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姜彦身为大同内阁首辅,当今陛下的近臣,他来了林府,林晔自然赶来陪同,不多时,林大夫人和林旭景也赶了过来。
姜彦上次在姜映莲的院子外,撞见了林旭景,可那次事情匆忙,两人并未说的上话。
此番姜彦又来了林府,见到林旭景,倒是诧异问道:“旭景这次回京,明年便要科考了?”
“是”林旭景走出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并未有讨好之色。
姜彦满意点头。
他此番回京自然是想考取个功名,最好在翰林院待上几年。
而内阁与翰林院的关系不可谓不深,可林旭景并未有巴结之意,姜彦心中称赞了几句。
又与众人寒暄了几句,仍不见她回府,姜彦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他心中有了打算,若是姜映月回府,他第一个饶不了她。
她身为未出阁的女子,在京城中与未婚男子共骑一马,这成何体统!
就算她爱慕殿下,可也要两人先定了亲事,成了婚才能亲近不是?
他越想越气,可胸口处的怒火随着时间的拉长而渐渐消弥。
天已经黑了下来。
派人去打听后,这才知道两人出了城还没赶回。
姜母听到动静,急急忙忙的从姜映莲的院子赶了过来,见姜彦脸色阴沉,她顿时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林大夫人在一旁解释道:“挽歌,月娘还没回府。”
她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担忧。
姜母脸色一僵,猛地上前问道:“可收到些什么消息?”
林大夫人摇摇头,反而林旭景率先开口解释道:“下午,我与月娘在府门前遇着了,后来殿下将她带走,之后就没收到什么消息了。”
他原本是打算出去采买些书籍,可看着姜映月被带走,心中总是浮现出当时的场景,也就没了心情出府。
两人正说着,就听林府的下人赶回,他满脸焦急道:“大人,殿下与三小姐遇刺,现下不知……”
姜母后退一步,连日的疲惫让她听到这消息时险些跌倒,好在姜彦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他也没了往日的镇静,焦急问道:“见到人了吗?”
“不曾,已经是一个时辰前的事了。”那下人说到。
姜彦心急如焚,他在前厅来回踱步。
林旭景沉静道:“姑父,没找到人便是最好的,月娘与殿下同行,应该不会有事。”
姜彦思索片刻,仍开口道:“准备马车,我要进宫。”
姜母倒吸一口冷气,她踌躇着,半天下不定决心。
就在前厅乱作一团时,一个黑衣人从屋檐上落下。
林府侍卫大多只比普通人强壮些罢了,等发现人时,那黑衣人已经飞入前厅。
林晔率先发现来人,他后退一步刚想要说话,就见那人直直向着姜彦走去。
他伸手掏出一枚印章,也不多话,冲着姜彦抱拳行了一礼:“姜大人,殿下与三小姐如今在古塔寺,明日一早便回。”
姜彦连忙问道:“可有受伤?”
“并无。”那黑衣人回完话,倒也没有久留,几息间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姜母瘫坐在椅上,长扶胸口松了口气。
姜彦一句话也没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事若是传出,月娘日后的声誉也会受损,可好在她没出大事。
世子府内,萧玠瘫坐在椅上,他身上带着酒气,在书房内不断走动。
听到敲门的动静,他沉声道:“进来。”
陆缮推门而入,在萧玠阴沉的目光中,不动声色的又合上了门。
他动作镇静,仿佛没有察觉台上的萧玠目光已然十分冰冷。
“谁允许你这样做的?”萧玠开口问道。
“世子爷,莫要生气。”
书桌上卷成的画册被一扫而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几卷画册散开,露出里面描画的人,正是姜映月。
“是谁允许你这样做的?”他再也压制不住火气,嘶哑着声音怒吼到。
陆缮低头将一卷卷画册捡起,他淡定道:“世子爷,姜家三小姐眼看着要与太子定下亲事……”
说到这,他语气顿住,又缓缓说道:“世子,若是姜家与太子站在一处,您日后会有什么好下场?”
萧玠只觉得他的话毫不留情打在他的脸上,激的他胸口剧烈起伏。
半响,他突然笑出声,笑的弯下腰,他恨恨道:“好好好,所以是嫌弃我无用了是吗?”
陆缮笑眯眯的将怀中抱着的画册重新放在桌上:“世子,若是您能赢得姜三小姐的欢心,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可你们不是派人去杀她了吗?”
“若是她能活下来的话,圣上愿意再给您一次机会。”
陆缮终于露出真面目,他再也不忌讳提起身后之人。
萧玠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就是摆在纸面上的棋子,任由握棋之人操控。
若是他当初没有来京城,或许他还在边境做一个闲散的世子。
可现下他已然与太子站在了对立面。
看着陆缮离开的背影,萧玠收起唇边的笑,视线愈发阴沉。
古塔寺内,里奴低着头进了被分配的房中。
他轻声道:“殿下,世子府中并无异常,只有一个幕僚今夜进了世子府。”
“去查查他的来历。”
萧容坐在榻上,他正把玩着手中的青丝。
简陋的床榻上此刻正躺着一个昏睡的少女,她蜷缩着身子,额头枕在男人的腿上。
她乌黑的长发散开,正被男人闲散的捏在手中把玩。
见她睡的正香,他捏着长发闲闲描摹着少女精致的五官。
听到门口的人还未离去,萧容有些不耐的视线投来。
里奴连忙道:“殿下,您的伤口还未处理。”
萧容见姜映月眼珠转动,快要醒来,他眉心一挑,计上心来:“把伤药拿来。”
姜映月梦中还被一人抱着啃,她难受的想哭,不管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挣脱,她看不清楚抱着她的人是谁,可她直觉是萧容,那个坏蛋!
她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口中念念有词:“萧容,你混蛋!!”
竟是气的连殿下都不愿意再唤出口了。
她满头汗水的睁开双眼,就对上萧容控诉的神情。
“月娘,孤救了你,可你在梦中竟还骂孤混蛋。”
他不似方才在林间那般强势,现下脸上带着受伤的神情,配合着肩膀处流下的汩汩鲜血,姜映月傻眼了。
第42章 上药
怎么回事, 方才被压的动弹不得的不是她才对吗?
可萧容的样子,仿佛是她欺负了他,她睁着含水的眼眸, 愣愣地看着坐在她身侧的男子。
她结结巴巴唤道:“殿下。”
她的语气还带着些惶恐,眼神扫过他的唇, 流露出一抹害怕的神情。
她记起了晕倒前发生的事情,殿下仿佛被鬼上身了一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 取而代之的是黑暗中仿佛想要将她吞噬殆尽的欲望。
她想起她不管怎么挣扎, 都无法逃过对方对她的桎梏。
她瑟缩着向床榻内躲去。
萧容自然没有错过她害怕的神情, 他又想起姜映月之前说的,喜欢温柔的郎君, 他眼睛闪过一丝阴翳。
指节分明的手指按住了她的脚踝,那双往日让她喜爱的漂亮手指, 此刻却如同坚固的锁链,将她牢牢钳制在原地。
姜映月顺着那只手,对上了他受伤的视线。
“月娘。”他嘴唇翕动着,随即像是意识到了这行为很不妥, 于是连忙放开手。
他捂上伤口,有些低落的低下头, 少了玉冠固定的长发顺势从脸颊掉落,打下阴影, 衬得俊美的面容有些可怜。
他身上沾上血污的外衣已经褪去,只留了件雪白色的中衣, 肩膀处却仍有红色的血迹。
“孤当时一时昏了头,你莫要怕孤。”他语气可怜,似乎很自责。
姜映月还在犹豫, 她的视线徘徊在那沾血的肩膀处。
萧容知道,她会心软的。
于是他又道:“月娘,是孤太喜欢你,已经到了难以抑制的地步,孤……”
姜映月脸上的红晕从耳尖蔓延到脖颈,他怎么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她终于听不下去,慌忙打断道:“殿下!”
萧容终于闭上唇,不再继续说,只是眼睛里的愉悦,昭示了他此刻心情很好。
姜映月调整了几下呼吸,终于平静下来。
她见鲜血越流越多,膝行着靠近半撑着身子的男人。
她的手指轻轻落在血衣上,焦急问道:“为什么还在流血?”
他苍白的面容苦涩一笑:“月娘,方才你在林子里吓晕了过去,孤担心你出事,没顾得上。”
他这样一说,姜映月满心都是愧疚,眼泪汪汪道:“要赶快处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