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我母亲……”
  “少爷的母亲在少爷出生不久后就被指控涉嫌违反保密法,被……被逼自杀了,死后才澄清是误会。”邦妮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后来,洛朗对莎乐美的现任秘书态度一直很差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对方很爱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吧。
  “知道那些事后,我……总之,莎乐美给我看了一瓶药剂,说是从金库里偷偷带出来的,不过存放了那么久应该早就过期了,她会把它扔到后花园的池子里面。但我知道那是什么……哥哥死了之后他反倒开始关心我,想尽办法祛除我□□上的病痛。”他从鼻腔里发出哼的一声,不再说下去,平静地目视前方,“她们回来了。”
  莎乐美站在不远处举着布偶向他们招手。西弗勒斯不想让她等太久,立刻起身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
  和朋友们告别后她给他看怀中的两个娃娃,做工都很精细,有用细棉线搓成股再扎在一起的头发和刺绣豆豆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毛茸茸的面皮细碎地反光。“教授觉得像谁?”
  西弗勒斯装作毫无兴致地打量了一番,指尖又捏了捏那只黑头发的小布偶的脸颊,它软乎乎地随着触碰凹陷下去。他注视她的眼睛,“你告诉我。”
  莎乐美噘嘴不说话。于是西弗勒斯的食指毫不讲理地用力在娃娃头顶戳了一下。
  莎乐美拍开他的手,“不许这样对sevvy。”
  “你叫它sevvy?”
  “不觉得很可爱吗?”
  “不。”西弗勒斯撇撇嘴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但他没有放弃享受那种软弹弹的触觉。
  “教授是在吃醋吧,你也想我叫你sevvy?”
  “你最好不要误会了。”
  “sevvy——”
  “停!”他的脸变红了,蹙紧了眉头但没有真的生气,“别这么叫我。”为了缓解尴尬,他抓起另一个黄头发深蓝色豆豆眼的娃娃揣进自己的衣兜里,“如果非要比较的话,还是这个更可爱一点。”
  莎乐美眼睛笑得弯弯的,“你喜欢就送给你好啦,斯内普教授。”
  “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要。”但他很自然地揉了揉娃娃的发顶,又软又滑,和她头发的触感差不多。
  “那还给我。”伸手。
  他攥住她的手指,嘴角挂起胜利的笑容,“很遗憾,也许本人现在有一点喜欢了。”他微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回答我,这些娃娃到底像谁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洛朗的童年剧情致敬了音乐剧《黑暗玛丽阿姨》,又译《水曜日》
  第45章 万人的死角 妹宝独白(关于童年,关于孤独或爱)
  玩得很开心,但很累,于是回到旅馆后我直接将自己沉入浴缸中。在水下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切的成像都会弯折,显示出一种完全陌生的情境,无论是在大堡礁潜海或者藏入盥洗室最狭小不过的水域都是让人微微不安的,像希区柯克变焦;偶尔会有咕噜咕噜的气泡。
  我应该感到高兴吗?西弗勒斯终于知道了我全部的秘密,尽管他仍然谨慎地基本不对我做出评价。至少该高兴的人是他。
  如果你们需要一些更多的视角补充,好吧,记住这是你们的荣幸。
  在我给了洛朗那瓶药剂、他的哥哥很快死掉后,我爸爸第一次表露出严肃的面孔,他在他的书房里告诉我,我不应该掺和那些事,他会为我转学到英国,我的外祖母在去世前留了一幢宅子给我。
  我知道那里的学校,我才不想去。于是我说,不要,凭什么啊,我又没做错。
  我爸爸是位过度有耐心的绅士,无论对待任何事。他告诉我:是的莎乐美,你没有做错,但对于我们这种具有才能的人来说,有所行为之前只应该考虑'能不能'而非'对或错'。
  “那就没问题啦,反正大家都觉得他哥哥是病死的~”
  我爸爸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显出分外苦恼的样子,“我要强调的是这不是一个未成年人应该做的。”
  “可你还没有问我的动机。”
  “好吧,说给爸爸听听?”
  “因为我乐意这样做。”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结论就是我必须去英国,作为交换,我可以带几本没什么阅读困难的黑魔法书籍过去,夹带进霍格沃茨那些光听名字就让人感到兴致缺缺的教材名录之中。
  就是这样,大多数时候我的生活都还挺无聊的,整天和吉赛尔她们混在一起,成为朋友的理由是我爸爸和他们的父亲甚至我们祖祖辈辈都是朋友;学校里的波利尼亚克小姐走到哪都众星捧月,他们是'波利尼亚克小姐'的附庸。但我首先是莎乐美,对吧?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诞生于温室的从小独自成长的小野兽突然有机会跑进森林探索世界,散发出不可预估的攻击性也是必然的——它需要知道自己是谁、需要确认自己在食物链中的位置,捕猎或虐杀都是必要手段。当然,这里可是高度社会化的现代文明,一切的争端不能以暴力的手段解决,比较好用的是挤占社交圈层然后再建立出复杂的等级制度。我连进入森林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这种状况不算持续很久,我认识了西弗勒斯。一开始他只是monsieur snape,但我很快就发现,人与人之间存在比地心引力更强的东西。
  他有狂热褪去后缓慢遗留的伤口。他的存在总会为我撕开一道触摸真实世界的口子,当我在玻璃房子中悄悄窥去时会感到兴奋和恐惧,它荒诞、扭曲、格外色彩斑斓。我知道他始终生活在它最赤裸也最残忍的部分,让他的存在和“存在本身”一样迷人,惊醒我的昏迷,偿还我的天真。
  因此在我幼稚的少女幻想中,我们同样孤独,同样骄傲,在这个没什么意思的时代里,只有他才可以真正和我站在这个令人失望的世界的同一边。
  也许我想谈论孤独,我和他是孤独的一体两面。西弗勒斯曾和我说,在很多很多年中他都一无所有,他不需要拥有的感觉,那会让他变得无助。我知道他的孤独是悲观但积极的,是他自童年起自愿选择对抗人生虚无的一种方式;至于我,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我只要全部。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切实际的,将自己置身于理想中考察生活更是不健康的,无异于虚空取物,但是我就要。
  所以时至今日我才能真正回答辛西娅的那个问题,我爱他吗?
  我爱西弗勒斯,因此我爱爱着我的西弗勒斯。我爱我自己,因此我爱爱着西弗勒斯的我自己。
  爱是人类千百年来回击孤独的最大创举。尽管人终究只能独自去面对心中鲜活的失意和生活死寂的完美。
  眼前天花板吊顶的景象依旧在不断变焦、变焦。“窗外是佛罗伦萨,桌上是死”,我是不信这一套的。
  我去丹麦吧,我去寻找安徒生,等威尼斯被海水淹没我就搬去住,我去做海的女儿。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始终认为教授也好妹宝也好,他们的孤独是完全真空的。之前我存稿到这部分的时候写得很破防——我给妹宝塑造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外部世界用以放大她智识层面的孤独,但值得欣慰的是她始终是爱玩爱闹并且很会享受爱和追捧的强大女人。
  以及我真的很喜欢她会说,“爱是回击孤独的最大创举”而没有使用“回应”。
  祝大家周末愉快,下一期应该是周二或周三更新,意识流车车[可怜]
  第46章 指腹瑰红 在他的身影上开花(目移)
  西弗勒斯醒来时莎乐美依然在他的臂弯里,因此他只能小心地滑下床,避免他可爱的小罂粟因为起床气而变成麻烦精。
  轻手轻脚地走进盥洗室简单整理外表后,他透过镜子看到莎乐美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她总会故意装乖,像个学生那样规规矩矩地说,早安教授;用以换取一个甜蜜的轻盈的早安吻。
  莎乐美侧头看向窗外属于佛罗伦萨的晨光,欲盖弥彰地将被子拉高一点遮住赤裸的肩颈,“好像在度蜜月哦。”
  西弗勒斯靠在门边欣赏她柔软的欲擒故纵的白色小小保护壳。他好心情地开她的玩笑,“是很像啊,但如果我们继续赖床就会让时间变得像养老。”他坐过去,在亲吻她指尖时拉下幕布,又上演一幅粉艳奢靡、反命题的情人加冕。
  她会在岩峰之巅弹奏她了然于心的旋律,他便喃喃絮语地抚摸这把提琴的肢体,直到弦音再□□复,唱片音乐和她的悠悠婉婉的撒娇混在一起回响,该跳圆舞曲了。他们将窒息在彼此手里,像半份冰淇淋融化在彩窗后面,比诗人最诚挚的梦境还要完美。
  就像这样,你的目光从我的眼睛进入我,吃我,吞噬我,消灭我。
  情欲之钟停摆所有的钟,合恩角,西南风。
  直到他们两个一起挤在盥洗室不算宽敞的猫脚浴缸中。水面因笑闹着的身躯波光粼粼地颤抖,偶有水花像小金鱼一样跳跃、推搡着他们身体的轮廓。西弗勒斯的背靠在光滑的人造石上,用胳膊圈着那朵盛开的小罂粟,让她枕在自己的胸膛,她湿润的头发黏糊糊地缠绕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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