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舒芋谨慎地想,或许姜之久只是正处于她恢复记忆的喜悦中,没有听到她说话。
  舒芋抬高了些音量:“结婚证给我看看。”
  姜之久被高音量惊得颤了一下,慢慢从舒芋怀里抬起头,她还哭着,流着泪,小心翼翼问:“宝贝你生气了?”
  舒芋已经八成确定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她拿起床边轻柔的纸巾为姜之久擦满面的泪水,看着姜之久这么一会儿就哭得红肿的眼睛,轻声说:“不生气。结婚证呢?”
  姜之久战战兢兢:“你是要撕了吗?”
  “……不撕,我不生气,只是想看看。”
  姜之久的眼泪哭透了两张纸,她被舒芋擦着眼泪,边透过模糊的视线,迟疑地打量舒芋。
  舒芋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要看结婚证,并且不是要撕掉结婚证?
  不会是给她下套吧?
  舒芋:“不可以看?”
  姜之久:“……可以。”
  姜之久迟疑,但更心虚,拨开被子捂着左胸下方的伤疤下床走进衣帽间。
  舒芋的视线随着姜之久而移动,姜之久没穿衣服,就这么光着下床去衣帽间,通体雪白的肌肤,流畅饱满的肌肤,腰细盈盈可握,酒红色的长发在背部那里摇晃。
  舒芋收回视线,低头撚动手指。
  她们俩刚刚做完以后,还没有洗澡清洁,她手指上留有姜之久的味道……她妻子的味道。
  姜之久是她的妻子。
  竟是她已婚的妻子。
  姜之久在衣帽间里穿上一件睡裙,站在装有重要证件的密码箱前怔怔发愣。
  不如让舒芋自己来取?
  或许舒芋没想起来呢?
  姜之久走到衣帽间门口,探着脑袋对房内的人哽咽问:“宝贝来开?”
  舒芋坐在干爽的那一侧,倚着床头,被子当作抹胸盖着,好美,姜之久忽然想。
  舒芋听到了姜之久哽咽下的心虚与试探,毕竟姜之久骗她的事是铁铮铮的事实,她淡淡掀眸。
  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姜之久。
  “……”
  舒芋越沉默,姜之久越心虚,越心慌。
  姜之久退回去,哭着打开了密码箱。
  不知道舒芋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心慌,痛苦,悲楚,想死。
  还不如死了算了,不用活生生地受折磨。
  姜之久抱着两本结婚证哭,哭着回到舒芋身边,看到舒芋还没穿衣服,又哭着去打开锁着门的次卧。
  姜之久哭着从次卧里取出舒芋的真丝睡衣裙给舒芋,哭着看舒芋穿睡裙。
  她很喜欢看舒芋的胸型,漂亮饱满。
  舒芋没移开被子,套头将睡裙穿上,被子往下挪一寸,睡裙往下挪一寸。
  穿到臀部以下时,舒芋稍稍抬起来,将睡裙往下挪,仍是穿得很见外,一点皮肤没给姜之久漏出来。
  等舒芋穿上后,姜之久哭着把结婚证递给舒芋,哭着躺进被窝,双手抱着舒芋的腰继续哭。
  她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了。
  舒芋倚靠床头坐着,抽来柔巾轻轻擦拭哭着的姜之久的脸:“不哭了。”
  姜之久哽咽:“……我开心,你让我哭会儿。”
  舒芋揉了揉姜之久的头发,展开看结婚证。
  证件上的名字确确实实是舒芋和姜之久。
  结婚照片也是她们两人。
  身穿白衬衫,领口两个红心。
  她扎高长发,姜之久卷发披肩。
  面对镜头,她浅笑,姜之久甜蜜微笑。
  结婚日期在三年前的夏天。
  她们两人真的是已婚。
  舒芋低眸看姜之久。
  原来梦里频繁出现的红裙,她对姜之久不受控制的吸引,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深爱的人,她时常因为心里发空而在梦中惊醒,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的人就是姜之久。
  不是信息素高度契合的吸引,不是她暗恋姜之久三年,是因为她们本就是已婚三年的最亲密的爱人。
  姜之久对她的那些轻浮言论、轻佻动作,以及开口闭口的黄言黄语、姐言不忌,本就是因为她们已婚。
  所以她在对姜之久做那些事情时,更多的是彼此熟悉的本能。
  那么她的那些妒意,画室里的项圈,那把特殊的椅子和全身镜,她想象中的那些刺激画面,都是她和姜之久。
  等等,小香是谁?
  如果她们真的是已婚关系,那么姜之久一直在骗她。
  如果她们两人不是隐婚关系,那么她所有的朋友家人也都在骗她。
  舒芋轻颤着眼睫低头,眼泪也开始在她眼眶打转。
  姜之久为什么骗她?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骗她?
  是因为出轨不忠吗?
  姜之久出轨小香吗,还是她出轨别人?
  不可能。
  如果真的有人出轨,姜之久不会还陪在她身边。
  那么为什么骗她?
  姜之久哭了好一会儿,察觉到舒芋没有推开她,舒芋也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被骗的愤怒,姜之久慢慢在被子里抬起头:“舒芋,你在想什么?”
  姜之久自己的眼底都是模糊水雾,她看不清舒芋眼睛也是红的。
  一串眼泪又夺眶而出,姜之久问:“舒芋,你是在恨我吗?因为我骗了你?”
  姜之久哭得像个泪人,眼泪鼻涕都流到枕头上,这一句问得可怜又委屈。
  姜之久怎么会这样委屈?
  是因为她忘记了姜之久,让姜之久受了委屈,还是结婚三年里,她让姜之久受了很多委屈?
  又或是姜之久只是单纯地为欺骗她的这件事而感到担心害怕?
  许久,舒芋:“我没想起来。”
  姜之久:“……??”
  白哭了??
  姜之久立即爬起来就要抢结婚证,舒芋合上结婚证塞在自己这侧的床褥下。
  转瞬翻身,舒芋将姜之久压在身下,按紧姜之久的两个细柔的腕子放到头顶:“姜之久,为什么骗我?”
  姜之久眼泪都停了:“你,你没想起来?什么都没想起来?还是想起来多少?”
  舒芋:“……想起来一些。”
  姜之久追问:“想起什么了?”
  她想知道舒芋想起的是对她身体的迷恋,还是对她用假孕骗她结婚的憎恨。
  舒芋编不出谎话来,只能继续用沉默应对。
  但姜之久这时已经有些清醒过来,没那么容易自曝了,她翻身压住舒芋,试着问:“你还是没想起来我,是吗?”
  舒芋:“……想起来了。”
  姜之久:“那你说出一件我们之间相处的事。”
  舒芋:“……你喜欢穿红裙。”
  说完,舒芋别开了脸。
  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姜之久在心底长长松了口气,同时脑袋飞快运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之现在,她先不用慌张了。
  “没关系,”换做姜之久安抚舒芋,她俯身亲舒芋的左脸,又亲舒芋的右脸,再亲回中间的嘴唇,水润的双眼闪闪发亮,“宝贝想不起来没关系,亲亲老婆慢慢告诉你,告诉你我们的初遇,告诉你我们的所有生活,还有其他的事,亲亲老婆也慢慢和你解释。”
  “对了,”姜之久翻身下床,去包里取出今天测的报告,又拿出两人婚前信息素契合度的报告递给舒芋,喜盈盈地说,“宝贝我们结婚时候的契合度只有97%,但你看这张我今天测的,我们契合度已经99.7%了,我们真的好般配,天生一对,今天要不是在商场碰见你,我本来是要拿过去当惊喜送给你的。”
  舒芋坐起来看,唇角已经无意识地浮出笑意。
  她和姜之久的信息素果然是高度契合。
  看着看着,舒芋漫不经心地问:“所以为什么骗我?是只有你骗我,还是所有人都在骗我?”
  姜之久跪过来,抱着舒芋的胳膊摇晃撒娇求:“是姐姐的错,你别怨她们,是我逼她们配合的……你忘了我,我也很生气嘛,你谁都记得,就不记得我,我就想看看你还会不会再喜欢上我。”
  两人的已婚关系摆在这里,姜之久抱舒芋胳膊都抱得比平时紧了,两团柔软紧紧贴着舒芋。
  舒芋低头看了一眼,咽部微动,半信半疑地放下两张报告单,抬眸问:“小香是谁?是萧湘沐吗?”
  “……?”
  姜之久:“什么小香?”
  舒芋:“第二次见你,你受我信息素的影响,说了小香这两个字。”
  姜之久仔细回想,然后突然笑了出来:“是小香芋,是你啊。”
  舒芋蹙眉。
  “哪有小香啊,”姜之久看舒芋好像不信,神神秘秘地从指纹锁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掀开其中一页的一行字给她看,“是小香芋,你啊宝贝。”
  [今天如愿以偿地和小香芋领证结婚了,好开心,像梦一样。]
  但姜之久只给舒芋看一行字就唰唰唰又翻了好几页,又给舒芋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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