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裴琳琅觉得这样有点不对,某个念头在她的心里产生了动摇。
她的脚底又飘起来,脚步特别特别轻,像踩在云朵上。
“姐……”
“我们一会儿就回家。”
“嗯……”
岑衔月去找将军夫人送礼兼赔罪去了。
名利场中,裴琳琅没有继续坐在梁千秋的身边,她坐原本岑衔月的位置。梁千秋也不介意,依旧往她的身边坐,问她方才去哪里了,又来跟她道歉,说她老娘就那样一个人,泡在富贵当中,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不过也无妨,大概等天气暖和我就得回边疆了,近些年太平,那里的生活自由自在,琳琅,你要是想的话,可以跟我一块儿去。”
“打住,怎么说得好像我真要跟你过了似的!”
梁千秋笑而不语,神色带上了晦暗不明。
裴琳琅知道她其实是不乐意生活在京城的,她含着金汤匙长大,对名还是利却是打心底里厌恶,不若如此,当初也不会接济可怜巴巴的沈昭兄妹。
说到沈昭,裴琳琅这才发现她早不见了踪影,先行回去了么?看来真气狠了。
宴席还没过半,岑衔月那边跟将军夫人说好了话,就过来拉着她要走,席间一位姑娘偷瞟了她无数遍,见她等告辞终于鼓起勇气来问她:“这就要走了?”
岑衔月微微一笑,“嗯,萧姑娘慢用,代我向你姐姐问好。”
裴琳琅并不认识此人,回去路上才听岑衔月说那是萧宛清的妹妹萧宛萤。其实萧宛清她也不认识,只隐约记得似乎是岑攫星的朋友。
马车轻摇慢晃,吱嘎吱嘎响。
这一夜终于快要结束了,可裴琳琅心里的泡泡才刚才冒头。
她想问她方才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亲得很具体,亲得很详细[狗头]
第34章 春心荡漾
问她为什么那个样子亲自己。
话没出口, 就先一步到了沈府。
章嬷嬷迎上来问岑衔月今晚发生了什么,说沈昭回来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谁也不见,是不是寿宴上闹了什么矛盾?
还能闹了什么矛盾, 人家将军夫人寿宴, 她倒好,没受邀强行上门也就算了,还对寿星一顿冷嘲热讽, 没被赶出门去都算是人家识大体的。
裴琳琅心中腹诽, 却没出口, 这到底是她们之间的家事, 只默默去瞥一旁的岑衔月。
谁知岑衔月仍握着她的手, 微微一笑, “嬷嬷何不亲自去问沈昭呢?”就带着她头也不回往里面去了。
身后章嬷嬷还念念有词, “这不应该啊, 大人是将军夫人看着长大的,再没情面也不至于……”
裴琳琅只觉恍然如梦, 整个人如同被风往前拉的风筝。
她迟钝地意识到, 岑衔月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变了那样多。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坚定了?好像内心一夜之间澄澈无比。
某个动摇的念头在裴琳琅的心底摇晃得更为厉害, 不得不怀疑, 岑衔月喜欢的人真的是沈昭么?或者说岑衔月真的还喜欢沈昭么?
今晚这段剧情以一种让她意想不到的方式落了幕,她以为面对自己与梁千秋的亲近,沈昭会吃醋发疯, 岑衔月则会为了丈夫的失态而黯然神伤,一切昭然若揭。然而事实是,别说黯然神伤了, 岑衔月就连嫉妒吃醋也似乎与沈昭无关。
明明答案就在嘴边, 裴琳琅却不敢深想下去。
对她而言, 到底还是太过异想天开。
可这却不是说不想就能不想的,裴琳琅上辈子就是母胎单身,她觉得可能自己有点荡漾了,眼睛一闭,满脑子都是岑衔月和岑衔月的嘴唇。
岑衔月将她压在树上,岑衔月注视着她……
温柔的岑衔月,想要吻她的岑衔月……
扑通,扑通,裴琳琅又开始做一些奇奇怪怪、不知真假的梦。
她们又欢好了,却与上次不同,这回她在下面,特别彻底的那种。她从始自终也没爬起来过,窝在岑衔月的身下,一直晃一直抖,眼泪掉了一茬又一茬。
岑衔月哄着她,像姐姐也像妈妈,她让她别哭,说一会儿就好了,说她会轻轻的温柔的,动作却不肯停下。
她搂着岑衔月的脖子,被霜打了似的,浑身蜷缩起来,“姐……姐姐……”一直这样叫着她,“琳琅再也不敢了……”
主动撩拨的那个人从始自终都是裴琳琅,是她要亲岑衔月,是她要抱岑衔月,那是唯一一次例外。
岑衔月生着她的气,因为她不断不断地越界,所以问她非要姐姐这样做么?真的想要想要姐姐这样做么?而她不知死活地点了头。
裴琳琅有时候也糊涂,她们这对姐妹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想来想去,也许只能说是那时候。
她到应该上学的年纪了,差不多十岁,终于进了附近的学堂。
这个机会是岑衔月千辛万苦跟岑老爷那里为她求来的,教书先生是岑老爷一位老朋友,也是翰林院的出身,学院的学生都是京中一些世家大族的子弟,岑衔月岑攫星都在,她和岑攫星一处上课,一起的还有那位名叫萧宛清的姑娘。
裴琳琅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以前她的学习成绩就不好,字也不好看,因此受尽了同学的嘲笑,临近过年,岑衔月这个大好人为了安慰她,送了她一个特别精致的荷包。
岑衔月年纪比她们都大,客堂在另外一处院子里。她就不同了,虽然生母去了,可她到底还算是岑府嫡出的大小姐,学习也好,学问也好,从小写得一手好字根本不必先生费心。
那天,岑衔月和一些年长的少爷小姐被先生带着参加什么什么诗会,学堂里就她们一些小萝卜头。她反正是没有心思学习的,一整天都在摆弄岑衔月送的荷包。
想她也是够欠的,明知岑攫星看不惯她还要如此显摆,于是乐极生悲,散学的时候岑攫星那厮突然嚷嚷她偷了她们家的东西。
小小的她争辩着没有,说这是姐姐送给她的,岑攫星便说:“我姐的东西也是我家的!这个荷包我要了!她凭什么送给你!”
岑攫星抢走了她的荷包,她便要去抢回来,到底是寡不敌众,轻轻一推就摔了个狗吃屎,特别狼狈。
那阵子学堂上方的天空总灰蒙蒙的,动不动就下雪,不知为何她突然特别不愿意回家,渐渐天色黑下来,渐渐人都走光了,一缕芬芳才突然闯入她的世界。
梦境的最后,岑衔月气喘吁吁跑来将荷包放在她的掌心,夜色中担忧地问她还好么?说对不起,姐姐又来迟了。
裴琳琅实在一点怪罪的心思也没有,她看出岑衔月因她受罚了,她的掌心红着一片,也许因为抢妹妹心爱之物的缘故。
从很早的时候,裴琳琅就想要亲她,当她温柔的时候,当她对自己好的时候,经常经常。
那是第一次,她看着岑衔月红彤彤的掌心,付诸了实践。
那年岑衔月十四岁,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
半夜醒来,裴琳琅再没睡去。
翻来覆去一直到天亮,裴琳琅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正视一下与岑衔月的关系,以及那乱七八糟的梦。
她就算再迟钝也该意识到,此次梦境与前两次是接着的。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裴琳琅发现岑衔月说的竟然可能是真的。她也不是觉得此前岑衔月就对她说谎了,可这跟自己亲眼看见实在不是一回事。
翌日一早,裴琳琅就为了梦中的童年去探岑衔月口风了。
她说得委婉,还是那种特别扭捏,特别不好意思的态度。
奇怪的是,岑衔月听说的当下脸色就变了。
她捧着碗,神色怔怔的,跟见了鬼似的,然后看向她,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张皇失措,好像她杀了人,无意间被自己戳破了似的。
“……姐姐这是怎么了?”裴琳琅忐忑地问。
“没什么。”她答,筷子拨弄了两下米饭,又魂不守舍地搁下,“我吃完了,你慢用。”
“诶、”
这场面云岫自然也看见了,等岑衔月走后,她才凶神恶煞地凑上前来,“说!你对我家小姐说了什么!”
裴琳琅无辜脸,“我没有啊……”
云岫拍案而起,“什么都没说她能那副脸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裴琳琅!你赶紧给我老实交代!”
“我真没有,我只是问了她一些过去的事。我好像恢复了一点记忆,跟她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而已。”
话音落下,云岫的脸色竟然也跟着变了。
“这有什么问题么?云岫,怎么你也、”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陡然站起来胡乱摆手,“我什么也不知道,不许再问了!”
走开,又马上折返回来,“我家小姐也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准再去问她!”
裴琳琅呆了一瞬,懵懵点头。
这算什么?怎么好像她要恢复记忆跟天塌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