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罗玉芬一一指给樊盈苏看过,然后有些忐忑地问:这样可以吗?
  樊盈苏仔细看过,点点头:没问题,中午你就把你哥带来,记住他要吃了饭才能来。
  我记住了,罗玉芬连连点头,然后看着樊盈苏,樊家娃,你中午会过来的,对吧?
  会,你丈夫呢,他怎么说?樊盈苏提醒罗玉芬,他一个人,能代替俩个人上工?
  我请两个小时的假,他代替你上工两个小时,罗长春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我找我堂哥帮的忙,他是大队的支书。
  你堂哥为什么会同意你和被下放的坏分子接触?樊盈苏想不明白这点。
  因为他以为我想讨你给我哥当媳妇,罗玉芬有些讪讪地说,他知道你是医生,你娘还是护士,觉得你能帮我照顾我哥。
  你堂哥和你丈夫是一样的想法,樊盈苏叹气,不说他们了,中午我会过来,你到时候带你大哥过来吧。
  中午时,轮到周宛艺煮饭。
  樊盈苏一下工回来就躺下了,直到梁星瑜喊她吃饭,她才爬起来。
  梁星瑜看着她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把馒头塞到她手里说:你眼睛自动合上了,快吃了再睡。
  樊盈苏是闭着眼睛啃馒头的,当她的身体渐渐适应上工劳动时,她的精神却没法适应,越上工人越累,累的差点没法掌控自己的身体,连眼皮都掀不起来。
  在喝了两碗水之后,樊盈苏终于清醒了。
  你这累怎么这么怪?梁星瑜瞥了两眼准备出门的樊盈苏,别人都是吃饱才累的想睡觉,你怎么吃饱了反而变精神了?
  也还是累,硬撑着呢,樊盈苏对她挥挥手,然后走了出去。
  破庙在山上,好在山不算高,否则就要浪费时间用来爬山。
  罗玉芬已经带着罗立根在等着了。
  罗立根今天没之前所到的脏兮兮的了,头发应该是洗过,衣服也很干净,就是补丁有点儿多。
  樊家娃,我把我大哥带来了,罗玉芬一看见樊盈苏出现,整个人变得有点紧张,现在要烧水煮银针吗?
  开始吧,樊盈苏对她点头。
  对于银针的消毒,樊盈苏已经轻车熟路,先水煮银针和布巾,然后把布巾铺在簸箕上,再把煮过的银针一根根摆在布巾上。
  看着那细而尖的银针,罗玉芬紧紧 攥着罗立根的手臂。
  罗立根也不知道痛,呆滞地站着,眼神很空洞
  他的病看着要比小桃严重的多,樊盈苏一时无法确定九日针灸能不能治好他。
  但既然祖宗已经说过只需要九日,那就要相信祖宗。
  樊盈苏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有请祖宗。
  眼前一黑再一亮,第一日的针灸已经结束。
  短暂的失去记忆其实是件让心里很不舒服的事,但樊盈苏没办法,原来的樊盈苏和她都吃了罗玉芬给的鸡蛋,这人情是要还的。
  好在还了人情也就不欠别人的了,以后就不用再把祖宗请出来了。
  针灸前是罗玉芬守在灶火前,但针灸之后,煮银针的人是樊盈苏。
  罗玉芬此时很紧张地守着坐在凳子上睡着了的罗立根,她有些担心地小声问:樊家娃,我大哥这是昏迷不醒吗?
  他是睡着了,等一会就会醒来,樊盈苏是按照之前小桃针灸后的清醒时间给出的答案,但等她都煮好银针了,罗立根还是没醒。
  这下别说罗玉芬了,就连樊盈苏都开始紧张起来。
  该不会这次针灸出了什么问题吧?
  应该不会的,祖宗说能治好。
  不怕,有祖宗在。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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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雷打真孝子,财发狠心人。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生活只欺穷苦者,佛门只渡有钱人:来自网络
  第21章
  好在祖宗说:【会醒, 没事。】
  祖宗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樊盈苏说:等下就会醒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罗立根就睁开了双眼。
  刚睁眼时, 他像是懵的,又像是清醒的,只不过一瞬间,眼神又变得空洞。
  罗玉芬这才放下心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边收拾锅和簸箕, 然后让她哥拎着小凳子:我家那口子是在罗家村那边代替你上工,你直接回去上工就行。
  这样也可以?樊盈苏还以为罗玉芬的丈夫是去郑家村替她上工。
  总之只要有人在队里干活就成,罗玉芬说, 我们分开走吧,晚上我给你送鸡蛋。
  樊盈苏连忙拒绝:不用, 我不
  罗玉芬抢着说:就几个鸡蛋,你收着,嫂子谢谢你,无论我大哥会不会好起来, 只要你给他治了,我也就了了这桩心事。
  她请樊盈苏给她大哥治病, 也是冒险, 是在赌。
  樊盈苏是被下放的,要是有心人举报这件事, 她,她哥,还有她家那口子,都会被红小兵拉去批斗。
  红小兵整天什么也不做,就成群结队地去搞革命。县长都被他们拉下马送去下放劳动, 他们想搞谁的革命就搞谁的革命,被他们革命的那个人,还要主动进行自我批斗,并且高举双手任绑。
  但樊盈苏在给她哥治病之前,先治好了小桃。
  小桃她爹是烈士,收养刘启芳的老人在战争期间救过躲避鬼子的红军,后来又为八路军送过食物。
  刘启芳和小桃是红五类,又红又专。有她们在前,罗玉芬就有了挡箭牌。
  再加上他们这里太偏僻了,主要的交通要道只有牛车勉强能通过的泥泞小路,红小兵不会来到这里。
  他们只会去到县里还有公社搞串联,听说县里的糖厂都让红小兵闹得无法正常运转,那是不是以后就买不到红糖了?
  可她还要给樊家娃送红糖水。
  罗玉芬满脸愁容地带着罗立根下山,樊盈苏在后面慢慢跟着,到岔路时,她转身走另一条山路。
  樊盈苏莫名其妙消失了一段时间,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出现,梁星瑜她们是又惊又怕。
  惊的是樊盈苏怎么敢逃工,怕是还以为樊盈苏被拉去批斗了。
  对于被下放的人来说,每天重复着去上工,路上被村民骂,上工时被队长骂,那就是安全的。
  要是有戴着红袖章的红小兵们找上门,被带走批斗,那才是致命的。
  樊盈苏,你没事吧?梁星瑜在外面那都是缩肩低头不敢乱看的,这会儿双脚双手全是泥巴,明明是和樊盈苏说话,但却背对着人,是不是有来找你?
  没人找我,我刚才在别的地方帮别人干活,樊盈苏正在卷裤脚和衣袖,走山路时是恨不得把自己包裹严实防虫蚁,但干活就要卷起来免得把衣服弄的太脏。
  真的?梁星瑜略微转过身来,有村里人叫你帮忙干活?
  你有事?樊盈苏瞥了一眼前面,队长在看你。
  梁星瑜立马做出一副非常忙时的样子。
  其实队长在看樊盈苏,这点樊盈苏还是知道的。
  也不知道罗玉芬怎么和大队干部请的假,要不是她是被下放的身份没话语权,也不会让罗玉芬去帮她请假。
  这次牵扯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好像有点不妙。
  但事已至此,只能见招拆招。
  傍晚下工后,樊盈苏正在和面,今天轮到她煮饭,现在她已经能成功掌握和面时要放多少水了。
  把馒头放锅里蒸,还要再煮点野菜,就又是一顿饭。煮野菜的时候,盐都不敢多放。大队每年年底会给下放的坏分子发一小罐子盐,吃完就只能等年底。
  看着从锅盖边冒出来的蒸气,樊盈苏非常想念肉的味道。自从穿越过来,她一口肉都没吃过。
  好在吃了不少鸡蛋,鱼肉也吃了几块,也不算是全素了这么些天。
  樊盈苏正乱七八糟想着些有的没的,蹲在门外用嘴咬指甲的黄黎忽然喊了她一声。
  樊盈苏侧头看她,对方只用下巴朝外抬了抬,没有说话。
  这是外面有谁?
  樊盈苏看看蹲在她身边的梁星瑜,梁星瑜挥挥手:我看着火呢。
  樊盈苏这才走出了茅草棚,外面站着的是罗玉芬,正挑着空桶要去河边打水。
  罗嫂子,樊盈苏走过去问她,你丈夫有说什么吗?
  他?他啥也没说,罗玉芬从口袋掏出一个鸡蛋递了过来,刚煮好的,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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