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厨房“咣”了一声,安予宁立刻抬头看过去,江雨眠兀自说了一声,没事。
然而却是她倒热水带的时候不小心烫了一下手,锅一下子往下掉,掉在灶台上,还好没撒,还好不是滚烫的热水,江雨眠把手在水龙头下面随便冲了一下。
热水袋敷在安予宁的小腿上,她清晰看见那拿着热水袋的手,手背上红了一片,安予宁蹙眉,她叫她:“江雨眠。”
“嗯。”
“你烫到手了。”安予宁眼疾手快攥住她的手腕,那骨感冷白的手背上赫然一处红痕,水撒的痕迹。
江雨眠睫毛动了动,她蹲在她身前,垂眼说没事,安予宁让她去冲手,江雨眠说没事,自己就能好。
“去啊,江雨眠。”安予宁的声音带了焦急的哭腔。
又要哭了吗,每一次好像都是因为她呢,江雨眠抬眼安静地看着她,予宁的眼袋又重了,整张脸都好憔悴。
“予宁在关心我。予宁还要关心我吗?”明明第一遍已经是肯定的语气,为什么还要问第二句话。
江雨眠勾了勾唇角,随手拿来药箱里的烫伤膏。
“……”安予宁眼下睫毛都是湿润的,她愣楞看着她,喃喃道,“因为我喜欢你,会一直喜欢你。”
她慢慢放下她的手腕,语气越来越沉重:“哪怕你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要签协议,要‘结婚’,我也要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被江瑕发现也没有关系吗?”江雨眠终于问她,几个小时前,在江瑕的那间书房,她抱着她的腰不松手,江瑕就要发现她们,江雨眠只能拉开她。
安予宁的眼珠子有些无神,但还是动了动,她全然看着江雨眠,一字一句说:“我觉得没关系,你呢?”
“……”江雨眠说不出任何话来,只盯着她看。
安予宁笑了,笑得有些悲伤:“我只在意你,这世上我只在乎你一个人,我只想和你一个人在一起,你看——”
她指了指这间房子:“你看,这个家是我们的,我们两个人的家,没有江瑕,这不是很好吗。”
“我的人生,我的未来,我只预想了你的存在,其余人似乎并不在我的第一考虑之内,怎么办?我是不是疯了、病了,我只在意你,江雨眠,我只在乎你的想法,你的一切。”安予宁其实也想考虑江瑕,可她无论怎么样去想,她都知道她没法让江瑕满意。
江瑕大概会恨她吧,讨厌她,对不对。
江雨眠的喉头艰难滚动。
安予宁低着脑袋干脆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你说要把这间房子留给我,其实我并不想要,在这几年里,我自然而然把这里当成我的家。可如果,这间房子里没有你,那便不是我的家。”
“如果,我的身边没有你,那我便没有任何一个家人。”
“没有你的房子,我宁愿不要。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宁愿不要这个家,我——”安予宁唇动了动,轻飘飘地说,“不在乎江瑕,我不在乎……”
这个回答让江雨眠微微后退了一步,她仿佛今天才见到安予宁内心的所有面,江雨眠的脸上实在没有什么表情,可她的内心却起了波澜。
予宁真是个小疯子,她说没有她,就没有家,没有她,就什么都不算,予宁啊,她的予宁。
安予宁以为这些话会惹江雨眠生气,可事实上恰恰相反。
安予宁声音闷闷,带着鼻音轻轻说:“所以,江雨眠,你要离我远一点,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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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最近有件事闹得很大,涉及很多学院的极个别学生,校园墙管理员强制交接新任,账号封禁一周。
原因无它,导火索就是关于计院学生的一条造谣帖,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那些藏在背后发布谣言的人,无一例外是被江雨眠亲自找上门的。
他们有的是在公共课上上课,有的是在开会,有的是在参加社团活动。杀人诛心,江雨眠要的就是要让这群人体验一下什么叫社死,从此他们就会被冠以“造谣者”的称呼。
贴主的ip地址已经被江雨眠挖到,i息背后是一位校外人员,江雨眠知道这是金蝉脱壳,不过她也报了警,校外的事情她会配合警察。
校内的,尤其是计算机院25级的新生。
这几个女生,是她教的学生,也是安予宁的同班同学。
王青劈头盖脸骂她们,陈妍站在最旁边,低头抿着嘴巴,剩下两个女生也低着脑袋,有一个甚至被王青骂哭了。
江雨眠拄着脑袋在旁边看着。
今天她的身份不是她们的任课老师,而是来“找事”的家长,不知道江雨眠是安予宁的领养人这件事会让多少人震惊、错愕,反正眼前这三个学生是惊得白了脸。
涉事人员无大小,全部手写道歉信,院内通报批评,取消一年评优资格,这是最后的结果。
计院这三个江雨眠会“重点关注”,尤其这位叫陈妍的学生,如果这件事轻拿轻放,她就是被安予宁衬托的最大受益人,江雨眠并不傻,生源地上陈妍和安予宁来自一个地方,甚至是一个乡镇。
还有那个教院玩转舆论的“贫困生”,江雨眠也会时不时给教院打个电话。
这件事迟筱洁确实出了不少力,江雨眠正想和她好好谈一谈,那份意定监护协议她是不会签字的,未来怎么样,是未来的事情,当下她不会选择迟筱洁。
下午她们组和迟筱洁她们组都要开组会,就约在组会开完以后彻谈。
安予宁是今天下午返校回来上课的,她东西还都在宿舍,只好回去取书。
刚踏进宿舍就迎面有陌生的、熟悉的面孔和她热情地打招呼。
“宁宁~”
“予宁回来啦。”
“宁儿宝贝下午好~”
“宁宝。”
呵……安予宁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反正江雨眠是她家长的事传遍了学校,那这些反应,也实属“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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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响起动静,许芷之马上从床上跳了下去,她就等着给安予宁开门,门一开开,她热情地抱着安予宁胳膊。
“宁宁怎么不早说,害我们都蒙在鼓里,宁宁一定要原谅我好不好,是我误会你了。”
好大学不意味着素质就高,脸皮倒是比普通人都厚点,高学历厚脸皮的人其实是很自洽的,推来推去,反倒没觉得有什么。
“哦。”
“该上课了,我先走了,梓晨不在吗?”
“她今天请病假,实际上去家教去了。宁宁,我们一起走啊。”
“不用了。”安予宁那上书,一个人往外走。
“诶——带上伞啊,一会儿有雨。”
安予宁并没有听见,她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形影单只,天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安予宁有些烦躁。
下午是两节无聊的公共大课,怪不得宋梓晨不来上课,而是去赚钱,安予宁随意发了会儿呆,她望着窗户外面,看了一会儿她蹙眉。
该死的天气,好像要下雨。
临海就是这样一座城市,夏天雨水多,秋天也时不时下雨,冬天会短暂下雪,春天便又开始下雨,除了冬天全年实在有些潮湿。
雨哗啦啦下了起来,傍晚,黑沉的雨幕下,学生撑着伞,三两成群结伴而行,她们有的说着今天的八卦,有的说要去食堂吃哪家的麻辣烫;他们有的说要去校外打台球,有的说要回去开黑。
结束一天课程的老师开走广场上的车子,时刻点着刹车,红色尾灯弥散在暗色雨幕中,飞鸟孤独滑过夜空,短暂栖息在柏树上梳理羽毛。
空气中是清新的草木香和湿润泥土的味道,一切都慢慢安静下来,自始至终安予宁都一个人站在廊下,没有和任何人结伴而行的意思,旁人猜测她可能没带伞,可看着她的背影却不好上前。
她的背影在黑色雨幕中有些孤寂,却也冷傲,纯白绵软的t恤,烟灰色修身微喇牛仔裤,两条腿又长又笔直,依旧是高高的马尾,白皙的后颈微凸着棘突,些许骨感。
她在眺望远方,看得出神,身边的人慢慢走光了,安予宁愿意再等一会儿,在檐下,等雨停,其实下雨的声音很好听,让她的心很安静。
而此时,江雨眠刚开完组会,门外是迟筱洁在等她,江雨眠冲她点了点头,和她一起往楼下走,去取车,她订好了餐厅。
天气预报说今日有雨,江雨眠带了一把金属骨的黑伞,她喜欢黑色,神秘、寂冷的颜色。
两人拐至一楼大厅,突然,迟筱洁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江雨眠抬起眼睫毛,一道单薄的背影措不及防闯入她眼底。
氤氲雨幕,深绿柏林,安予宁定定回头。
这一幕,哪怕是很多年后,依旧刻在江雨眠内心最深处……
第34章 答案
答案:从此以后要学会长大,学着一个人往前走
在看到江雨眠的一瞬间,安予宁的眸子微微睁大,可看到她身旁的人是迟筱洁后,她眼里有落寞,有藏不住的失落,她垂下视线,转过头去,又看向这下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