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020年,闻霄延问他,病好了吗?他说,好了。其实没有,但只有这样才能停药,他才能摆脱闻霄延安排的司机,自己开车。
那时候起闻辙开始买手表,长久地戴在手上,每当割腕后的疤开始发作,他屈起手指试图抓挠时只能碰到冰凉的金属表带。
闻辙没有为这段回忆总结出一句简短的话,不过前四句足矣。他只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体因为发烧变得轻飘飘,像那次濒临死亡。
姜云稚从地毯上跪起来,靠近了些,亲了亲闻辙的脸。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闻辙是没有和小姜讲述过去的全部经历的,他只说了那几句话。
痛痛的。
第19章 棋盘之上
许佩迟刚刚下单的新耳钉送到了,姜云稚拿着百多邦和碘伏又进房间,帮闻辙换新的。
新的耳钉明显有一定的弯度,更符合对耳轮的形状,姜云稚忐忑地看了看闻辙耳朵上的直钉,难以想象这几天他戴着这不合适的耳钉该有多不舒服。
闻辙没什么反应,任由姜云稚为他摘下耳钉,消毒,然后戴上新的。他的耳洞恢复得不太好,周围还有血痂,姜云稚一点点帮他清理干净,还轻轻问:
“痛不痛?”
“不痛。”闻辙拉了他一把,让他跌坐在床上,用被子裹住他。
发烧的人体温高,被窝里也暖烘烘的,姜云稚心跳很快,缩在床边不敢动弹。闻辙的手放在他的腰际,揉着这段时间长起来的一点肉,姜云稚想躲,闻辙就箍得更紧。
他们在很近的距离里对视,姜云稚错觉自己的体温也跟着升高了,脑袋变得晕晕的。闻辙用另一只手摸摸他的额角、眼尾,再顺着鼻梁直到鼻尖,像在感受某种精贵艺术品的质地。
最后,闻辙的手指停留在他的唇瓣上,湿润柔软,忍不住用力按了一下。
他们又接吻,姜云稚像咬合力并不强的小动物一样用牙齿碰闻辙的嘴唇,再咬到闻辙的舌尖。
闻辙的手不安分地沿着姜云稚脊骨的走向一节一节爬上后颈,在那一块反复摩挲,姜云稚忍不住抖了几下。他感觉到腰腹被顶住。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最后姜云稚趴下来,张开了嘴。
温度很高,可以说是烫。姜云稚皱起眉,有些可怜的样子,闻辙揉了揉他的脑袋。
低沉喘息、轻声呜咽和衣料与床单的摩擦声。
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响起电话铃声,是闻辙的,他拿起来看了眼,直接挂了扔到一边。
最后,闻辙退出来,让姜云稚偏过了头,再自己用手。
姜云稚眯起眼睛拿手擦了擦,闻辙把他拽到自己腰上坐着,从床头扯了一把纸替他擦干净。
腥味时淡时浓,闻辙就着水杯里的水沾湿纸在姜云稚的脸上擦拭。之后,姜云稚塌下腰,软在闻辙的身上,闻辙一只手揽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动作着直到他缴械。他们就那样静静地不说话,抱了很久。
那种时候,姜云稚觉得闻辙可能有点爱他。
良久,姜云稚小声说:“我想去洗一洗。”
闻辙点点头,随手抓起自己脱下的衣服给姜云稚裹上,让他自己先去浴室。
等姜云稚离开房间后,闻辙重新拿起手机,给严明珠回拨过去。
电话“嘟嘟”地响了一阵,严明珠终于接通,闻辙问她什么事,她先反问闻辙怎么突然生病了。
“你听谁说的?”
“小林啊。昨天拍的东西提前送来了,我想让小林来拿,他说你生病了,正带医生去你家呢。”
“我没什么事。”
“那就好。我主要是和你说一下,我爸要见你一面。昨天他在拍卖会最后一看到我们就坐不住了,让我一定要带你到家里去一次。”
“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方便?等病好了来吧。”
浴室里响起水声。闻辙的视线在浴室门上停了几秒,回答严明珠道:“明天吧,之后几天我没空。”
姜云稚裹着满身热气重新回到床上,头发打湿了一点,贴在额头和脸侧,闻辙轻轻帮他拨开。
“明天我有点事,等忙完了,我让人来接你,我们回去一趟吧。”
姜云稚愣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回、回哪里?”
“天上云咖啡馆。”
“当时你听见了……”
“嗯。”闻辙把他拉到自己面前,额头贴着额头,姜云稚还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几秒后,欣喜的笑渲染在他的整张脸上。
“你退烧了!”
虽然嘴里还说着闻辙发没发烧,但他的开心和期待掩饰不住。闻辙难得真心地笑了笑,伸手点了下他的鼻尖。
第二天下午,严明珠的车开到华闻置地公司楼下,接走了闻辙。
下车后,严明珠挽着闻辙的右胳膊,又把自己的包塞进闻辙手里,两人看起来相当恩爱。闻辙身体有些僵硬,严明珠用高跟鞋细长的鞋跟轻轻踩了他一下。
“待会儿要装得像样点,就算不情愿也得献殷勤,知道吧?”
“……嗯。”
有管家在别墅门口等候多时,一见到二人出现在庭院,便连忙上前去迎接,帮闻辙提起要送给严胜的茶叶和补品。
“我爸在哪里?”严明珠问。
“先生和少爷都在茶室。”
严明珠拧起眉,带着闻辙走进去。
严胜早已让人沏好茶,等到闻辙和严明珠时,茶已温凉。他朝闻辙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坐下。
茶室里的座位很微妙,严胜和严明逸坐一排,与闻辙和严明珠相对。
“前些日子还在和你父亲电话聊天,也没想到前天你和明珠也在拍卖会上,今天总算是见到本人了。”
严胜说话气势雄厚,话语间带着些不容置疑的意味。
“近段时间工作繁忙,没能早些来拜访伯父,是小辈不对。”
闻辙主动起身,帮严胜倒上一杯新茶。
“我们明珠性格倔,你和她在一起,怕是要多担待些。”
闻辙点点头,接道:“我觉得明珠很好,女孩子强势一点没有坏处。”
严胜笑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意味。“我听明珠讲,你们有意思合作做环海那片商场吧?”
“没错,华闻现在在准备公开招标融资合作方,但明珠说嘉裕对这块商圈很感兴趣,我便想干脆双方合作,这样也方便我和明珠天天待在一起。”
“这样也好……明珠呢,说到底是女孩,也不懂那么多生意上的事,你平常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多叫明逸,他是我一直在培养的,也该多历练历练。”
严胜说完,拍了拍严明逸的肩膀,两人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严明珠在桌下暗自绞紧手指,严胜的话说得很明确,环海商圈的业务可以让严明珠代劳,但之后更多的事还是要交给严明逸,她现在就算与闻辙走得再近,也还是几乎不可能得到继承权。
闻辙喝了口茶,背靠在椅子上,突然轻轻碰了碰严明珠的手。严明珠惊了一下,只听见闻辙说:
“伯父,我是个没主见的人,遇上明珠后,生活似乎才有了主心骨。环海的事您就放心交给明珠,有什么意外我会兜着,毕竟明珠不仅是嘉裕的千金,更是华闻未来的女主人。”
严胜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而严明逸显然更藏不住事,他吃惊地问:“你们准备结婚了?”
严明珠很快反应过来,对她弟弟点了点头,声音含笑:“闻辙等着我陪他上班呢。”
“伯父,请您放心把明珠交给我吧。”
卖一个女儿换华闻大部分合作,还是只吃死环海商圈,哪一个更有利,严胜当然分得清楚。
当时拍卖会上严明珠高调买下那只赏瓶,既得到口碑,又足以让人看清她身后站的是谁。
在他看来,现在严明珠将闻辙拿捏住了,婚后少不了华闻置地的股权。而闻辙的目的很明确,他要的是严明珠这个人,嘉裕能和华闻分一杯羹都建立在他们的爱情基础上。严胜能权衡利弊,只要再给严明珠做些嫁妆,基本就能和华闻捆绑在一起了。
“你们年轻人就是要追求浪漫,我老了也追不上了。你们选好订婚的日子了吗?”
“还没有,家父说想与伯父您一同商议。”
“那样也好。”
“刚才谢谢你。”严明珠坐在餐厅的高脚凳上,给闻辙倒了一小杯酒。
他们以还要回公司开会为由婉拒了严胜留他们吃晚饭,但严胜执意要和闻辙谈环海商圈的事,两人便在严家多停留了一会儿。
闻辙接过酒杯,只闻了闻味道,“还在你家里,我就不喝了。”
严明珠忍不住笑了,她自己灌了一大口,语气里带着自嘲:
“我爸刚刚就上赶着和高管们联系,打算把分公司的执行权暂时交给我,当做嫁妆的一部分。他不知道,那里面已经有多少我的人,我等他这一句话又等了多久。没有你,他不可能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