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房内,姜之久突然下床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真空袋打开,里面是出事那天舒芋穿的还未洗过的衣服。
  她拿出来抱在怀里闻了又闻,然后抱到床上去。
  姜之久发着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颗颗泪珠滴落在衣服上,就这么搂着舒芋的旧衣、闻着舒芋身上的味道,哭着睡了。
  姜之久浑浑噩噩地睡了两天,连舒芋的直播都忘了听。
  沈京敲门进来送饭,站在床边轻声说:“酒酒,阿妈把门给你打开了,你想去哪都可以,阿妈不拦你。”
  姜之久蒙上被子。
  她何尝不知道以沈京的角度是在真正关心她,但她不能承认沈京是对的。
  倘若沈京是对的,那么沈京说过的“舒芋不爱你”,就也是对的了。
  姜之久每次见过maggie后,心里被特意压下去的痛苦都会被maggie勾出来,她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正常,或者是恢复表面正常。
  到第三天夜里,姜之久醒来时,看到外面又一场秋雨落下,心里忽然慌张得厉害,拿起车钥匙去找舒芋。
  第45章
  雨夜, 舒芋披着件长衣站在门廊下赏雨。
  门廊连着两侧落地窗,宽度三四十米,到前方台阶的长度约五米, 斜雨刮进来, 大理石铺设的平台地面仅湿了一米多, 舒芋站在里侧,拢着长衣。
  说是赏雨,也实在不是时候,快入冬的雨很凉,风也凉。
  舒母在落地窗那边斜斜地往外看舒芋,看不到舒芋的身影, 就走到门前的可视监控这边看人, 等了十来分钟不见舒芋进来的意思, 犹豫再三,让管家绍婵去给舒芋披毯子。
  她倒是想亲自去给舒芋披毯子, 想亲近亲近舒芋,但舒芋自小就讲礼貌, 对两位母亲都很客气,是天生就这般性格, 而她其实不喜欢听到舒芋每次对她说的“我没事, 谢谢妈妈”, 总像是隔着什么。
  幸好酒酒那样热情的孩子总是哄得她很喜欢, 她时常感慨俩孩子性格十分互补, 是天生一对的那种般配。
  绍婵挑了条一米五方的柔软羊毛毯子过来问:“太太, 我把这条毯子拿去给小芋披上?”
  舒母点头摆手, 示意快去,别让舒芋在外面吹风吹雨冻感冒了。
  也不知道舒芋是不是和酒酒吵架了, 她担心地想着。
  绍婵拿出去披到舒芋身上,陪在舒芋身边拢了拢,见舒芋没有挣开她,进一步问:“小芋有心事?”
  舒芋思量几秒,摇头说:“没有,在想专业上的东西,有个理论想不通。”
  她偏头看邵阿姨穿得单薄:“阿姨你先回去吧。”*
  没陪几秒,绍婵还是被撵了,绍婵询问:“小芋想喝热汤吗,我去给你热点汤?这天气冷,吹风的时候不觉得,事后容易伤风感冒。”
  舒芋想了想:“也好。”
  喝点热乎的鱼汤也好,如果她感冒了,又凑巧姜之久来找她的话,容易将感冒传染给姜之久。
  等邵阿姨进去以后,舒芋望着斜斜的细雨,眉心又浅浅皱了起来。
  她确实有心事,因为她失算了,她本以为姜之久会突然间带着测试报告来找她,给她惊喜。
  去局里面做测试到拿到报告也就半小时而已,却是三天过去,姜之久都没来给她惊喜。
  不仅没有惊喜,连联系都没有了。
  姜之久没来直播间,她发给姜之久的信息,姜之久也没有回。
  会不会是在这段相互试探的感情里,其实姜之久并没有真的认真?
  姜之久仍是游戏人间的态度,所以在真的要测与一生相关的契合度的事情上,姜之久退缩了?
  舒芋轻轻舒了口心中浊气,却还是觉得闷,即使此时人就站在外面透气,还是觉得憋闷。
  绍婵返回客厅里去,舒母快步迎出来,舒母低声问绍婵:“小芋说什么了吗?”
  绍婵摇头:“没说,她只说在思考学术上的事。”
  舒母担忧得皱眉,揉着眉心坐到沙发上。
  已经三天了,舒芋这三天越来越沉默,吃的也是一天比一天少,明显有心事,都快要茶不思饭不想。
  “难道真和酒酒吵架了?”舒母嘀咕。
  如果真是和酒酒吵架了,她也不好问。
  现在年轻人都很讨厌母亲插手掺和自己的感情,女儿和半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偏谁的心都不合适。
  绍婵仔细思量说:“可是太太,好像又不是吵架了,吵架会生闷气,舒芋心里不像是有气,更像是忐忑,不安。”
  “那,”舒母惊讶抬头问,“难道是想起什么了?”
  绍婵摇头:“以小芋的性子,如果真想起什么,或许确实会只字不提,但又说不准。”
  舒母长长地叹了口气,猜不明白:“算了,麻烦绍姨去给小芋热汤吧。”
  绍婵问舒母:“太太要来一碗汤吗?傍晚的鱼汤还有一些。”
  舒母:“行,给我也热一碗吧。”
  喝汤的时候可以和舒芋聊两句。
  绍婵去厨房给舒芋热汤,舒母点开看姜之久的朋友圈,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舒芋在门廊赏了很久的雨,都没能如愿透过气,心中还是觉得憋闷,转身进了家中。
  雨夜的寒气不小,舒芋从低温进到玄关的暖温里,不禁热得打了个寒战。
  才换了室内拖鞋走进去两步,舒芋感觉到客厅落地窗那边被车灯晃了一下,室内突然变得亮了许多。
  没有听到按门铃声,家里大门又只有在系统里面输入过车牌号才能自动进来,是小姨来了吗?
  舒芋拿开披着的毛毯,折了两折放在柜子上,又脱了长衣挂在衣架上,正好刚脱完,响起敲门声。
  猜测是小姨跟她聊召集令情况的,舒芋没有透过猫眼向外看,直接打开门。
  门刚打开,却是一个发抖又虚弱的冰冷身体朝她拥抱了过来:“舒芋……”
  舒芋下意识拥紧对方。
  舒芋三日来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同时又悬起了另一种担心,对方身体在颤抖:“酒酒?你怎么了?”
  姜之久上车前和下车后都没有打伞,此时头发衣服都被雨水浇湿了,她双手紧搂着舒芋的腰,脸紧贴着舒芋的锁骨,缩在舒芋怀里说不出话来。
  “看着我,”舒芋低头问,“姜之久,发生什么了?”
  姜之久睁眼看了看舒芋,她眼里一片水光,脸泛红,唇色又苍白,对舒芋轻轻摇头,又将脸迈进了舒芋怀里。
  舒芋思忖须臾,直接拦腰抱起姜之久往里面走。
  “鞋。”姜之久挣扎说。
  舒芋却道:“没事,不脏。”
  “不舒服。”姜之久勉强颤着干涸的嗓子哑声说。
  舒芋猜想姜之久鞋里面可能湿了,她膝盖往上抬,脚踩在换鞋凳上,令姜之久坐在自己腿上,她给姜之久脱下鞋子。
  姜之久穿的是运动网鞋,光脚穿的,里面已经灌了水,脚被雨水浸得湿凉。
  舒芋伸手握住姜之久的脚趾焐了焐。
  舒芋虽然在外面站得久,但她刚刚穿了长衣又披毯子,手还是热的,姜之久被舒芋手上的温度热得往后缩脚。
  “别动。”舒芋握紧。
  姜之久身体发颤发酥:“脏。”
  舒芋:“不脏。”
  “酒酒?是酒酒吗?”舒母端着鱼汤从厨房走过来,意外喊出来。
  “酒酒怎么了这是?”舒母忙把鱼汤递给身后绍婵,踉跄跑到两人身边:“发生什么了?”
  姜之久脸瞬间更红,臊的,但几人看着都更像是她发高烧到脸色不正常了:“阿姨好。”
  舒母一惊:“哎哟这嗓子哑的,快别说话了,宝贝你把酒酒放沙发上去,量量体温,这肯定发烧了。怎么回事啊,这下大雨的,是在外面浇到了?”
  姜之久嘴唇颤抖:“冷……”
  舒芋:“妈,我带她去我房间。”
  舒母:“哎好,那什么,绍姨,你把电热毯给找出来一个,或者什么其他热得快的东西,把舒芋房间空调也调高点,冷就赶紧弄热了,还有把体温计体温枪给舒芋拿上去。”
  舒母跟在舒芋身后问:“宝贝,妈妈把鱼汤给你们端上去,你喂酒酒喝两口?喝点热的,胃暖得快。”
  舒芋:“嗯。”
  舒芋抱姜之久回房后的第一时间,把姜之久身上的湿衣服剥光了,剥光后迅速用浴袍把姜之久裹住塞进她被子里。
  姜之久全程没挣扎,只是陆续用手捂住了左胸下方的皮肤没有让舒芋看到。
  “我先去拿热毛巾给你擦脸擦脚,再用吹风机给你吹头发,很快就热起来了,”舒芋弯腰对姜之久说,“你先别睡,等我几分钟,吃了药再睡。”
  姜之久没说话,只病恹恹地看着舒芋。
  她唇无血色,疲倦无力,全没了平时的张扬与光彩,几缕湿发垂在脸旁,她眨一下眼,眼泪似乎就要掉落下来,呼吸都变得很微弱。
  舒芋心疼得要喘不上气,三日来的所有憋闷都变成了此时的疼。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