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个瞬间里,岁月静好,她以为前面等待着她的,是渠秋霜的应允,胸腔里有无限希望。
  后来,哪怕是那些身体亲密的时刻,依旧有许多无奈。
  靳开羽没有再和人交流的心情,她只好向应芍道歉: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说好的午饭也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吃,下次再约吧。
  晚上,渠秋霜意料之中地没有回来,刘阿姨也不在。
  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自己待了很久的家,再也没有办法待下去,她回了老宅。
  一如既往地热闹,靳开羽又很沉默。
  第二天,琴姐看她脸色,不敢再问。
  一向心无尘埃的人,这一个月伤过的心可能比以前好些年加起来都要多了。
  靳开羽这次提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总算没有人再来调侃她是否感情上遇到了波折。
  于笙这次确实没有新的发现,只是觉得老板比往常沉默很多,处理完公务的空档里,总会突然出神,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没有之前的愁肠百结,伤心欲碎。
  靳开羽确实看起来很正常,只是她一空闲下来,就继续给渠秋霜发消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为什么?
  但那些消息一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就好像往一个深渊里扔石子,听不见回声。
  一下班,靳开羽就开着车,等在海大门口,但缘分这件事着实奇妙,完全无心有时能不约而同,有心等待也可能一无所获。
  她在海大门口枯坐一下午,海大门口路过无数来往匆匆的人,而其中并没有她想见的那一位。
  晚上,定的日程弹出,靳开羽去影音店洗周六拍的照片,看着照片上她们贴在一起的脸,又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连四天,靳开羽都没有等到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她上课的教室,去她的办公室,可是在学校,她想视而不见实在太轻易,人来人往,她又是老师,靳开羽甚至都无法把问题说出口。
  周五下午两点,靳开羽又反复回想,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从渠清河那里回来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
  突然想起,自己还加过苏盈星的联系方式,而那天苏盈星也在,翻开了苏盈星的对话框:【她现在住在哪里?】
  苏盈星发了一个定位,加上一个门牌号:【她如果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靳开羽怔然失神,她如果真的愿意跟自己说难听的话倒好。
  今天乌云密布,天气很差,靳开羽取消了下午的会议,赶在她下班之前到定位里那个居民楼楼下。
  老式的居民楼,楼龄比靳开羽的年纪还要大一轮不止,没有电梯,苏盈星发的门牌号在三楼,楼道逼仄,下班时间,还有来往的人。
  靳开羽上去了才知道,挤在门口也相当于是堵住路了,不好影响别人,只好下楼站在路边等,等了一会儿,一阵阴风吹过,突然下起了大雨。
  她不敢回车上拿伞,索性就站在雨里。
  漫无边际地想,这几天原来是住在这里,这个地方诸多不便利,楼龄高,隔音差,睡觉可能都不安稳,刘阿姨恐怕也没有来,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四十来分钟过去,暮色渐起,靳开羽心里惴惴,渠秋霜打着伞的身影才出现在视线里。
  靳开羽吐了口气,抹掉脸上的雨水,担心她又像上次那样,赶紧拦住她:我们谈一下。
  淋雨半小时,她浑身湿透了,衣服洇染成深黑色,头发还在滴着水,渠秋霜脚步稍顿,没什么好谈的。
  破防、傲慢、
  我之前看窄门,就感觉很假,如果始终不想靠近的喜欢,可能只是一种自恋。而非真的对该对象有什么感情,只是把对方当存放心意的工具。
  第32章
  :疏远的程度和在意的程度正相关
  不行,你得说清楚,为什么周六你不回家,周日你不理我。她固执地捏住渠秋霜的手。
  指尖力道紧到发疼,渠秋霜面色平淡: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
  靳开羽定定看着她,眼神依旧执拗:什么已经过去了?你什么意思?就算是死刑,也要有判刑的理由,你今天不讲明白我是不会走的。
  靳开羽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音量,一听就是痴女怨女的感情戏码。
  路上人来人往,隔着伞也挡不住行人好奇的目光。
  渠秋霜不想和她在这里给人看笑话,偏了偏伞,挪到她头顶:上去说吧。
  靳开羽唇角稍松:好。
  她怕渠秋霜反悔,进了楼道就直接走在前面,行走间,留下一串湿湿的脚印。
  楼梯转角,渠秋霜瞥过她苍白的脸:怎么不打伞?
  我怕拿个伞的时间就又看不到你了。
  渠秋霜静立在原地,沉默良久。
  靳开羽心里惴惴: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她的惶恐不安都摆在脸上,渠秋霜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进了门,靳开羽换完拖鞋,把门关上。
  渠秋霜将伞放到阳台,径自坐到沙发上,不打算率先开启话题。
  靳开羽看了眼室内摆设。
  头顶圆形几乎占满整个天花板的白色吊灯,浅色的老式家具,泛黄的墙体,一切都透着岁月的痕迹,意识到这个房子是渠秋霜童年住过的地方。
  她浑身潮湿,并不好坐下,只站着:你这几天都住在这里吗?
  这是一句废话,渠秋霜没有回答的意思。
  沉默像一个深渊,可以吞噬掉所有回音。
  靳开羽眼睛又酸涩起来:突然不理我,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
  她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渠秋霜怒火重燃,想起上周那个女孩子问她的话,讽道:我们有什么关系,只是不当室友了,有什么必要再进行说明吗?
  声音冷得像把刀,靳开羽心脏被捅了个通透。
  她吸了口气,瞪大双眼,这些天的不满和不理解倾巢而出,往常绝不会吐出的词也跟着情绪溜了出来。
  没有什么关系会接吻吗?会窝在我怀里一次又一次高、潮吗?
  渠秋霜眼里闪过难堪,额角一跳,靳开羽却不想再和她进行口舌之争。
  看她这样,稍后就要开始进行自我贬低,说自己和什么人都能这么亲密了。
  可是她的吻技并不比自己好,甚至于要差很多,连换气都不算熟练。
  反正已经这样了,她不顾自己浑身还湿着,上前两步,倾身覆上那张即将又吐出尖刀的红唇。
  动作是激进的,但心里很悲伤,为什么?
  她多久没有对自己笑过了?为什么保持距离还不够,她还要试图离开她?靳开羽想,没有办法回头了,她现在没有路可以退。
  熟悉的气息瞬间袭上,舌尖温热,唇瓣冰凉,渠秋霜一时大脑短路,没料到她竟然会突然如此,僵在原地,被动的承受着。
  好几秒,她才回过神,牙齿正欲咬下去,却在唇际尝到了咸涩的味道,是眼泪。
  靳开羽哭了。
  她所有的记忆里,唯一一次看到靳开羽哭,是去完赵愁澄父母家那天。
  那天,明明很愧疚的她,因为自己,对丛云疾言厉色。
  眼泪源源不断地淌到唇间,和着雨水一起被分享品尝。
  这个带着怒气的吻突然变得苦涩起来,靳开羽的无助和痛苦滴到了胸口,像是可以消融一切情绪的溶液,她胸口的怒气也跟着泪水散了个七七八八。
  心脏蓦地一酸,她齿关一松,没有再做抵抗。
  心理上的抵触消失,身体的反应就来得很快。
  柔软的舌尖交缠着,靳开羽吻得更深,察觉到她的回应,心里酸涩稍减。
  好一会儿,靳开羽放开她,抵住她额头,捧住她的脸,同她湿润的双眸对视,吐息喷到她脸上,声音里还有鼻音,带着些喟叹:你看,你还是很喜欢,你怎么可以说我们没有关系呢?
  听到这个话,渠秋霜又恼怒起来,推开她:你不是和你要做特别特别重要的事的朋友这样提起的吗?
  靳开羽一怔,从这个极长的模仿的前缀里,突然知道了原因。
  她问自己周末有没有时间那天,自己说周六可以,周日没有,因为周日有特别特别重要的事。
  原来是误会了。
  这几天的疏远有了别的理由,疏远的程度和在意的程度正相关。
  靳开羽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心里冰消雪融。
  她慢吞吞解释:我上周说的,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是我姐姐要回来,我们很久没见啦,我想去接她。可是她临时要休假,又取消了。
  我不可以和你单独待在一起,我会忍不住想要和你亲近,可是你也不让了。恰好朋友约我,所以我才去看那个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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