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顿了顿,将土豆丝推入盘子中,抬起眼眸,淡淡说道:“切手切得多了,自然就不会再切了。”
  李珩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眼底有什么情绪快速掠过,似是猝不及防的心疼,又似是一种更为沉重的情绪。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转过身去。
  李珩做菜的速度很快,烹炒煎炸使得冰冷的别墅好像有了家的味道,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五年前的岁月。
  此时,桌面上摆着三菜一汤。
  安然喜欢的糖醋小排、西红柿炒蛋、清炒土豆丝,还有安然喜欢的西湖牛肉羹。
  在别墅中,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偌大的别墅中,只有碗筷轻声碰撞的声音。
  到了晚上,安然依旧选择了当年的房间——这个位于李珩卧室旁边的房间,也是当年他们彻底疯狂的卧室。
  安然看着现在的时间。
  晚上8:00整。
  抑制剂的功效已经在逐渐消散。
  安然面色平静地走进浴室,再次给自己扎了一针,感受着逐渐舒缓的情绪,洗澡之后换上了自带的棉质睡衣。
  疲惫了整整两天,哪怕是alpha也有撑不住的时候,但是安然却没有入睡。
  他从双肩包中拿出平板,缓缓坐在床上,好似在看着期刊论文,但眼眸时不时地望向紧闭的房门,又好似在等着什么。
  这两天仿若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安然在看到李珩出现在他身边的刹那,心脏乱跳的感觉,和当年他确认自己心意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胸膛中无限涌出的情绪使得那道没有完成的辩论题,也有了最终的答案。
  “当爱情的结局已经注定,那过程还重要吗?”
  重要。
  就像当年他在辩台上的回答:“我们无法扼杀爱的感觉,就像无法命令心脏在见到对方不要怦怦直跳。既然如此,为何不去感受这个过程?”
  所有的思考和教育都没有接触到死亡的这一刻来得更快。
  人生短短几十年,没有能说清楚自己的明天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但人若是瞻前顾后,当死亡出现的那一刻,残存在心中的只剩下了遗憾。
  百年大小荣枯事,过眼浑如一梦中。
  当爱恨同因的时候,为什么不再给五年后的他们最后一次机会,就像李桦雨一样,总要给自己交代才好。
  五年后的李珩会让他失望吗?
  安然不知道,但是他想再试试。
  今晚重返这栋别墅,也是刻意实验的一环。
  这场景和当年逐渐重叠,他们都处于相同的卧室,都是相同的人,甚至易感期被灼烧的身体也是一样的。
  仿若做实验一般,一切变量都被尽可能地复现。
  他想知道,五年后的李珩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重蹈覆辙,用信息素与强势将他拖入熟悉的牢笼?
  还是......真的学会了克制。
  安然翻动着手中的书,他坐在床上静静等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一支抑制剂已经失效,安然看了看表。
  现在是凌晨三点。
  安然看着仍然没有被推开的大门,染上一抹情欲的深棕色眼眸缓缓掠过满意的神色。
  这么多年,李珩还是变了。
  而易感期发热仿若一头被释放出的火狮,不停地点燃着安然的五脏六腑,残存在屋内几乎不可闻的味道仿若钩子一样紧紧勾着他的心。
  浑身的信息素开始无法控制的外溢,心底涌出来的火烧得他开始发热,双唇变得干涩,呼吸也变得急促。
  好想...去见他。
  安然想着今天心底的决定,他扔下手中的平板,从双肩包中取出方形盒子,直接推开了半掩的房门。
  而在安然房间的房顶上,一处微弱的红灯在缓缓闪着。
  另一个房间中,还有人在此夜无眠。
  氤氲弥漫雾气的浴室中,暗黄色的镜灯亮着,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在上下摆动着,男人漆黑如暗的眼眸凝视着平板监控上的安然。
  浴室内台架上摆着的手机似是在播着什么录音。
  录音中一道清朗的嗓音中夹杂着浓浓情绪,含糊着喊道:“心肝...刚才我喊你心肝...。”
  李珩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他闭上眼睛,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呼吸逐渐加重,淋浴的指尖瞬间变得潮湿。
  也就在此刻,监控画面里,安然忽然动了。
  李珩眼底未散的红却转化为了捕猎般的专注,他直起身关掉水,湿漉漉的手指划过屏幕,将监控画面放大。
  只见安然随手扔下平板,不知道从双肩包中取出什么东西,径直推开了房门。
  听着走廊响起的动静,李珩眼眸一暗,当即从平板关闭监控摄像头,关闭监控界面。
  第32章
  走到李珩的房门前,安然顿了顿,随后又轻轻推开房门,眼眸中却闪过一抹意外。
  现在是凌晨三点,李珩应该躺在床上熟睡,但床上一个人都没有,床品整齐的没有一丝褶皱。
  安然缓缓向前,却看到了沙发旁边的烟灰缸中落满了烟蒂,衬衣西裤随意地扔在地上。
  “吱呀——”
  突然,卫生间的门把手被人拨动,安然恰好站在门口,他下意识向后退了退。
  李珩赤luo着上身,低着头正在用浴巾擦拭着头发,看到安然的瞬间怔在了原地。
  “你怎么来了?”
  此时,李珩浑身肌肉-沟壑分明,半湿的碎发贴在额前,没有擦拭干净的水珠顺着胸腹肌肉滴落在下身的一条深蓝色的丝绸睡裤上。
  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浴室中温热潮湿的气息瞬间涌出,同时一抹熟悉馥郁的信息素味道瞬间冲进他的鼻腔中。
  李珩刚才在□□吗....
  安然的喉咙已经在逐渐干渴,但是心底中压抑多年的规矩使得他只是垂下眼眸,在面对李珩的疑问时,回答:“你不是也没有睡吗?”
  李珩向前走到沙发处坐下,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刚刚处理完海外的工作。”
  随着抑制剂逐渐开始失效,深藏在心中的反向标记的发热期逐渐点燃了安然,他想要靠得李珩更近些,想要贴着他。
  他已经听不清李珩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了两步,径直坐在沙发的旁边的扶手上。
  安然俯身向下,手指紧攥着李珩的肩膀,系得规整的衬衣式睡衣在他俯身的瞬间,洁白的胸膛已经落在李珩的眼底。
  “我...易感期....”
  安然脸上已经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想要拥抱着李珩,想要用尖牙把信息素注入他的身体中,想要干些不能说的事情。
  他还残存着些许理智,直接把诉求说出口又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他就这么凝视着李珩。
  李珩没有动,“需要我给你买抑制剂吗?”
  他话虽这么说,身体却是没有半分移动出门的样子,幽深的眼眸只是定定地回望着安然。
  突然,一个物品被扔到了他的身上。
  屋内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在亮着,李珩心脏猛得一颤,有些东西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他还是伸手举着了那个写着润hua ji的盒子。
  还不等他提问,安然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很重,像是怕李珩跑掉,又像是快要溺死、抓住唯一能浮起来的东西。
  他湿漉漉的眼眸里翻涌着浓浓的情欲,眼眶泛红,眼尾都泛着水光。
  安然牙关紧咬,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李珩,我都送上门了。”
  他的脑子里早就烧成一片,既想要标记,又想要被反向标记的念头就像野火一样烧穿了所有理智,他顾不得别的了,直接俯身向下,准备用尖牙咬破李珩脖颈后的软肉。
  突然,被一只手抵住了喉咙。
  那是李珩的手,力道不重,却截住了他所有的动作。
  “安然”,李珩低沉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沙哑,一字一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行为?”
  李珩顿了顿,继续道:“你是不是越界了?”
  安然撑着沙发的手微微发颤,抬眸对上李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眼底没有拒绝,没有厌恶,仿若只是静静地在等一个答案。
  安然喉结上下滚动,“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李珩没有说话。
  他缓缓推开安然,径直站起身,眼眸低垂地敲动烟盒,冷静地点燃一根香烟,咬在唇上,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珩才缓缓开口。
  “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安然怔了一瞬,唇红齿白的面容笑得开怀,他眉眼仿若春风一般,“我们是旧情人的关系。”
  “不过,重新....”
  安然话音未落,身体已经被李珩紧紧环抱在胸前,男人窒息般狂风暴雨的亲吻,使得屋内不间断的暧昧吮吸声响起。
  安然感受着李珩把他抱起扔在床上,炽热湿濡的吻落在他的左右两侧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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