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当然是替我去打个招呼啦。”莎乐美语气随意。
  “什么时候……”
  “这倒也不急。好了,我累了,你可以滚了。”
  然后,莎乐美回到了公馆中的花厅,那片熟悉的弥漫着温润花香的小小天地,她的朋友们在哪里等她。她挤进去,坐在沙发里嘴一噘就开始叽叽歪歪地哭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永远喜欢妹宝childlike的一面,她就是要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如果不开心了偶尔嚯嚯别人也无伤大雅。总之25岁的莎乐美终将晚晚地结束自己的童年。
  第90章 黑山羊的颂歌4 是莎乐美给了我一瓶毒药。你快去杀了她吧
  在安静地听完莎乐美所有的讲述后,他们立刻聚在一起义愤填膺地讨论起来,像一群在冬季来临之前七嘴八舌商议迁徙的鸟儿。最后由吉赛尔做出总结,“他们英国巫师就是不行。”
  众人立刻附和,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热烈起来。然后他们又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布兰切尔,不怀恶意地揶揄。
  “别这么看我,我的国籍已经换过来了。”布兰切尔大声抗议。他本周坐进了傲罗主任的办公室,比莎乐美承诺他的时间更早。法律执行司司长的空差则刚好由拉法耶拉顶上,只等到战争结束后颁发正式的聘书;未到场的人中,ava打算去应聘独角兽晨报的主编。莎乐美那位兢兢业业的秘书朋友也会被调任至麻瓜联络办公室,作为回报,他将继续为莎乐美购入麻瓜企业的债券和股票……如此顺理成章地,法国魔法部和ubiquité的关系又重新紧密起来,使她心情大好。莎乐美认为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做不到的,她高高举起酒杯。
  她又看向正萎靡地坐在角落中的洛朗,他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药物戒断期,冲动易怒、寡言少语、皮肤枯槁无光、眼神直勾勾地却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唯一不同的是,它们如今全部源自他的内心。
  “好久不见啦~告诉我,你一切都好,好吗?”
  布兰切尔顺着莎乐美的视线望过去,狐疑地看了洛朗一眼,出于谨慎的本能,他不得不发问,“蒙莫朗西派去看着你的人呢?你怎么过来的?你上次不是和拉法耶拉说他们扣下了你的魔杖吗?”
  洛朗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连话都懒得说。
  莎乐美警告性地瞪了布兰切尔一眼,“学长不用警惕性那么强。我们几个从小就在一起,我信任他和信任你是一样的。”
  “贝内特的人已经把蒙帕纳斯公墓围地水泄不通了,他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我?”洛朗没好气地应承着,“我有话单独和你说,让他们都出去。”
  莎乐美点了点头。聚会结束了,她的朋友们知情识趣地离开了公馆,只剩下了吉赛尔和拉法耶拉还陪着他们俩。但洛朗依旧不开口,这让吉赛尔感到气愤,话也说得不怎么客气,“你没事吧?你连我们都瞒着?”
  洛朗移开视线不去看她,吉赛尔上前推了推他的肩膀,可对方依旧不为所动。最终,拉法耶拉将吉赛尔拽了出去,洛朗这才开门见山,“他打算釜底抽薪,从你和贝内特里面挑一个人刺杀。”
  “那显然是杀掉贝内特对他好处更大咯。”莎乐美语气轻松,仿佛这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我也会这样劝他的。”
  “真罕见,你要和他说话了吗?”
  “虚与委蛇而已。”
  “如此令人感动。下次见面我一定会亲手为你摘一朵小花儿。”
  “是呀是呀,从小我就相信你的鬼话。反正你这里有一院子的花。”洛朗没好气地抱怨着。他懒懒地靠进椅背,两人相视一眼,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无忧无虑的时光,从割裂的时光中溢出短暂的温情。直到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洛朗忽然直起身子,格外郑重地看了他的朋友一眼。他说,再见,莎乐美。
  莎乐美笑着挥手,假装对他藏在领结中的针孔摄像头一无所知。花厅的门被推开,随着又轻轻合上,暮色沉沉地压下来了。
  洛朗回到了家中,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需要小心谨慎。他正大光明地走进去,负责看管这座房子的两个黑巫师礼貌性地冲他点头致意。他径直走进去,餐厅中的佳肴正热气腾腾地摆开,蒙莫朗西在一旁候着。他看起来苍老了很多,这位擅长铁腕手腕政治的哗变犯在自己家中反而变得拘谨又无措,甚至有些讨好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洛朗很难得地看了他一眼,坐下来问他,一起吃吗?
  蒙莫朗西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应声,局促地坐在洛朗对面,“我亲手做了杂梅巴斯克,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我怕家养小精灵做不好……”
  洛朗烦躁地放下叉子,将蒙莫朗西的琐碎言语打回到肚子里,“这么多年父子情深的戏码还演不够吗?”
  “不……我只是想补偿你……”
  洛朗嗤笑一声,从口袋中取出了那个藏有摄像头的领结晃了晃,“你想要这个?”
  他忙不迭地否认,“不,不,我信任你。我相信你会愿意帮爸爸这个小忙。”
  “当然啦,父亲。”但洛朗笑得更加轻蔑,反手将东西扔进奶油玉米浓汤里。
  蒙莫朗西猛地抬起头,全身触电般地僵直了。长久地,他不能做出任何表情或动作,大脑无法为喉咙计算出任何语言,就只是注视着、注视着。他感到自己的眼泪就要砸下来,眼睑是酸涩的,徒劳地、白白地用尽力气也无法收敛回去。但他的儿子依然用冰冷又讽刺的目光看着自己,仿佛上一秒的称谓只是他的幻觉,他无助得像个将死之人。
  洛朗厌倦地摆摆手,“别做出这幅样子,我愿意帮你仅仅因为等你死了,这些东西都归我所属。”
  蒙莫朗西依然那样坐着,像个雕塑一样。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几声咆哮般的呜咽。
  洛朗毫不理会,自顾自地说下去,“你没想过理由吗?我为什么建议你先对她下手?除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莎乐美一向嘴硬心软,她信了我的话就一定会把人都送到贝内特·热内身边。她死了ubiquité就散了,魔法部也会孤立无援'之外还有什么?你还记得我哥哥吗?”
  哭声戛然而止,蒙莫朗西抬起头,双眼通红,像一只旱季饥荒中的野兽。
  “是莎乐美给了我一瓶毒药。你快去杀了她吧。”洛朗显然很满意眼前的人的反应,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回卧室了。
  第91章 黑山羊的颂歌5 他预感到一场史无前例的自我放逐。
  然而,莎乐美从拉布斯坦那里得到的情报竟然也是刺杀贝内特,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对方的大脑,确认消息无误。也许是蒙莫朗西怀疑地下堡垒内仍有奸细,也许是他认为“刺杀现任魔法部长”更能提振手底下那帮黑巫师的士气。但莎乐美清楚他们的任务目标是自己,她仍将ubiquité的守卫派去贝内特身边,以降低蒙莫朗西的警惕心。
  蒙莫朗西的行动比她想象中更快。三天后的傍晚,公馆起居室的壁炉燃烧起绿色的冷焰,洛朗的人像出现在其中,他看上去状态更差了,脸上和手腕上都多出几条伤疤,“莎乐美,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你能来枫丹白露的象岩找我吗?”他的语气分外紧促,火焰在下一秒就熄灭了。
  莎乐美慢慢悠悠地站起来,回到衣帽间更换了新的裙子和配饰。已入深秋,冷空气过早地穿透她的衣裙给她带去了不小的苦恼,她又给自己搭配上一件深绿色的斯潘塞短夹克,这才抓起魔杖幻影移形。
  巴黎郊外那块著名的神似大象的白色石头旁,洛朗静默地伫立着。莎乐美旁若无人地走过去,走入那个显眼的圈套,带着意兴阑珊地倦怠。她凑在洛朗耳边小声抱怨,“你有病是不是,就非得在晚上给我下套吗?”
  “那我有什么辙?再不采取行动他怕是要像个河豚一样自己气死自己了。你也不想吧?”洛朗也压低声音嘀咕着,但脸色很难看,如同发生争执的前兆。
  莎乐美举起魔杖抵上洛朗的胸膛,又慢慢上滑到咽喉处。她注意到秋天的树叶发出了明显的不恰当的沉重的沙沙声,正要观察时,便有闪亮的光芒冲着她呼啸而来。她侧身躲过,又一把拽住她的朋友挡在身前。蒙莫朗西从树荫下走出来,他的部下们在象岩旁边环绕出一个紧密的包围圈。莎乐美明知故问,“这是什么意思呢?蒙莫朗西叔叔。”
  “放开我的儿子!”
  “放开他,然后被你当靶子吗?我看你是老糊涂了。”魔杖轻轻落在洛朗脖颈处的皮肤上,切割出一道细小的伤口,鲜血缓缓流出。“不然这样好啦,我先把他杀了再来杀你,你们一家人都死在我手上就又能团聚了。”
  这个“一家人”让洛朗觉得自己快吐了,但他被莎乐美悄悄掐了一下,只能又恢复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果然是你害了我的大儿子。”蒙莫朗西咬牙切齿。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