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工作之外,她和父母感情融洽,并且有一个十分相爱的恋人。
而她最近的苦恼是,他的父亲对他的恋爱对象颇为不满,她不知要如何让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和睦相处。
“她给你上过课吗?”谢砚问银七。
银七苦思半晌,答道:“好像有……”
这个脑壳里一团乱的兽化种真是靠不住。
“他应该就是郑有福的女儿吧,”谢砚喃喃,“也就是说,郑有福当时对自己的未来女婿不太满意……不过,现在看来那应该只是一个小问题了,”他把页面调回最上方,点了点最后一条信息的更新时间,“这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若女孩只是单纯抛弃不再使用这个平台,程述当初在介绍郑有福时不会笼统地把他概括为“独身”。
仿佛这个男人的妻女都不存在一般。
谢砚心中有一个自然而然,却又令人不忍启齿的猜测。
“我想起来一件事,”银七忽然说道,“学校有一阵子忽然停课了。”
谢砚看向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银七蹙着眉,手指扶着额角,表情艰涩:“那时候……隔壁的教室,听说……有很多血。后来……”
谢砚的眉也跟着皱了起来:“……后来?”
银七艰难地回忆:“听说是有人死了,就在那个教室。”
“时间上是吻合吗?”谢砚追问,“那之后你还见过这个小燕姐姐吗?”
银七苦思良久,摇头道:“我不知道。”
“那你还听说了什么?”谢砚又问,“这种大事,学校里同学们多多少少都会聊到一些吧?”
银七这一次没有再试图回忆,而是答道:“我不太和人交流。”
“……”
都怪小絮。
谢砚叹了口气,又试着细细查看女孩发布的内容,试图从中找到更多信息。
或许是出于规定,她从未发布过任何能让人窥探到保护区内部具体状态的照片,更不曾拍摄到任何兽化种的样貌。
偶尔发布的照片,都是一些食物或者在房间里的自拍。
谢砚看了半天,留意到了一条十分简短的文字。
“老公爱掉毛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叹气]”
点击进入详情页,底下有一条回复。
“哈哈哈哈哈阿银很会掉毛吗?”
雁过留痕在回复此人时附带了一张照片,一件黑色的体恤上黏了不少银灰色的毛发,看起来邋遢又狼狈。
谢砚放大图片,凑近屏幕仔细观察,接着伸手一把抓起了银七的尾巴,对比起来。
银七不明所以,尾巴尖来回晃动。
“一模一样嘛,”谢砚嘀咕,“颜色、长度、质感,不说还以为是你呢。”
银七茫然了会儿,也看向屏幕,之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摇头:“不是我!”
那条文字发布于十二年前,当时的银七还是一个十岁刚出头的小朋友,自然不会成为一个成年人类女性的“老公”。
更何况,银七压根不怎么掉毛。
“你在保护区见过别的银狼吗?”谢砚问。
“可能有,”银七说,“没印象。”
不只是人类,这家伙完全是谁都不爱搭理。
谢砚叹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鼠标在那两条回复上来回划动了几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点进了那个评论账号的主页。
紧接着,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这个名叫“今日暂无生命体征”的账号依旧正在使用中。
最近发布的内容在一个半月以前,内容是一张垃圾桶的特写照片。
垃圾桶里塞了大堆染着鲜血的纱布。
下方所配的文字是:这个逼班真他妈的不想上了。为什么我一个校医需要处理这种东西?
“……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谢砚笑道,“好像遇上你的熟人了。”
作者有话说:
刚开年就出差
明天必须用掉我的调休了
后天见
第49章 野孩子
对银七而言,这世上能称为“熟人”的应该没几个。
这个孤僻的家伙永远是一副活在自己世界中生人勿近的架势。
也不知究竟是哪儿讨人喜欢,偏偏有那么几个人愿意对他释出善意。
比如,在校医务室担任校医的夏医生。
谢砚过去和这个三十出头、性格还算随和的男人打过些交道,但算不上熟悉。受这不安生的兽化种拖累,最近才算是有了些交流。
被蓝玉袭击伤到脚踝的那天,夏医生在和他的谈话中提起,自己少年时在保护区当过志愿者,也因此结识了银七。
这个名叫“今日暂无生命体征”的账号发布照片的时间是三月四号,正是谢砚在医务室里见到浑身是血的银七的那一天。
这个人,八九不离十就是夏医生了。
考虑到银七记忆混乱,谢砚不抱期望地问他:“你还记得我们医务室的那个校医吗?姓夏。”
银七果然一脸茫然。
夏医生并没有在主页上发布过自己的照片。
谢砚打开了校内网,在校务板块的职员名单中一阵翻找,顺利找出了夏医生的一寸大头照。
与本人略显轻浮的气质不同,夏医生在官方信息里的照片看起来人模狗样,一脸稳重可靠。
“这个人,你还记得吗?”谢砚问。
意料之外,银七立刻点头:“小安哥哥。”
这个突兀的称呼让谢砚差点儿喷出来。
夏医生的个人信息里写着全名:夏予安。
银七对他的称呼方式,与“小燕姐姐”完全是同一格式。
谢砚猜想,他大概是还记得这个人,只是忘记了“小安哥哥”如今的身份。
真想立刻把银七领到夏医生面前,让他亲口叫一声,再看看夏医生的反应。
既然已经确定了是同一个人,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很简单了。
| 今天时间已经不早,谢砚决定明天再去医务室同这“小安哥哥”聊一聊。
合拢了笔记本电脑,他随口问道:“你和小安哥哥关系如何?”
银七又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挺好的。”
谢砚立刻瞥他:“不是说除了我谁都不理吗?”
银七愣了愣,心虚地低下头,改口道:“……其实也没有很好。”
谢砚自知失态,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道:“交朋友是好事。我没有不开心。”
银七抬起眼来细细观察他。
“真的!”谢砚抬起手来用力揉搓他的脑袋,“……但,我挺好奇的。保护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在那里的生活。”
“没什么意思。”银七说。
“具体呢?”谢砚又问他,“怎么个没意思?”
他发自内心地感到好奇,想要了解。
虽然银七现在记忆混乱不全,但若有朝一日恢复神志,想必是不会愿意毫无保留地把一切都告诉他的。
和眼前乖巧听话的“小野”不同,ag07对他,除了深埋心底的汹涌情感,还藏着难以轻易拔除的隔阂和怨怼。
他不会对谢砚坦诚。
“小野”会,小野没有保留。
“每天过差不多的生活,一切都是分配好的,”他回忆着,一一细数,“所有人按部就班,在正确的时间做该做的事。”
“这听起来,怎么像……”谢砚迟疑着,把最后两个字咽了下去。
像监狱。
银七歪着头看他。
“保护区里的孩子也是需要念书学习的,对吗?”谢砚问。
银七点了点头:“嗯,成绩好就一直念,最后可以出来上大学。”
“……成绩一般的呢?”
“工作,”银七在表述时始终很平静,没什么情绪,“每一年都有考核,没有通过,就安排去干活。”
乍一听,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的。
可谢砚总觉得这些听着古怪,又问:“考核的要求高不高?”
“一般,”银七说,“不难的。”
“可是,接收兽化种的大学并不多,我们学校这两年一共也就收了几百个……”谢砚觉得不太对劲,“如果很容易,怎么会只有这点呢?”
“因为那些人都太笨了。”银七说。
谢砚回过味来。
对银七而言十分简单的考核,却足以筛掉绝大部分的普通学生。
那些兽化种孩子每一年都要面临一次分流,最终能走出保护区的,都是经历了十几次淘汰后的凤毛麟角。
……原来银七很聪明。
如今这副模样,实在很难让人对这个事实产生认同感。
谢砚把话题转向了另一件好奇的事:“你和小安哥哥是怎么认识的?”
“他在学校的医务室工作,我们经常见面,”银七似乎对这段记忆印象深刻,答得很利落,“小安哥哥不会凶人,所以找他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