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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头儿,老贺这脚伤再不治就要截肢了!最年轻的方拓开始急了。
徐成璘看看眼前的六人,这六名战士都是他手底下的兵,个顶个的都身手了得,每个人都有特长,组合在一起,就是所向披靡的队伍,苗明厚和章锋更是他上战场时的临时警卫员。
但这趟任务,贺观山还是伤到了脚。
等樊医生醒了,我让她给老贺治脚,徐成璘说,行了,你们别在这杵着,太显眼了,散了吧。
六个大男人再加上徐成璘,确实太显眼了,这要还是在任务中,那早就暴露了。
等人都离开后,徐成璘才对贺观山说:上火车前讲樊医生帮你看看脚伤。
她真能治?贺观山也不是不信,但樊盈苏太年轻了。
郑安定要真是她给治好的,那她就能治。
徐成璘回去看樊盈苏时,樊盈苏已经醒了。
我躺在床上,感觉就像睡在船上一直在动,樊盈苏正在喝水,看见徐成璘回来立即问,是不是我耽搁了坐火车的时间?今天能上火车吗?
没耽搁,徐成璘说,买了最后一班五点五十的票,还有两个多小时,你好好歇会。
不歇了,樊盈苏往窗外看了一眼,我站一会。
陪你出去走走,徐成璘看着她,想吃糖吗?
我还有糖,樊盈苏摆摆手,看看门外,苗同志和贺同志呢?
下车时是一起的,难道又要分开坐车?
苗明厚有事要做,徐成璘看看樊盈苏,贺观山的脚伤又严重了,在旁边房间休息。
没看医生吗?樊盈苏转头看他,医生怎么说?
医生让住院,但他要和我们一起回驻地,所以只能硬撑着坐车,徐成璘看着樊盈苏说,他那脚伤要是再不治,怕以后有可能要截肢,樊同志,你能帮帮他吗?
樊盈苏一愣。
你让我给他扎两针?樊盈苏反问,他是你战友?虽然关于这点她早就猜到了。
是,他是我战友,徐成璘点头,之所以没说,是想让他们在路上能暗中保护你。
樊盈苏说:那我去看看吧。
虽然被祖宗附身的后遗症确实很难受,但贺观山是徐成璘的战友,抛开以后在驻地还要靠徐成璘帮忙这事不提,这年代的军人都是上过战场的,能从战场活着回来是很难很难的,樊盈苏总不能让这样的军人出事。
贺观山的脚伤确实很严重,那伤口看的樊盈苏直皱眉。
可她又不会治病,只能在心里先把祖宗喊出来:祖宗,这军人的脚还能治好吗?
祖宗这几天好像一直在外面飘着,以前在团结大队确实没什么可看的。但出来之后,火车,汽车,广播的喇叭,还有自行车等等,都让祖宗感到十分的惊奇。
这时候祖宗浮现在樊盈苏的身边说:【只是针灸效果并不算好,需用药草熬出汁水冲洗方能根治。】
樊盈苏无奈:我没药草啊。
祖宗说:【可按方抓药。】
按方
樊盈苏在心里说:那请祖宗开药方吧。
她转身对徐成璘说:扎针前先用药水给他冲干净伤口,否则会发炎起脓导致高烧。
什么药水?徐成璘问,红药水可以吗?
用药材煮出来的水,樊盈苏问他,这里有卖中药材的店铺吗?
虽然旧医被说成是四旧,要破除要取代要消失,但老百姓总不至少连中药材都不能用吧?
第58章
现在这年代, 乡下有些农村连赤脚医生都没有,身体出现问题除了硬扛,就是用一些土方子, 像是手脚肿痛就涂酱油等。
但大城市却是有特供的。
特供的种类很多,除了衣食住行外,还有看病就医。
所以鹿县这座大城市有别的地方没有的中西医合作医疗站。
樊盈苏跟着徐成璘出来买中草药,看见的中西医合作医疗站其实就是曾经的卖草药的药材店铺。
而且里面病人竟然不少,有哎哟哎哟喊痛的, 有正在包扎伤口的,还有等着看病买药的。
但更多的,是门前那一圈坐着闲聊的。
樊盈苏看了又看, 非常确定这些大爷大妈就是在聊天。
你们搁药店门前聊天?聊什么?
樊盈苏悄悄走了过去。
有位大娘拎着小凳子从她身边快步走过,那圈闲聊的人就和她打招呼。
曾姐, 才刚来呢。
哎,刚晒了煤块,这不来迟了。
那你快来坐着,中药味都快被大家伙闻没了。
来了来了。
感情你们在药店门前坐着, 是来闻这草药味的?
闻一闻百病消是吗?
樊盈苏又向前挪了两步,我也来闻闻。
哎, 这草药味闻了可真让人精神!
明天你早点来。
是得早点来, 咱们这些把工作给了自家儿子女儿的,没了收入, 就只能想着自己身体没病没灾,免得拖累家里。
后悔把工作给你女儿了?
那倒不至于,我那好吃懒做的女儿要是下乡当知青,估计送她上火车的那一面就是最后一面,我哪舍得呦。
嗐, 真不知道为什么让咱的孩子下乡当知青,就算在城里没工作,我不也一样养着,我都养了那么多年了,从饿了拉了都不会说的奶娃娃养到这么大,再让我继续养我也照样养啊,怎么就非得要下乡当什么知青。
嘘嘘,小点声。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最不能说的应该是这中西医合作医疗站吧。
唉,别说这些了,听着心里不好受。
搁谁听了心里都难受,刚开始那一年,那些个戴红袖章的把中药店全给砸了,有些还一把火给烧了,店里抓药的也全给下放了。
在这里活不下去,下放去了乡下,还是有条活路的,城里闹得严重,乡下没大医院,只有旧中医,而且乡下人信中医。
还信中医,可拉倒吧,我就问你谁敢信。我那小姨子的夫家就是乡下的,她那村里有户人家,老爷子病了,但村里的赤脚医生被戴红袖章的给说成是牛鬼蛇神,全拉去开批斗大会了,村里没人会看病,那老爷子的老婆子就去山上挖草药,想熬药给那老爷子喝,后来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挖的草药没用?
有没有用还不知道,那老婆子正在家里熬草药,她那整天游手好闲的光棍儿子回来了,一看他娘在熬草药,竟然跑去革委会举报,说他娘信中医用草药就是牛鬼蛇神。
这、这人怎么?
瞧你这样子,难道那些两口子互相举报,父母子女也互相举报的事情你没听说过?
先别说这个,后来呢?那混蛋举报他娘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那老婆子被拉去批斗给斗死了,他那生病的爹没人照顾也死了。
这可怜哟。
没什么可怜的,那混蛋儿子没过多久也被拉去批斗,说他娘是牛鬼蛇神,所以生出他也是牛鬼蛇神,也给斗死了。
听见这话的人都一阵嘘唏。
所以你说乡下农村人信,他们当然信,可他们不敢信啊,谁知道村里住着什么牛鬼蛇神动不动就举报,你说他们还敢信吗,谁信谁死。
别说这些了,当心被人传了出去。
传出去也不怕,我这话是坐在中西医合作医疗站说的,你们就说这医疗站里面是不是有中草药材,是不是有中医在给人看病,谁要敢举报我,就要像以前那样先把这合作医疗站给砸喽。
你真是什么都敢说。
让她说吧。
她家遇上什么事了?
她有个女儿是当老师的,有次她女儿在黑市买了点树根药材回来,说是煮水喝可以治好她娘的腰痛,谁知道被邻居看见了去举报她女儿。
这什么邻居啊,后来呢?
后来她女儿被拉去批斗还剃了阴阳头,学校还把她开除了,挺可怜的。
别说了,听了心里难受。
我现在看见这中西医合作医疗站才是真难受。
它怎么让你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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