏鸿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楼观并不觉得晏鸿会明知故犯到刚进门就和人家对着干,于是又问道:“天音寺弟子给你交待的事项里,没有不许开棺这一条吗?”
  晏鸿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了片刻,答道:“没有。”
  他仿佛瞬间明白过来了什么,问楼观道:“你的规则是什么?”
  楼观简要回答完,晏鸿也跟他交换了自己的信息:“原来如此。天音寺弟子跟我说的是,第一、室内不准明火,二、不准以任何手段点亮灯盏,三、天亮时必须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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