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莎乐美放下茶杯的声音打断了哈利的回忆,她略过了寒暄直接从结论开始说起,“波特先生,我知道你想找他说什么,但是感谢或道歉就都不必了,西弗勒斯并不想听,但他其实心里清楚。”
这让哈利也下意识地放下杯子,“我只是……还想了解一些别的事情。”
“关于你母亲吗?”
哈利犹豫了一下,又坦然地点点头。
“按理这话不该我说。你母亲对他很重要且有深远影响,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彻底结束了,沉湎于过去毫无意义,尤其是西弗勒斯。”
然后他们都露出释然的微笑,哈利起身告辞,“下次再见,我的朋友们也在等我。”
当莎乐美终于进入储藏室时,西弗勒斯早已投身于工作中;于是她依旧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看书,这种日常相处模式总是格外自然。他们偶尔也会抬起头注视对方,仿佛桌子对面的存在是一簇明媚温暖的火焰。
夕阳之前,西弗勒斯终于放下了那一摞羊皮纸,问莎乐美在看什么。
“一些关于炼金术的内容。不过我也可以回家再看。”
他拉住了她的手指。
第28章 爱情乐园2 斯老师被扇大鼻兜了(默默)
晚餐后,莎乐美依旧在看那本记载炼金术的老书。西弗勒斯则去到书柜前检查那本《植物原药》,夹着照片与信件的页码果然不对——他早有预料,却还是心存侥幸。他没有翻开看,平静无波地将它放了回去。
他坐回莎乐美身边,从背后抱住她的腰,看见她的金色卷发在脖颈间铺开一小抹微光。微低下身将下巴抵在莎乐美肩上,小口小口地喘息。下一刻,莎乐美放下了手中的书侧头看他。他温热的唇已经习惯于去主动寻找她的唇,起初这个亲吻很轻,带着一点犹豫,但他很快就进入状态,像两条蛇,寻求一些彼此间无言的答案。
他毫无征兆地开口,“你想听我说吗?关于……”又沉默下去。
“莉莉·伊万斯?”
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莉莉·波特。”
“你不说也可以,我并不介意。”她的语气一派坦荡,让西弗勒斯无法分辨她不介意的是他的谈话,或是他的感情。就像她从不做任何询问,这并不能让他感到心安。
他低下头去亲吻她颈窝的皮肤,只觉得心底某处有一只手翻弄着这些过去,将一切美好和不堪都碾成泥。但他知道,现在就是那个时刻了。“但我介意,我需要告诉你。”
她离开他的怀抱、和他面对面坐着,“我知道你爱过别人,甚至直到现在也爱着。”
没有质疑,没有波动的情绪……西弗勒斯甚至觉得她的表情中没有任何在乎的成分,让他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失落。“你对此没有疑问吗?”
摇头。
“为什么?”他皱起眉头。
“你爱我吗?”
“显而易见。”
“我知道你能区分这两种爱。作为隐士的爱,和作为情人的爱情。”
他当然熟知它们之间微妙却清晰的差异。他又下意识地去看莎乐美的嘴唇——是的,我看你的眼神不同,想着你时所产生的感觉不同,因为我想触碰你,想攻占你,我只对你有情欲。我能感知这一切——但西弗勒斯知道这些是没法用言语表达的,于是沉默着,直到她因他的目光而吻他。
“我不会否认我的过去,它会永远存在,但那只是曾经的我的一部分。现在,我目光只属于你。”
“当然,过去促使你成为今天的你。”
可她的坦然和理智都太冷静,西弗勒斯仍嫌不够,“难道你就这么接受了吗?”
“那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不满,故意不理我,或者像个孩子那样发脾气……就像你平时那样。”近乎恶意的强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用一种不信任的语气质问,就好像她才是应该解释的那一方。
莎乐美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冷笑一声,堪堪压住火气。
“你没有过一点失望或困扰吗?”
“当然有过,所以我才会在舞会上失约。”她觉得说这些没意思透了,于是给自己倒了一点jerez做调剂。
“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了?”
“我在你当初教我呼神护卫时就明白你心有所属。无论是你的攻击手段还是逻辑方式都更像一条腹蛇,一点一点的接近,移动不易察觉的身体,直到把人绞死的前一刻再送出致命一击。无论如何形态都不会是牝鹿。”
“有时我都会疑心你的智慧。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几乎算是低如耳语的讥讽,但他又从心中不合时宜地觉察出一点感动。
她缓了一口气,“我见过很多恩爱的情侣,可只有那些陷入绝望的苦恋或另一方死亡的人,守护神的形态才会发生改变。”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她再说下去。
“后面又恰巧知道了伊万斯的守护神……以及关于那场战争的一些往事……”
他的目光立刻锐利起来,不可避免地感到恼火,“想不到波利尼亚克小姐还调查过这些事情。”
“当时的我只是想确定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黑巫师,我说过我想要拉拢你,如果你不是,我跟你相处起来就会更安心。我无意窥视你的秘密,但是西弗勒斯你也知道,对于一个真正的聪明人,她总能知晓她想了解的和她不想了解的一切,这是无可避免的。”
他盯着她的脸,一副全然无辜的样子让他算得上是咬牙切齿,“你还知道什么?”
莎乐美将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却被西弗勒斯用力捏住了手腕。他冷冷地注视着她,“说清楚,波利尼亚克小姐。我要求你回答我。”
即便是在他们故事的初始,他也不曾这样逼问她。
“我没什么可说的。”莎乐美采取消极抵抗的态度。
“黑湖……”他低声咆哮。那里发生的是一件永不可说的事,它不是什么可笑的闹剧或恶性校园故事。它是一个永恒痛苦的瞬间,也是他曾经最想一忘皆空的记忆,那样强而有力地冲击灵魂,让他心生抗拒。
“什么黑湖?”简直莫名其妙。
她的表情毫无掩饰。可西弗勒斯还是猛然站起身,掐住她的下巴瞪视着她,他黑色的眼睛深如枯井,那样赤裸的目光接触。
但他几乎没有成功,他在看到蒙特贝洛先生的片刻后看见无数麻瓜恐怖片的血腥影像混在一起——梅林,全世界一定只有她能想出用大脑封闭术做这种恶心入侵者的事情——然后他被推了出去。
“你怎么敢?”她的手指立刻落在他的脸颊上,线条流畅的甲缘擦过,堪堪留下不可言说的划痕。她那样愤怒,偏偏眼泪又要掉落。
他立刻放开她,面孔因难堪和羞愧而泛起青色。半晌才用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嘟囔着,“我没……不……”
莎乐美坐回沙发中,已经不打算再理他了。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她的表情,那是一种极难过的神色:眼圈通红,泪痕半干,显得那么脆弱。他知道她不喜欢让别人看到这幅样子,他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沉默。
“我只是不想你知道。”
“知道什么?”疲惫感让她眼中的茫然袒露无疑。
“……”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控制内心难以言说的冲动,但语气依旧算作警告,“别问。别再提起。”是的,她不知道,她也不要知道。
“是你一直再问我问题,是你不信我说的话。你还想干什么?给我喂吐真剂吗?”
他用细长的护养得很好的手指帮她擦眼泪,这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了一些。但他们之间依然沉默着,只留下紧绷的空气。
直到她的情绪终于稍有平复,西弗勒斯才重新直视她的脸去寻求原谅,现在想来她的反应是多么合情理。“我不该这么冲动,我明白自己像个混蛋。”
她还是不说话,但至少瞪了他一眼——这不代表生气。
于是他用一种近乎柔和的语气一遍一遍念她的名字。
“我还不想和你说话。”
“那……我吻你好吗?”
她略略思考了一下,“好吧。”
他靠过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接着是眼睑,再是脸颊,那样虔诚又贪婪——他当然知道怎么让她心软,于是又撤开一点距离盯着她的脸以确保没有任何抗拒或不快的表情才再度吻她的嘴唇。
“我当时应该留下和你告别的,但我不想面对,我以为我离开后就能自然自然忘掉这里的一切。”她靠在他肩上玩他的头发。
西弗勒斯一言不发,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一些。他也曾一度有类似的想法,以为在她离开后一切会变得容易。然而事实是,他也会想念她,因她订阅法国的报纸,直到黑魔标记开始隐痛,他又庆幸她永远离开了,然后将一切关于她的记忆都封存起来、束之高阁。
“但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