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怎么了?”
  岑衔月被她吵醒了,对上岑衔月困倦的目光,裴琳琅不住在心里骂自己。
  裴琳琅啊裴琳琅,你不是说要为你姐姐做些什么,不再让她为难了么?怎么死性不改啊!
  “对不起姐姐,我昨晚……”裴琳琅挪到床尾,一骨碌爬下床,“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睡相不好。”
  岑衔月倩倩坐起身,目光逐渐清明,眼里的不悦也更加清晰。
  “你为何道歉?”
  “我、”裴琳琅一下噎住,她觉得岑衔月这话带着刺,却又不知为何,“当然是因为昨晚纠缠姐姐让姐姐没睡好道歉啊。”
  她还要再说,但见时辰已经不早了,裴琳琅着急忙慌取了衣服穿上。
  “你就、”
  “不说了,我这就走了,姐姐,你继续睡。”
  望着裴琳琅仓皇离开的背影,岑衔月才将那句话说完,“你就一刻也不想我再身边久留……”
  云岫打了水进来,只见岑衔月正坐在床上发怔,细伶伶的,外衫也没穿。
  云岫将热水搁在架子上,从木施上取了外衫来到榻边,披在岑衔月的身上,“她走了?”
  “嗯。”
  云岫冷哼,“走了也好,不用留她的早膳了。”
  话虽如此,云岫也知道岑衔月是不愿那人走的。她家小姐住的这处院子是小姐生母生前一直住着的,没和岑夫人二小姐住在一个院子,除了每日必要的请安,和那边的牵扯不多。
  她不愿那人留下是怕生出祸端,但若小姐执意如此,她也不是没有办法瞒过去。
  故见小姐这样,话也软下来,“不然我把她叫回来?”
  “不必了,一会儿我去外面见她,也自在些。”
  “姐姐又要去哪里玩?都不带我。”
  岑攫星人未到声先至。
  她从门外进来,一路径直挑开帘子,整个人风风火火的,摆着一张孩子气的怒容。
  云岫一怔,忙给人沏上茶水,“二小姐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
  “还说呢!若我不来早一点还能见着我姐姐?”
  也是,再过一会儿,她们就得出门上春熙酒馆了。
  云岫讪讪,“二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若想见大小姐,派人来支会一声不就成了。”
  说到这件岑攫星就懊恼,“嗐,快别提了。”
  前阵子因为长姐风寒,母亲就不让她见长姐,昨日长姐又与母亲吵了一架,就更是拘束她,好像生怕她站到长姐的阵营去,说什么胳膊肘往外拐,明明都是一家人。
  可恨裴琳琅那厮想什么时候见长姐就什么时候见长姐。
  岑攫星本来就落后于她,就更急,更要想方设法笼络她长姐。
  “对了长姐,裴琳琅又做什么?这么早的时辰,怎么没用早膳就走了?”
  云岫一惊,“二小姐怎么知道?”
  “刚来的时候碰见的。你这是什么脸色,怎么好像不像让我知道似的?”
  “额……您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她就算年纪小,到底还是怕生事。”
  这么说也对。想想上回也是如此,她来给长姐送药,碰见裴琳琅慌慌张张地离开,这一来二去可不就被别人误会了。
  好歹这两回看见的人是自己。
  她会意点头,不再多问。
  岑攫星今日前来是为了昨日长姐与她母亲那一番争执。长姐说她不嫁人了,就算嫁也要自己给自己做主。
  谁都知道她母亲这后母当得不称职,下人之间虽觉得长姐言论大胆,却也理解她为自己未来筹谋的决心,故惹得她母亲更加愤怒,直说再也不管了。
  岑攫星欲仔细问问长姐的意思和打算,可以的话,最好能够从中调和调和。
  然这厢连问几句,她长姐始终魂不守舍,又说要穿戴衣物,便遣她走了。
  岑攫星憋闷,可这是她自己做得孽,只能自行咽下这苦果。
  出了这院门,料峭春色中,门边两个丫鬟正在此处等候,见她问道:“小姐,大小姐怎么说的?”
  岑攫星摇头,又思索片刻,启唇道:“看来这事还是得裴琳琅来办,我们去偏院。”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0点更新[狗头]
  第64章 欲求不满
  春熙酒馆, 岑衔月往那儿一坐,又不说话了。
  裴琳琅人在二楼画图纸,明珠一会儿从楼下上去, 又从楼上下来, 两人四目相接,岑衔月很牵强地微笑。
  很显然,岑衔月不是很高兴。
  但听裴琳琅说她们二人和好了啊, 怎么还是这幅脸色?
  秦玉凤杵着柜台看着她, 歪着身体呷半杯茶。
  “你要实在不喜欢明珠, 我可以让她走。”
  岑衔月应声看来, 又避开, “我没有那个意思。”她讪讪低了头, 面前是一本书, 拿来消遣用的。
  “我看你满眼都是那个意思。”
  秦玉凤从柜台后面出来, 踱着步子靠近,来到她的面前坐下。
  “我说真的, 你要不喜欢她, 我可以让她走。”秦玉凤压低声音, 好像生怕被楼上的某人听见, “其实我觉得她在我这里干屈才了,你也尝过她的手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岑衔月眼光微动, 听进去了。
  她抬了抬眼,将书慢条斯理翻过一页,“我听说我表哥为了尝好吃的, 特地请了一位师傅教她, 不好才奇怪了。”
  “啧啧, 我听着怎么这么酸啊,是不是有人吃醋了?”
  岑衔月没有争辩,承认得很干脆,“你都能看你出来我在吃醋,可是有些人看不出来。”
  岑衔月有些失落,事实上,她已经为此失落好些天了。
  她也知道琳琅说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是在理的,可她心里就是不痛快。
  她希望琳琅还是像以前一样,生活里只有自己,想离开也不知道去哪里。
  “是啊,有些人觉得你坏心肠,刻薄针对人家明珠呢。”秦玉凤拿腔拿调地揶揄她。
  岑衔月睨了她一眼。
  秦玉凤笑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家妹妹,她就那个脑子,你得说得一清二楚她才能明白。”
  “还要我怎么说得一清二楚……”
  岑衔月又叹气。
  这是这个早上第六声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呐~”秦玉凤摇头晃脑站起身,说完,又在那里幸灾乐祸地啧啧,“我反正是不懂,也不知道你们喜欢来喜欢去有什么意思。”
  岑衔月也不知道,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也许这就是她命里该有的一劫。
  想到这里,便又想到早上那一遭,岑衔月实在又是无奈又是气闷,眉头拧得更紧。
  秦玉凤见她面色不虞,觉出不对,“还有什么事?”
  “确实有件事,玉凤,你给我出出主意吧。”
  秦玉凤转回头又坐下,一脸稀松平常,全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
  然下一刻,听了岑衔月的话,秦玉凤登时脸色大变站起身。
  “什么?你、你说!”
  “我说、”岑衔月要重复,却被秦玉凤一把捂住嘴。
  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店内客人不算少,但索性也不算多,她们各自面对自己的饭菜,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
  秦玉凤松了一口气,拉起岑衔月蹬蹬蹬跑上二楼。
  随便找了一间厢房,秦玉凤关上门,这才再次看向岑衔月。
  “你、你说,”她又磕吧起来,表情像是活见鬼了,“怎么样才能让裴琳琅碰、碰你?哪个碰?触碰?”
  岑衔月神色仍旧寻常,“你觉得是什么碰?”
  秦玉凤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岑衔月怎么说也是大家闺秀,怎么这种下流话说得这么自然而然啊?
  而且她们还没成亲吧,这要是被旁人知道了去该怎么办?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啊,看着斯斯文文的小姐其实特别……
  秦玉凤上下打量岑衔月,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衔月,你们该不多已经……那个了吧?”
  岑衔月没有理会她夸张的表情,回身往桌边坐下,“你以前是唱曲的,这种事情见的还少?”
  “那是一回事,但你和裴琳琅是另一回事啊!”秦玉凤激动起来,忽然想到什么,忙到她面前坐下,“难道你们上回突然消失是因为你们在……”
  “嗯。”岑衔月淡淡答应了这么一声,长睫低垂,陷入回忆,“上回去仓房,她逼着我跟她狎昵,所以耽误了时候。”
  秦玉凤沉默,脸上却腾得热起来。
  秦玉凤虽然以前是唱曲的,但她还没嫁过人,且因姿色平平,更没有地主财主纳她为妾,这种事见过也听过,但是自己没碰过。
  简而言之,她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还是黄花大闺女一个。
  岑衔月察觉她的不自在,也猜到缘故。可这种话不好跟其她人说,选秦玉凤也是为她见多识广,如今看来这也选错了。
  “罢了,我去问明珠。”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