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莎乐美说她想去南极,想看宏大到虚假的切面整齐的冰川和企鹅迁徙,跟着探险船一起到达世界地图的边缘。
“好啊,南极”。
手指蘸着亮晶晶的红色唇蜜在他湿润的手臂上游弋,画下一幅略微抽象的南美洲的地图。她说他们会从阿根廷的乌斯怀亚出发。顺着漫长的洋流航行,越过德雷克海峡汹涌的波涛后进入一个宁静、白色的世界,远处有很多东西在跳来跳去,他们将要花很久时间去发现那里曾经是一群帝企鹅。
“那我们需要做好足够的准备才能接近那些圆乎乎的小傻瓜不是吗?”西弗勒斯通过莎乐美雀跃的叙述步入想象,也许他们还会邂逅海豹和座头鲸的歌声。未来的时光总是无垠的,缓慢且值得期待。他有些讶异,距离那场战争结束才不过堪堪一年,自己竟然已经无法回想起惯常沉重的心态,一切都变得明媚、简单易得。甚至,也许他以后再也不会拥有任何难题——当然啦,他需要盯着点儿某只胆大妄为又一肚子坏水随时开屏甩别人一个大嘴巴子的小孔雀。
也许他迟来的23岁真的发生了。
她继续自己的涂鸦,“我们还会看到南十字星座,你以前和我提到过……”
察觉到了他的出神,一只不满的幼芽般的手抚过满缸轻盈的泡沫没入水中飘飘悠悠地搭上了西弗勒斯的大腿,杏仁形状的指甲将触未触,划出一些轮廓不规则的、深浅不一的圆。她用一句自己喜欢的诗歌作为调剂。
索菲亚的名字给了月球的一座环形山。
他抓住她作乱的手指,皮肤依旧能感受到电流。清亮的水面之下,触感像隔着一层绸纱的爱抚,微微有些瘙痒,让人无法挣脱。于是将那双手放在自己颊边,摩挲小指的关节。又或者说是想要更多,像一只饥饿的、张开利嘴却又不得不被迫忍耐的小企鹅。她的皮肤的味道是甜的。
他扶着她转过来,跨坐在他的腿上。不再过度瘦削的胸膛会变成最好的画板。
“画什么好呢?”她的手指重新蘸取了新鲜的唇蜜。
“任何你喜欢的都可以。以及我允许你在我身体的任何地方留下痕迹。”
但她只把颜色抹在自己的嘴唇上;唇印在他的胸口处,又签上了署名。
直到这个吻的触感不断蔓延下去,水面没过她的头顶,可惜水温有些凉了,他将她拎出来,裹好浴巾推到镜子前。
“你不如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么好。”西弗勒斯不紧不慢地站在莎乐美身后,布料散开,露出他一切的五月之夜、吻遍的所有鲜花。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主意,于是从后面抱着她,同时拉起她的手抚摸镜子中的人像,两具身影贴合在一起。
“你对我们在镜中的样子怎么看呢?”
“我会恭喜某位先生总是无师自通。”
水汽在身体周围蒸腾弥漫,裹着水珠的头发再次变得湿哒哒的。
“你应该感谢我的天分。”
“我会感谢。”
西弗勒斯的指尖正描绘着她的唇形,“但你还没有采取行动,现在就感谢我。”
但是,除了白眼,他还能指望自己得到什么呢?
第47章 白色噪音1 魔法部又要作妖了(白眼)
他们从佛罗伦萨回到温顿庄园,不过短短三天,花园的连廊已经被猫头鹰堆满了信件和礼品。莎乐美挑挑拣拣只拆了三封,分别来自她父母的慰问、辛西娅的请柬和一封魔法部邮寄给西弗勒斯的贺函——魔法部决定在五月末设立战后纪念日用以庆祝和悼亡,并且他们决定给西弗勒斯颁发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和纪念日的特殊奖章。因此他们也希望西弗勒斯可以莅临高级副部长的办公室提供更多他们希望获知的细节。
西弗勒斯没有从她手中接过那封信,他更没有前往魔法部或参与那个可笑的纪念日的打算。官员们总是用这种愚蠢的仪式来糊弄群众,仿佛将幸存的人聚在一起放几箱烟花再说些没用的悼词就算万事大吉。
至于二级勋章,他曾经确实因为即将拥有它而感到满足,没有人会拒绝殊荣何况还混合了复仇的欣喜。可如果它非要和他没意义的过去搅在一起,还是滚远一点好了,他才不稀罕。何况他知道自己的精力应该投身于个人,那些学术界的国际声誉同样令人着迷,他可以真正地为自己酿造荣耀。
莎乐美嗤笑一声,将信件就着香薰蜡烛暖意融融的火光烧掉。她才不信魔法部的人会突然转性。
“你的信确实很无聊,但这不影响我收到的信还是蛮有趣的~”莎乐美愉快地蹭到西弗勒斯身边,用一种夸张的炫耀语气说,“辛西娅提醒我记得参加她的婚礼和前一天的单身派对。”
他的手臂揽住她,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
“你们当时流行怎么办派对?”
他当然还记得自己十几二十岁时参加过的那些同样年轻的食死徒们的婚前狂欢,那时候他们都人模人样的,一起策划着去拉斯维加斯或开豪华游艇出海,通宵饮酒、赌博,伴随着一些无聊的意义不明的不堪入耳的吹嘘和斗嘴(当然也有一些不那么恰当的比如约着去折磨麻瓜)通常是卢修斯叫上他一起,然后凑在一边议论在场的人除了他们俩都是蠢货。
她撇撇嘴,“真是毫无创意。”
西弗勒斯看着她笑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再也笑不出来、脸色迅速阴沉下去。他听到她说,“我决定雇几个男模过来表演绳艺,只是观赏性的那种。 ”
“那你还真是——独——具——创——新——”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伴随着一些细微的牙齿咬紧的声音。然后他恨恨地捉住她趁机四处作乱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啃咬,一双不满的黑色眼睛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迫不及待尝试独自捕猎的猫科幼崽正向着天空龇出尖锐的牙齿。
这让她变得更愉快,“教授在吃醋吗?”
“不知道,教授只是恰好有些生气。”
“等我学会后就可以捉弄教授了~”
他红着耳尖让她少打些坏主意,又询问派对时间。
“明天。然后通宵狂欢。”
“我记得你后天刚好有一整个上午的课程,波利尼亚克教授,我需要你给出一个更合理的更具书面性的请假理由。”他露出得意洋洋的胜利笑容并在她试图说话前就打断她,“别指望科科林再给你代课,我刚好有一些额外的工作需要交代给他,你知道我有权这样做,毕竟我是你们的上司。”
“那你去替我上那几节课好了。”
“好好的怎么突然烧糊涂了?”他微微抬高音量,用上了很夸张的语气。
“如果你不帮我的话……”她眯起眼睛,抬手掐住他的鼻子,当他不得不张开嘴呼吸时故意将自己的嘴唇贴近,却只是靠近,让他恼怒的眼神中不可避免地夹带进无法掩盖的笑意。就在西弗勒斯几乎认为她一定会继续做个坏女孩的时候,她反倒软软地贴上去,“校长先生收了我的贿赂就必须帮我,不然就再也没有亲亲了。”
于是被迫重回教室的某只蝙蝠在心中盘算着应该如何管教好那群被波利尼亚克教授惯坏的自由散漫的学生,首先要禁止分组讨论和自由辩论的环节让他们全程保持安静——当然,这并非他的小罂粟不懂教学,她只是过于宽容。总之是那群学生太差劲了,最好能给每个人都扣上五分。啊,真令人愉快。
怀中的莎乐美看着他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灿烂又阴暗的狞笑便下意识地认为对方的坏主意是针对自己的,因此紧紧捧住他的脸颊揉搓,“别想着讨价还价~”
“我需要更多亲吻。”
“成交。”
第二天下午,当莎乐美来到蒙特贝洛家的府邸时先去见的人是那位实职政府顾问,她仍然称呼他为蒙特贝洛叔叔。
一向严肃古板的男人容光焕发,正在从窗外传来的妻子的催促声中手忙脚乱着整理未完成的文件,将它们全部堆进手提箱。他们夫妻二人将迅速离开、为派对留足空间,因此只能空出几分钟与莎乐美谈话。
“我警告过科科林,作为灾害事故司的职员还是要尽量少扎在法律执行司,以免被好事者误认为吃里扒外。他最近基本略坐坐就出来了。”
“真的万分感谢您,蒙特贝洛叔叔。”
“这不算什么。你既然捏着他曾经和搜捕队的人一起倒卖毒品的把柄,怎么不自己出面?他会更早闭嘴。”
莎乐美弯起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她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只是不想给学生们上课,既然科科林总想溜进她的办公室或校长室打探一些蛛丝马迹,就给他留出足够多的时间喽,反正她的办公室只是看起来花里胡哨,实则除了教案和时尚杂志以外什么都没有。
“那么,期待再会,波利尼亚克小姐。”
“感谢安排会见。”
莎乐美转身下楼去了辛西娅的卧室,她们坐在镜子前,莎乐美让自己魔杖的木材发热,帮辛西娅尝试一些新的卷发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