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萧沅沅好高兴。
她已经幻想着,戴上凤冠,锦衣霞帔,嫁给赵贞,做他的皇后。
她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女孩。她生在萧家,有太后做姑母,她是命定的皇后,赵贞是她命定的丈夫。
那年她十一岁。
她进了宫,每天就陪在赵贞的身边,读书写字。那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赵贞会手把手教她写字。
她陪赵贞读书,每每上课时打瞌睡,被师傅训斥。
赵贞的师傅,是当朝太傅,名叫李脩。这人是个学识渊博的老头,很受太后的重视,因此,让他为天子授业。这人总是爱讲一些孔孟之道,为君之道,萧沅沅听得无聊,经常听睡着,被师傅叫去,打手板心。
萧沅沅冤死了。赵贞是皇帝,她又不做皇帝,就是个陪读的,干嘛要认真。白挨了几板子,赵贞看她手心都被打红了,替她求情:“太傅饶了她吧。她不懂规矩,回头我教她。”
太傅这才收了戒尺,说:“罚你将论语抄写三遍,三日之后,我要检查。”
萧沅沅愁死了,抄到半夜打瞌睡也抄不完。赵贞便模仿她的字迹,帮她抄写。
下雪天,赵贞也还是要读书。萧沅沅捏了两个雪娃娃,兴冲冲地拿到书案前:“皇上,这好不好看?”
赵贞见雪娃娃晶莹剔透,还画了眼睛,涂了嘴巴,便忍不住笑:“好看。”
萧沅沅举着雪娃娃,说:“这个是皇上,这个是我。”
赵贞接过娃娃,放在案上,又拉过她的手:“你手冷不冷?别冻坏了。”
萧沅沅说:“就是好冷呢。我的手心都冻红了。”
赵贞将她拉到身前,用双手捧着她的手,搓了搓,又哈口气:“我给你暖暖。”
萧沅沅说:“身上也冷呢。”
赵贞便抱着她,将她的手夹到自己腋下。
她仰着头,下巴抵着他胸口。
有时,赵贞正在读书,她突然悄悄来到身后,蒙住他的双眼。
赵贞说:“是谁?”
萧沅沅说:“你猜?”
赵贞笑,说:“乌龟。”
萧沅沅气死了,她明明是人,他竟然猜乌龟。
“不是。”
“那是兔子。”
“也不是。”
“那就是王八。”
萧沅沅气得捶他肩膀:“你好好的猜!不许瞎猜!”
赵贞笑,趁她不注意,一下子转过身来,抓住她的手。她吓得惊慌乱跳,连忙躲闪,被赵贞稳稳地攥住了双手,用力往身前一拉。她于是扑到他的怀里,被他抱了个满怀。
她恼了,突然进攻,挠他的胳肢窝。
赵贞怕痒,赶紧起身逃。他逃到床上,她追到床上,骑到他身
上,继续要挠他。赵贞挣扎躲了几下,躲不过。他噗嗤一笑,一伸手,将她拉到被子里,反过来按住她。
赵贞亲了一下她的嘴。
萧沅沅笑了,回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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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母子
并无邪念,只是欢喜。赵贞接着躺下,两人偎依在一块说话。
萧沅沅问道:“皇上,你以后会娶我吗?”
赵贞说:“这个要看太后的意思。”
萧沅沅说:“你不想娶我啊?”
赵贞说:“我的婚事,是由太后做主的。太后说娶谁,我就娶谁。太后是你的姑母,又疼你,她肯定会让你嫁进宫。你早晚都会嫁给我的。”
他有点不确定,问萧沅沅:“你想嫁给我吗?”
萧沅沅说:“想。”
赵贞拉着她的手:“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太后说,皇上年纪小,不宜太早接触男女之事,因此不允许宫人近他的身。萧沅沅每天和赵贞在一块,也不过是嬉戏玩闹,并无其他。
有一天夜里,萧沅沅突然被太后叫去。
宫里的气氛,从来没有像那天那样可怕过。萧沅沅来到太后身旁,太后问她道:“皇上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太后宫中灯烛摇曳。萧云懿坐在半明半暗的灯影里,面容上看不出来喜怒。她语气平静的有些古怪。
萧沅沅老实回答道:“皇上除了读书就是习武,没有别的什么。”
太后又问:“皇上最近有没有见什么人?”
萧沅沅说:“昨日,南安王有进宫过,同皇上说了会话。”
太后问:“说了什么?”
萧沅沅摇头:“我也不知道。”
萧沅沅不懂太后为什么要问她这些。宫里就没什么事,是太后不知道的。
她本以为回答完了,然而太后继续问道:
“他们是当众说的,还是关起门来说的?”
萧沅沅说:“在皇上书房关着门说的。”
萧沅沅没有离去,不一会,太后又传唤了李玉奇,张顺。这两个人都是赵贞身边亲信的宦官,平日里也是常见的。萧沅沅不知他们犯了什么错误,一进来,就诚惶诚恐地跪下。
太后说:“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在皇上耳边吹什么风。”
两人吓的哆哆嗦嗦,一声也不敢吭。
太后说:“来人,将这两个挑唆主子的恶奴拖出去打死。”
太后的声音,平静中却透着令人恐惧的威严。萧沅沅吓坏了,以为太后只是说说。李玉奇和张顺吓得叩头如捣蒜,但很快就被带了下去。
萧沅沅出了殿,就见宫人抬着两具尸首离开。宫门前还有好多血。
真被打死了。
她一阵风似的跑回永福宫,气喘吁吁地告诉赵贞:“皇上,太后刚刚把李玉奇和张顺给打死了。”
赵贞正在写字。萧沅沅才发现他书案上堆了很多稿纸,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
“皇上,你在写什么?”
赵贞对她的话,毫无反应。他好像已经知道这件事。
赵贞说:“朕在抄录孝经。”
萧沅沅说:“太后把李玉奇和张顺打死了,皇上你不问吗?”
赵贞说:“朕不问。”
萧沅沅顿时松了口气:“那想必他俩是该死的。”
她发现,赵贞和太后一样,都挺冷血的。平日里,那两个奴才还挺受宠爱,随时在赵贞身边服侍,多少有些主仆之情。没想到,突然就被打死了。赵贞连问也不问一声。
赵贞问:“你去了太后那?”
“嗯。”
“太后问你什么了?”
萧沅沅说“太后问我,皇上最近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还有说了什么话。”
赵贞听了这句,整个人有点焦躁起来。
“你怎么回答的?”
萧沅沅说:“我就皇上每天除了读书就是习武,没别的事。只有那天接见了南安王。”
赵贞停了笔:“然后呢?”
“然后,太后又问,皇上是当众和他说的话,还是关起门来说的。我就说,是在皇上书房,关起门说的。”
赵贞彻底写不下去了。
他放下笔,站了起来,有些惆怅地望着窗外。
萧沅沅见他脸色煞白:“皇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赵贞说:“没有。太后问你关于朕的事,你要实话实说。”
她犹豫了一下,说:“你要是不高兴,那以后太后问什么,我就说不知道好了。反正太后不会怪我。”
赵贞说:“朕跟皇祖母之间,没有秘密。你不可这样。”
宫人送来了晚膳,赵贞一口也没吃。
萧沅沅说:“皇上,李玉奇和张顺干什么了?惹太后那么生气?”
赵贞问:“太后是怎么说的?”
“太后说他们是挑唆主子的恶奴。”
赵贞沉默了。
次月,南安王被逐出京师。
赵贞去求情,惹得太后大怒,母子间发生了争执。后,赵贞再次要求见太后,太后便不见他。
赵贞跪在寿春宫的门外。天下大雪,他一连跪了两个时辰,冻得浑身僵硬,太后也没有让宫人搀扶他。
萧沅沅见赵贞跪着,心里也很难受。
“太后,你就让皇上起来吧。外面那么冷,皇上会生病的。”
她替赵贞求情。
太后冷笑道:“你小瞧了他。他这是在跟我赌气,在威胁我。”
“皇上跟我不是一条心。”
太后的语气很失望,说:“他到底是姓赵,不是姓萧,他现在翅膀还没有硬,就敢和我对着干。等他有朝一日亲政掌权,还不得把我的坟给刨出来。我算是白养了他。”
萧沅沅很茫然:南安王的事有这么严重吗?
太后说:“不要让他在宫门跪,这是演给谁看呢?让他去佛堂跪,不许他吃饭喝水,让他好好反省。”
萧沅沅见太后真发了怒,也不敢求情了。
那天晚上,萧沅沅的母亲,傅氏进了宫来。
萧沅沅担忧着赵贞,正翻来覆去睡不着,到母亲,顿时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