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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他该怎么回答。
  像白天回答严明珠那样说一句“我不知道”吗?他好像做不到。他只能用沉默的抚摸代替这句话给姜云稚一个答案,姜云稚会明白的。
  他只能在心里无声地说一句:“我也想你。”
  两天后是许佩迟的生日,电话打来时,姜云稚正在给姜果擦手,闻辙忙完刚到医院,站在病床边帮忙端着水。
  许佩迟吵吵嚷嚷道:“今晚一起吃个饭啊,把小姜带上,我订好包厢了,就在滨江路,回头把位置发你。”
  闻辙皱眉道:“不是已经送了礼物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许佩迟盯着桌上一块崭新的理查德米勒,痛心道:“闻辙,我发现你这人好冷血。”
  当晚他们还是一起去参加了许佩迟的生日会,姜云稚换上闻辙给他挑的米白色西装,里面套一件卡其色马甲,再把头发抓出形状,看上去真有一点富家小少爷的味道。
  一路上他既兴奋又有点不安,好几次问闻辙,我没有给许先生准备礼物会不会不太好?
  闻辙无语:“他今年二十七岁,不是十七岁。”
  见姜云稚瘪了瘪嘴,他又无奈地补充一句:“我送了他一块表,算我们两个的。”
  车刚开到餐厅外,远远地就看见许佩迟等在门口的台阶上,今天他打扮得极其张扬,金色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挑染了几绺浅蓝色,满耳朵的钉子都换成最闪的,穿着一套范思哲高定,紫色西装里面藏着黑金美杜莎花纹,看上去颇像即将要接受加冕。
  “这种风格好适合许先生。”姜云稚感叹道。
  闻辙“啧”了一声,“土皇帝。”
  许佩迟一见到闻辙的车,双眼立马亮起光,直朝他们招手,车还没停稳,他就先凑到车窗边,冲里面的姜云稚打招呼。
  闻辙嫌恶地关上车窗,打开车门走下去,许佩迟对他视若无睹,反倒是拉着姜云稚看了又看,语气惊讶:
  “小姜打扮起来这么好看,平时就该让闻辙给你多买点衣服!”
  “买过的……只是经常跑医院,穿的机会少。”姜云稚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许佩迟看看他,又看看闻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像想要牵手却只勾着两根小指,若即若离。
  “小姜,进去报我的名字就好,服务员会带你去包间,我和闻辙说点事。”
  许佩迟拉住闻辙走在后面,闻辙有些不满地挣脱他的手,没耐心地问:“干什么?”
  “你和他……”许佩迟欲言又止,最后转了个弯,问道:“你和严家大小姐不是要订婚了?”
  “嗯。”
  “那他……”
  “送出国。”闻辙意简言赅。
  许佩迟愣了两秒,追问道:“你舍得吗?”
  闻辙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要问起姜云稚来,严明珠是这样,许佩迟也是,这个问题明显没有答案,也不能有答案。他无话可说。
  舍得与舍不得,爱与不爱,都不重要。
  “我只是说如果……如果你还打算和他在一起的话,以后可以让他来意大利,我在那边的工作室还会保留,时不时会过去,总比在国内看着你结婚好……”
  许佩迟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看见闻辙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嘴角绷着,后槽牙紧紧咬住,他知道刚刚的话说得太多了。
  “不要再说了。”
  闻辙结束了这段对话,撇下许佩迟向前走去。其实许佩迟说得对,姜云稚去哪里都比在这里看着他结婚更好,带姜果转院去英国只是个恰逢时宜的巧合,但闻辙确实松了口气。
  只要在月底他们订婚之前把姜云稚送走……闻辙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之后怎么办?他没有头绪。从一开始这颗纽扣就已经系错,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会带来不可避免的伤害。
  姜云稚会恨他吗?会再也不肯原谅他吗?每每想到这些,闻辙的心口就疼痛难言。
  姜云稚走进餐厅时报了许佩迟的名字,前台却没查到,他疑惑了一会儿,又问:“您查查看finn呢?”
  “啊,finn是订了包厢的,我带您过去。”
  许佩迟在国外待了好几年,现在更习惯用英文名也正常。姜云稚跟着服务员走进里面,只见包厢里零散地坐着几人,见到他都友好地打了招呼。
  姜云稚说自己是闻辙的朋友,几人点点头,又和他随意地聊起天来。许佩迟的朋友们都比较善谈,很快便让姜云稚打消了尴尬的疑虑。
  就在他们聊到许佩迟曾经在米兰的糗事时,包厢外面突然响起一个嘲弄的男声:
  “哟,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
  紧接着是闻辙平静的声音:“巧了。”
  包厢门关着,姜云稚看不见闻辙,也不知道与闻辙说话的人是谁,但下一秒一句足够尖锐的话从那人口中蹦了出来:
  “许少爷,生日还邀请野种来,怕是不太吉利吧?”
  坐在里面的人神色惊异,姜云稚更是大脑一片空白——“野种”说的是闻辙吗……
  “闻远舒,让开。”
  闻辙的语气变得冰冷。
  作者有话说:
  小姜一句“我想你”,闻辙差点要破功了,眼泪都快涌上来了。
  我觉得“我想你”真的是一句暧昧得意味深长的话,它比“我喜欢你”更深沉,比“我爱你”更含蓄,自身带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你就在我眼前,而我还是想你。”
  第27章 撒旦探戈
  一听到这个名字,包厢里的几人都面色铁青,而姜云稚也大概猜到,既然都姓闻,那外面的人应该是闻辙的哥哥。
  许佩迟拍了拍闻辙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走吧,别和他吵。”
  闻远舒却一直挡在门前不动,挑衅地说:“和二哥说话怎么没大没小的?给我说声‘对不起’,我就让你过去。”
  眼见着来来往往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许佩迟挤到两人中间,和稀泥一样对闻远舒说:“今天是我生日,你就当给我个面子,一会儿我来你们这儿喝一杯。”
  “这是我们闻家的家事,用不着许少爷分神。”
  闻远舒似乎是已经喝了点酒,多说两句就上了头,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而闻辙仍旧是那副居高自傲的模样,两人僵持在走廊里,许佩迟心里发急,来这里吃饭的多是有头有脸的生意人,要是一会儿被人认了出来,许家和闻家都丢脸。
  就在这时,许佩迟订的包厢突然开了门,姜云稚站在门口,刻意提高音量对他们说:
  “快进来吧,闻辙的电话响了。”
  外面的三人纷纷看过来,姜云稚退了半步,但还是硬着头皮对闻辙说:
  “好像是你爸爸打来的。”
  包厢内真有电话铃声在响,闻辙挑了挑眉,无视了闻远舒僵硬的脸色,径自从他旁边的空隙里走过去,许佩迟赔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脸,跟着一起走了。
  “你爸爸打来了电话”,这句话说得多巧妙,带有一种“家庭”的隐私性,说给闻辙听,偏偏将闻远舒这个堂堂正正的婚生子排除在外,戳到其痛处。
  这时候,这场无形的较量便已分出胜负,闻远舒不让路又如何,闻辙大可以从他旁边走过去,只是路过模样。
  闻远舒那个蠢脑袋怎么想得到,闻辙的手机就在大衣口袋里,根本没响,连震动都没有。
  一进包厢,姜云稚和许佩迟的朋友都围了上来,其中一人关掉了还在响的手机,义愤填膺道:“闻老二还是那副样子!”
  “行了,都别耷拉着脸,今天是我的birthday,你们是来为我celebrate的,不是来讨伐弱智的。”
  许佩迟打散众人,自顾自坐到主位,翻起酒单,嘟囔着说:“要不要再来瓶leroy。”
  安静了一瞬的房间里突然爆发出哄笑,有人揉乱他的头发,大笑道:“勒桦就勒桦,飙什么洋文!”
  凝滞的空气终于开始重新流动,闻辙和其他人相互寒暄,最后坐到姜云稚的旁边,在桌下摸了摸他的手。
  姜云稚的手指下意识屈起一点,碰到闻辙的手背,又很快松开。闻辙看见他的耳尖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小姜太机灵了,你们看刚刚闻远舒那个样子,脸都气红了!”
  “闻辙,你怎么和小姜认识的啊?他比我们都小好几岁呢。”
  闻辙倒着酒,风轻云淡地回答说:“以前认识的弟弟。”
  许佩迟的这几个朋友以前和闻辙也都认识,而且性格大方自然,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大家都或多或少喝了点酒,有人微醺着点了根烟,被许佩迟骂着制止了。
  姜云稚想去洗手间,包厢里的被人占着,他只好出去,此时闻辙被喝多了的许佩迟挂在身上,对方声泪俱下地和他讲自己这几年在米兰过的些什么日子,他没能和姜云稚一起走。
  大厅的洗手间隔间数量多,姜云稚在最后一间,正准备出去时,却听见门口传来了不速之客的声音——闻远舒打着电话走进来,他立马又退进隔间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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