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娘,你怎么来了?”
傅氏说:“来见太后,顺便看看你。”
萧沅沅忙说:“娘,皇上在受罚呢。他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你见到了太后,替他求求情吧。”
傅氏说:“我刚从太后那过来。”
萧沅沅说:“你替皇上求情了吗?”
傅氏说:“太后正在气头上,我怎敢说那些。”
萧沅沅很失落。
傅氏拉着她的手,说:“这些日子,宫里面不平静。太后和皇上之间的事,你不要参与,也不要传话。他们母子的事,你夹在中间难处。”
萧沅沅坐在床上,问:“娘,太后和皇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傅氏说:“有一些刁奴,竟不知死活,在皇上面前进谗言,说太上皇的死乃是太后所为,又说皇上的生母也是被太后所杀。皇上耳根子软,轻信谗言,还悄悄将南安王叫去,关起门来问话。太后为此生气呢。”
萧沅沅问:“皇上不是太后所生的吗?”
傅氏问:“谁告诉你的?”
“宫里都这么传。说皇上是太后的私生子。”
傅氏对这个问题,仿佛也不是很确定,只说:“皇上出生那年,太后撤帘还政,退居后宫,躬亲抚养,好几年不曾见外人,连我也没见过,是以宫中有此闲话。宗室名册上,皇上的生母,是一个孙姓的宫人。只是这个人,谁也没见过。有人说她是被太后杀死。总归都是传言。”
萧沅沅问:“太后和太上皇,真的有私情吗?”
傅氏道:“这种事,可不能妄议。”
萧沅沅心中好奇:“娘,你们都说太后和皇上是母子。太后既然不想被说皇上是她的私生子,那为何大家还都这么说呢?太后也不生气。”
傅氏道:“宫中历来有惯例,皇子出生,皆由保母抚养。当年你姑母以太后之尊,亲任太子保母之职。皇上自幼唤她阿母,说他们是母子,也没有什么错。太后乐意皇上唤她为阿母,显得亲近些,所以宫人们也都这么说,是为讨太后欢心。你也可以这么叫,太后听了会高兴的。”
萧沅沅道:“难怪大家都这么说。”
她心中有无穷的疑惑,关于太后的事。
“保母就是乳母吗?”
“差不多吧。民间叫乳母,也有喊奶母,奶娘的。”
“那不是下人奴仆做的事?”
傅氏轻笑道:“那可不简单。你可知当年的窦太后,傅太后,都是皇帝的保母?皇帝一登基,就封她们做太后。你姑母当年,也是被傅太后看中,才得以立为皇后的。”
“那皇帝的生母呢?太后不应该是皇帝的亲娘吗?”
傅氏道:“她们都死了,没有一个太子生母能活到儿子登基的。”
萧沅沅听得这话,心里一惊:“都死了?”
傅氏安慰她:“她们都是些可怜人,你跟她们不一样。”
萧沅沅道:“姑母当年已经是太后,为何还要去当皇上的保母?”
傅氏道:“她虽是太后,可自己没有儿子,又能怎么样。宫中历来有立保母为皇太后的传统。皇帝自幼丧母,跟保母感情亲厚,视若生母,要是皇帝长大了,硬要立自己的保母为太后,她如何自处?当年傅太后作为太宗的保母,连太宗的生母,都死于她手,何况你姑母没有子嗣。”
傅太后,也就是傅氏的母族。也是这会无人,母女俩低着声,讲些悄悄话。按理说,这些都是宫中的禁忌。
因傅太后死的早,傅氏当时年纪小,因此对这位长辈没什么感情。她得萧云懿的喜欢,反而跟萧云懿亲近得多。
傅太后的模样,她见都没见过。
萧沅沅越听越觉得害怕,宫里的事太复杂了。
“总之,”傅氏叮嘱她:“皇上的身世,你万万不可跟任何人提起。这是太后的逆鳞,连皇上也不能告诉。”
萧沅沅问:“太上皇是被太后杀的吗?”
傅氏手放到嘴边,嘘了一下,示意她噤声:“不可听信传言。你没见那两个嚼舌的刁奴怎么死的?”
傅氏告诉她:“你记着,太后是你的姑母,你们都姓萧。咱们是自己人。你要听她的话,她不会亏待你的。”
萧沅沅心里晓得,但她还是放不下赵贞。
夜里,她做了一场噩梦。梦见自己生了孩子,然后被杀死了。她被吓醒了,一夜都不敢入睡。
次日一醒来,她顾不得洗脸,穿上衣服,就要去佛堂看赵贞。
宫人送来早膳,她顾不得吃,顺手拿了两块饼,揣在怀里,又用羊皮袋子装了水。
赵贞穿着单衣,佛堂里也没有火盆。赵贞跪在地上,对着壁上的那幅观音像。那观音像慈眉善目,是以太后的模样描画的。
萧沅沅递给他一块饼:“皇上,你吃点儿东西吧。”
赵贞什么也不吃。
他说:“我要在这里,给太后祈福。”
萧沅沅说:“太后是疼皇上的,只是正在气头上,过一阵就好了。皇上要是真饿坏了身体,太后也会担心的。”
赵贞还是不吃。
她离开佛堂,一边走,一边掉眼泪。
太后和皇上,一个比一个倔,谁也劝不动。
皇上不会要死了吧?
她心想:他不能死,她还要做他的皇后呢。
她每天都去看赵贞,给他拿去御寒的锦被,给他拿吃的和喝的。她不管拿什么,赵贞都拒绝。
赵贞的弟弟,陈平王进了宫。陈平王年方八岁,长得和赵贞一样白皙秀丽,极其聪慧,讨人喜欢。
太后戏问他:“你想不想做皇帝?”
陈平王说:“我不想做皇帝。阿兄才是皇帝。阿兄跟太后母子情深,对太后一片孝心。他只是一时听信了谗言,还望太后原谅他的过错。”
太后一时黯然。
陈平王求情,萧沅沅的父亲,萧钦也求情,太后到底是心软,没有再责罚赵贞。当夜,派了宫人去,将赵贞搀扶回寝宫,责令他好好休息,又让宫人送去梨膏和羊乳羹。
赵贞生了一场重病。
太后派去御医,给他诊治,好几日不见好转。
数日后,太后终究是不放心,亲自来了一趟永福宫。
赵贞正发着烧,见到太后,强撑着要下床,太后拦住了他,说:“皇上身体不舒服,就好生躺着罢。”
赵贞躺下,太后又叫御医来,当面问诊,详细询问赵贞的病情。
赵贞病情一直不好,太后索性便将他接到寿春宫,自己亲自照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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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情敌
萧沅沅总觉得,太后这么做,没安好心。
太后把赵贞接走了。
萧沅沅见不到他。他住在太后的寝宫里。太后以皇上身子虚,需要静养为由,不允许任何人见他。
萧沅沅心想,太后不会杀了他吧?太后把赵贞接过去,兴许,就是为了方便杀他,为了在他的汤药里下毒。当初太上皇就是吃了一碗肉丸汤离奇就死了,大家都说,是太后杀了他。如果这事是真的,那赵贞也免不了。李玉奇和张顺就是因为在皇上面前说了太上皇的事,才被太后杀了。南安王也是因为这事被贬。太后显然很忌讳这个。赵贞知道了这个秘密,太后还能让他活着吗?
接下来两个月,萧沅沅都心怀不安。
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时常想着赵贞。总是担心。她还特意去寺里,给赵贞求了平安符。
她还自己做了个燕子风筝。
春天快到了,等赵贞病好了,就可以陪他去放风筝。皇上还没放过风筝呢。
出乎她意料,两个月后,赵贞病情当真好了,太后依旧让他回永福宫住。萧沅沅再见到他时,他不但面色红润,容光焕发,还长高了些!
他面容轮廓好像锋利了些,凤目长眉,唇颊鲜艳,生气勃勃,整个人漂亮的像是一块上等的羊脂玉。
看来关于太上皇,还有赵贞生母的那些传闻,都是空穴来风。太后并没有加害赵贞,反而这些日子对他呵护备至,当真是在给他治病。他现在整个人气色精神都相当好,想来吃的好睡得好,还没少进补。
萧沅沅见到他,几乎有点儿害羞了。
萧沅沅给他看自己求来的平安符。
赵贞说:“这是哪来的?”
萧沅沅说:“这是我去寺里求来的。”
赵贞说:“朕有一个这个。”
他取下腰间的荷包,里头装着一枚平安符。
萧沅沅有些懊恼:“原来皇上你有啊。那我白求了。”
赵贞说:“没事。这一枚朕随身带着,你赠的这枚,朕刚好把它放在枕下。”
萧沅沅听他这么说,心里便异常高兴。
宫人们得知赵贞要回来,早已事先将永福宫内外打扫的一尘不染。赵贞进宫时,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和几名宦官,都是太后那边调拨来的。太后怕赵贞身边这些奴婢不得力,伺候不好皇上,因此特意给他挑了几个好的来。赵贞将他们都留在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