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寂寞沙洲》作者:柊木冬【cp完结】
  简介:
  腹黑利己主义x破碎美人
  爱本就是一个有关疼痛的命题。
  ——
  净地交付截止日期在即,旧屋搬迁却迟迟没有完成,华闻置地的总裁闻辙只好亲自来到此县城考察。
  唯一一户不肯签署搬迁补偿协议的是一间名叫“天上云咖啡馆”的店面,在那里,闻辙见到了他十年前的漂亮弟弟。
  21岁的姜云稚穿着凌乱的裙子,脸上妆容晕花,被撞破的膝盖还在汩汩淌血。
  他以最狼狈的模样与闻辙重逢,他说闻辙没有良心。
  没良心的闻辙大度地买走了他的自由。
  后来姜云稚时常回想起他们第一次缠绵后相拥的夜晚,他问闻辙:“你爱我吗?”
  闻辙反问他,“爱重要吗?”
  很久以后,闻辙沉重地朝他揭开伤疤,祈求他施舍一点爱的时候,他也问闻辙:
  “爱重要吗?”
  ——
  蜜糖在你的右手,毒药在你的左手,我不知道你将要给我的, 是哪一个。
  ——黎紫书《流俗地》
  1.微量女装元素为剧情服务,双方都没有癖好。
  2.两个人命都苦,极端控不建议看哦。
  3.有攻商业联姻剧情,没有结婚,未婚妻知情,没有同妻。
  4.双初恋he,身心只有彼此。
  5.利己主义变老婆主义
  标签:he、虐恋、狗血、双向救赎、酸涩、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破镜重圆、强制、追妻
  第1章 楔子:遥远的我们是一片云
  光线昏暗的卧室里响着低沉的喘//息声,混杂着抑制不住的哭音,流动的情//欲裹挟整个房间,最后全部回到床上两具交//缠的身//体中。
  闻辙的汗水滑过流畅的肌肉线条,最后落到姜云稚的胸口。
  很烫,闻辙的汗水很烫,姜云稚的眼泪很烫,肌肤相贴的地方也是如此。
  闻辙又埋下头,平躺着的姜云稚只能看见他的头顶,然后感觉到胸口一片濡湿,闻辙以一种半咬半吻的方式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个红痕,像一个专属烙印,象征着姜云稚是他的所有物。
  他们的每一次,闻辙都会留下一个这样的痕迹。
  或许是因为室内的温度太高了,亦或是冲顶的余韵还在刺激神经,姜云稚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眼皮愈发沉重,有些短暂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并不存在于现实。
  闻辙又轻轻咬了他一口,比起疼痛,更多的是痒。
  和以往每次做到这时候一样,姜云稚又开始浑浑噩噩地想,闻辙爱不爱他。
  姜云稚对一切的记忆始于脂粉的香气。
  2003年,永远时髦的妈妈牵着他的手推开后街唯一一家有着红色玻璃窗的店面大门,门漆成了亮眼的粉色,贴了一串他看不懂的英文字母,左右各放两盆开得张扬的牡丹花,与整条灰沉的街格格不入。
  门后是一群女人,或穿着吊带配热裤,或单穿一条a字紧身连衣裙,不论年龄、身材,放眼望去清一色皆是清凉无比。
  她们好像共同遵守着某种规则一般不向妈妈搭话,其中一个胖女人弯下丰腴的身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扯着被烟熏过的粗嗓门问:
  “几岁了?”
  他没开口,妈妈便代替他答:“上个月满三岁了。”
  胖女人抬眼瞥了妈妈一眼,冷哼一声,转身扭着腰往里走去,牛仔裤将她饱满的臀部勒出浑圆的弧度,看上去像两颗柔软的水球。
  她一走,两旁的女人们都把他和妈妈围住,他感觉到那些水葱似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抚摸,轻轻的、痒痒的,像在摸一个毛绒玩具。好几个声音对妈妈说:
  “回来了就好。”
  从此,三岁的姜云稚和二十二岁的姜果住进了这家名叫“天上云咖啡馆”的二楼。
  咖啡馆的装修奇特,几张桌椅围成一圈,在吧台外留出一大片空地。白天来喝咖啡的客人少,姜云稚就被女人们带下来,让他坐在高高的吧台椅上,讲故事给他听。
  大家都叫那个胖女人“花姨”,四十六七岁,把咖啡馆搭理得井井有条。闲暇时间,花姨总把坏掉的咖啡豆打孔,用线穿成一条,姜云稚以为她在织一件褐色的毛衣。
  她时常叹气,对幼小的姜云稚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你妈她不争气,不听话,性子还犟,和我女儿一样……”
  到了晚上,女人们就要把姜云稚送回二楼,而白天不下楼的姜果此时会换上带有蕾丝边的低领衬衫,再搭一条紫色包臀裙,踩着高跟鞋出现。
  楼下音乐震天响,多是放的王菲和邓丽君的歌,有时候能听见叫“黛钰”的女生现场唱,声音婉转动听。
  有天姜云稚吵着要下去找姜果,黛钰被他缠得无法脱身,眼见着就该轮到她去唱歌了,只好牵着姜云稚下了楼。
  天上云咖啡馆在夜晚完全变了样——红色的窗户照不进月光,却能把屋子正中的灯球投射的光线变成紫红色。人们在红色的空间里分不出你我,只凭音乐挑一个称心的伴儿。空气里只有四种味道:烟味、酒味、廉价香氛和独属于咖啡馆的女人们的脂粉味儿。
  她们像鱼儿游进人群的空隙,摆动的手臂是灵巧的鳍,扭动的屁股是有力的尾。年龄大的便去寻与自己同岁的饱经沧桑的脸,年龄小的就去搭青涩男孩的肩。人潮像一阵又一阵海浪,在黛钰的歌声里潮起潮落,难以分离。
  姜果也在其中,她身段优美,面容姣好,在这昏暗暧昧的光线下风情万种。无数只手抚摸她的胸前的蕾丝,又朝她递上钞票。
  原来“天上云咖啡馆”到了晚上就会变成“彩云歌舞厅”,吧台卖的也不是咖啡,而是烈酒。
  长大后的姜云稚将这段记忆精炼为姜果的整个青春:
  妈妈一贫如洗,但胜在年轻美丽。
  2003年8月的某一天,咖啡馆来了一个8岁的男孩儿。
  姜云稚正在楼下的桌边搭积木,对面坐着黛钰和妈妈,两个年龄相仿的女人在一起了话头就止不住,喋喋不休讲个没完。
  等到她们突然安静下来,姜云稚手里的积木也拼成了一个简单的城堡。他晃着妈妈的手,想炫耀自己的作品,妈妈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和黛钰双双盯着门口,眉头皱起,轻轻颤动。
  于是姜云稚也回头望去,只见花姨背对他们,久久地盯着一辆汽车扬长而去。她的身边多了个瘦小的男孩儿,手里还拿着一个铁臂阿童木的玩偶。
  妈妈和黛钰捂住嘴,还没等她们站起来,其他女人就丢下喝咖啡的客人,像当初迎接姜果和姜云稚那样又围了上去。
  这次花姨什么也没说,牵着男孩走了进来,让他坐在了姜云稚的旁边。
  随即姜果和黛钰都起身和她们聚在一起,小声说了几句,姜果回过头来和姜云稚交代:
  “小宝,妈妈和姐姐阿姨们讲事情,你先和哥哥玩。”
  姜云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这群花瓣一样的女人们簇拥着她们的花心,挤进狭窄的吧台里,叽叽喳喳地讲着什么。
  他太小了,坐在沙发椅上什么都看不见,索性蹬掉了鞋子站起来,伸长脖子望过去,却发现大家都阴沉着脸,尤其是花姨,已经抹起了眼泪。
  姜云稚好奇,本想踮起脚看个清楚,棉袜踩在皮面上却异常地滑,一个趔趄,眼见着就要朝桌面磕去,他哭喊着闭上眼,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心还猛烈地跳着,他慢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旁边那个比他大的男孩死死抱着他的腰,因为太用力,小脸憋得通红,没让他摔下去。
  “你、你没事吧!”
  男孩扶稳了姜云稚,让他慢慢坐下。三岁的小孩儿受了惊就哭,男孩也吓得团团转。他手足无措地捧着姜云稚的脸给他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
  “你别哭了……我、我保护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哭得稀里哗啦的姜云稚打了个嗝,委屈地答:“姜云稚……”
  男孩笑了笑,牵着他的手,把自己的阿童木塞进他怀里。
  “我叫闻辙,今年八岁了!我是哥哥哦!”
  那一天,姜云稚听见,八岁的闻辙唤花姨“外婆”。
  2003年8月的某一天,姜云稚的生命里多了一个叫“闻辙”的哥哥。
  闻辙的到来让天上云咖啡馆更加热闹了。
  八岁的孩子总归是比三岁要话多的,成天在堂子里“姐姐”长“姨姨”短,哄得女人们心花怒放。姜云稚就跟在他身后,像个小棉花糖,又甜又粘人。
  那时的姜云稚隐隐约约意识到他们好像变成了一家人,不知从哪天起,自己的妈妈成为了哥哥的妈妈,而哥哥的外婆也变成了自己的外婆,除此之外是很多个姐姐和阿姨。
  长大后他才明白这段关系,是出身贫寒的这群人从没有血缘的情感中生出来的亲情。
  到了上学的时候,姜云稚因为比同龄人矮一点,性子又闷,总受欺负,高年级的闻辙就会像骑士一样出现,保护他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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