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虽说只是在梨园避暑两月,可这间书房打理的十分规整,墙上挂着一把弯弓,角落的架子上码放着许多书籍。
姜映月一看书籍就觉得头晕眼花,她抗拒的站在最远处,倒是规规矩矩的站在萧容面前。
萧容神色平淡,坐在了书房中唯一一把椅上,姜映月有些遗憾的将视线从那把椅上收回,今日她在太子门外站了许久,小腿早就发出了抗议,此刻酸疼的厉害。
只是她也没有胆子和太子抢座。
看着面前之人不急不慢的倒茶,姜映月又吞了口口水,她也想喝。
然而太子好似压根没注意到她眼巴巴的视线,自顾自饮了一杯茶水。
姜映月轻叹口气,算了,是她有求于人。
“你想要知道什么?”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姜映月闷闷不乐道:“殿下,乔家为何会被贬出京城?”
她手指轻轻缠绕腰间的长发,还想不清楚殿下为何突然变了心思,愿意帮她解惑。
她悄悄抬眼想要观察那位殿下,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仿佛做错了事情般,更加局促不安。
茶底轻磕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萧容收回打量的视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乔家自然是得罪了陛下,才会被贬。”他并未明说。
姜映月心中着急,感觉答案已经近在咫尺,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她向前迈出一步,面对这位位高权重的太子,她着实没有办法能让他帮忙。
她只得可怜巴巴的看着萧容,又轻轻唤道:“殿下。”
嫩白的脸庞沾染上红晕,姜映月惯会卖乖,她启唇轻咬唇瓣,眼睛又湿了。
萧容勾起唇角,“三小姐,妄议陛下,是死罪。”
姜映月听闻,倔强问道:“可殿下,陛下是您的父亲。”
萧容在听到父亲二字时,眼睛快速闪过一抹厌恶,他瞬间没了好心情,幽幽吐出一句:“三小姐,并不是所有的父亲,都如您的阿爹一样。”
姜映月一噎,怔怔看着萧容,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是皇家秘闻吧,这是她能听的吗?
只是看到萧容眉心微皱,向来表现在她面前的温和消失。
他似乎回想起以往不好的事情。
姜映月连忙道:“是我不好,提起殿下伤心事。”
萧容唇角微抿,眼神似乎都黯淡下来,那精致俊美的脸庞显得格外引人怜爱。
姜映月看的心中暗骂自己该死。
萧容见状,向姜映月看来,他轻启唇角,“你那晚见到乔雁雪,她可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姜映月诧异至极,下意识问出口:“你怎么知道我和雪儿姐姐见过?”
说罢,她立即伸手捂住了唇,意识到暴露了秘密,她格外慌乱。
萧容歪头,温和的面孔在夜灯下映出深浅不一的阴影,遮住了他眸中的暗色。
他轻声安抚着:“莫要慌张,孤早就知晓了。”
姜映月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毕竟当时雪儿姐姐说了,万万不能让旁人知晓她们两个见过。
姜映月说不出话来,向来温吞的性格,此时也机警起来,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萧容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姜映月肩头,他慢慢俯下身子靠近她,一字一句道:“陛下丢了一样东西,此事事关重大,是乔家失职,你可听明白了?”
狭长的眼眸弯起,两人距离拉近,他的态度与神情都十分温和,让姜映月的心也落了下来,终于不再像方才那般紧张。
还不等她想明白,萧容的下一个问题紧随其后。
“你好好想想,你的雪儿姐姐,当晚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诱哄,轻易让人沉迷其中,姜映月的视线,落在那张张合合的唇瓣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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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诱问
姜映月的灵魂仿佛被劈成两半,一半的注意力落在那摄人心魄的美貌上,一半又想起雪儿姐姐说的,万万不能告诉他人。
她眼中闪现出一抹挣扎,迈步想要向后退去,肩膀处却压下不容人推拒的力度,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无法挪动身子。
姜映月馋了许久的美貌,此时压的极近。
燃着几盏烛火的书房中,男子高大的身躯下,笼罩着一个娇小、看不清楚面容的女子。
那女子似乎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却被人牢牢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男子给予的一切。
姜映月睁大眼睛,看着那张脸冲她勾唇一笑,薄唇轻启:“三小姐,回答孤的问题。”
她怔愣着,眼中流露出喜爱。
这份喜爱没有丝毫**,有的只是单纯的欣赏,仿佛是收藏已久的珍宝,终于忍不住拿出来赏玩,却生怕有了闪失,是以多了几分珍视。
萧容从未在旁人眼中见过这种神情,幼时他羽翼尚未丰满,他见过的,只有第一眼惊叹于他的长相后,紧接而来的就是让人恶心的垂涎。
而他费尽心机爬上高位后,那些明目张胆的垂涎,就变成了暗地里隐晦的眼神。
他终于不再感到无趣,反而一时有些新奇,竟没能回过神,任由那双微凉细嫩的手指,爬上了他的脸颊。
萧容呼吸一滞,头偏向一侧,却是将自己的半张脸,撞进了她的手心,仿佛凶猛的野兽突然收起獠牙,亲昵的剐蹭孱弱的幼兽。
他眼珠转动,顺着那只手,爬上了胆敢触碰他的人。
姜映月的手指,擦过他的眼睛,引得他的眼睛被迫眯起。
碰到那毛茸茸似刷子般的眼睫,她爱不释手的轻轻揉捏两下,又向下移动,手指落在对方轻抿的唇角,指尖似乎感受到了里面的湿意与热度。
她呆愣的对上对方的视线,手却没有移走。
姜映月落荒而逃,是的,她逃走了。
方才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举止有多么大胆,为了防止殿下在夜黑风高之夜将她就地处决,所以她连摔了两个跟头,灰头土脸的逃离了萧容的院子。
想到那近在咫尺的呼吸,近到可以闻到对方衣料上沾染的熏香,以及那双看不清思绪的眼眸,姜映月耳尖突然泛红。
她怎么敢这么大胆的,她真的不敢认可方才好像登徒子的人是她自己。
姜映月双手捂脸尖叫,绿箩一脸迷茫的跟着姜映月,看着从太子院落出来后就魂不守舍的小姐,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空无一人的书房中,高大的身子缓缓站直,萧容停顿了许久,终于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坐回了石椅上,他定定的盯着窗外盛开着的海棠花。
寂静的书房中,渐渐响起脚步声,萧容视线快速移向房门,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林怀生缓步走来,正巧对上萧容的视线。
他面容疑惑道:“殿下?”
萧容轻轻嗯了一声。
林怀生按下心中的疑惑,想起方才下人的通报,他试探性问道:“方才来的是姜家的三小姐?”
萧容搁在桌上的手指一动,没有回话。
“殿下可是想明白了?”
见萧容始终不说话,林怀生也不气馁,他自顾自说道:“殿下,这姜家百年来皆衷心于皇室,是要拉拢还是打压,我相信殿下您比我更知晓其中利弊。”
“若您看上了三小姐,择日……”
还不等他话说完,林怀生敏锐察觉到他的这位殿下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
他长叹口气,只得妥协:“您既然不想拉拢姜家,近日与那位三小姐的谣言,为何不阻止,今夜还让三小姐来了您的书房,这是何意啊?”
面前之人终于有了动静,“今夜,只是哄她说出是否知晓玉玺的下落?”
林怀生的脸色有些古怪,已过半百的林怀生快速扫了一眼面前的容貌。
拿什么哄?莫非?
这三小姐喜爱美色一事,他们可是都知晓的,而这位殿下,平生最厌恶旁人喜爱他的长相。
林怀生一时十分惊骇。
萧容却读懂了他的心思,他嗤笑出声:“三小姐有大用,那位世子竟不知自己对三小姐起了心思,当真可笑。”
林怀生脸色更加古怪,他张了几次口,最终还是咽下了口中的话。
“孤真想看看,那位世子发现自己爱慕之人,最终爱上了旁人,那一定非常、非常有趣。”他微微勾起唇角,眼中满是期待。
他似乎压抑不住心中的躁动,缓缓起身,拿起了墙上的长弓。
林怀生半弓着身子,问道:“殿下,您这是?”
“去处理一些垃圾,前些日子就该处理的,只是耽搁了。”他眼中的愉悦与脸上的杀意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扭曲。
林怀生刚想出言询问,身前之人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他脸色难看的走出了院子,还不等辛奴询问,就听林怀生吩咐道:“跟着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