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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转而用手背冰了冰脸,推开像座山一样抵在身前的男人,伸出手背蹭嘴角。
  “别玩了,你要迟到了。”我绷着嘴角提醒厚颜无耻的董少爷,语气极差,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他吊儿郎当啧了一声,乖乖收了手,站在我面前,笑意和暧昧一齐狎昵地压下来。
  “不会迟到,我什么时候到他们就什么时候开场,老婆你不用担心我。”
  一句很混蛋很装逼的话,经他口中说出来居然显得很合理。这人长得高,永远有种位居高处俯视人间的戏谑,语气懒散,好像什么困难都无法真的伤害到他。
  他是这样不可一世、天生的主角。
  我为他倾倒。
  “你下次和我商量事情,不准再用这种方式压迫我了。”我抵住他还想凑上来的脑袋,瞪着他说。
  有本事就讲道理啊,按着我施暴算什么英雄。
  他明知故问:“哪种方式?”
  这混蛋托着下巴,仿佛真的在沉思回忆。
  我羞愤欲死:“你!”
  “嗯……”董铎笑得很灿烂,“那你下次也可以用这、种、方、式、征服我啊。”
  “我会听话的,宝贝儿。”
  ……我在心里默默爆了句粗口。
  目送着董铎上车没一会儿,身后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出来,招了招手和我打招呼。
  “抱歉,没吓到你吧,我们聊聊?”
  是董砚。
  我对董铎这个哥哥的印象很复杂。一方面他十分幽默开朗,可另一方面,年轻有为的背面往往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城府。
  “小林。”他笑,坐姿随意,端起美式抿了一口,“你觉得董铎怎么样?”
  我思忖着,董铎优秀自信,英俊也性感,作为上司能说是平易近人,作为爱人又是完全的奉献性人格,偶尔善妒,偶尔偏执,偶尔强硬。我需要也喜欢这样的他。董铎对我而言,就是那把恰到好处的小提琴,不刺耳、不闷钝。
  “好得不能再好了。”我说。
  “哈。”董砚笑,“这小子挺能装啊。”
  ……我嘴角一歪,哥哥你站哪边的。
  董砚把咖啡放下,抬眼看我:“董铎之前让你很难过吧。”
  “不是的。”我脱口而出。
  是我们都太年轻了,二十岁,我刚离开我妈的管控,太得意忘形了,太理想主义,一点经不起打击。
  我太天真、他太莽撞,我会退缩、他总自责,要说伤害也是双向的,只是我恰好被病魔钻了空子。
  生病确实很痛苦,很长一段时间我精神很差,时而亢奋时而消沉,胃跟着罢工,睡眠基本混乱,吊着一口气活着。
  我无法否认,我借了董铎给我的承诺和念想的力量,才等到他破门而入的那一天。
  他让我欢迎他的那天,他搬到我家隔壁的那天,他让我重新考虑他的那天,他让我拥抱世界的那天……许多许多天。
  他带着阳光和雨水一起撬开我的锁,从此我的世界又有了颜色和春夏秋冬。
  我摇头,其实分手的原因和当时的情绪都不甚明晰了,只觉得那实在是不太值得大动干戈的一件事,但两个人都因此变得更成熟完满,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其实要我现在去看,那点矛盾其实不值一提。”我说,“好在绵长而隐蔽的痛苦里我一直在成长。”
  董砚点头,眸色沉了沉,又说:“你恨过他吗。”
  “恨过一分钟。”我说。
  那一分钟之后我知道我没办法讨厌他。
  我干脆选择逃避,见不到他的日子里,再也不把爱呀恨呀摊开来想。
  董砚似乎有点触动,又有点无奈,耸肩开口。
  “你俩真的……四五年没联系怎么还能爱成这样,两个疯子吧。”
  “我也很苦恼啊。我还觉得董铎把我毁了,害我看其他人都像石头人,扁平又无趣。”
  爱这个命题是无解的,细致去讲总有点虚伪庞大,我不想多做停留,我岔开话题,接些轻松的话活跃气氛。
  “如果他不回来找我,我真不知道下辈子会不会孤独终老了。”
  董砚轻笑一声,看起来放心不少,一只手撑住下巴,“行,那我讲点矫情的,你别告诉董铎。”
  “我弟真的很爱你,他这辈子没在乎过什么东西,你就是其中之一。我是看着过来的,那几年他也很难捱……”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
  我了然开口:“我知道的,我会死赖着他的。”
  想不到他闻言顿住,盯着我看了两秒,才感叹一声:“想不到你会说这种话,怪不得那小子被你迷成这样。”
  我:……
  董铎家这直不讳的基因。
  我看着窗外金灿灿的银杏,心想和前几年那个笨拙胆怯的林深然比起来,我确实改变了不少。
  谈话在此走向尾声,董砚点头致意,起身要走,我出声喊住他,问他家里阿姨在哪,想学着做醒酒汤。
  “哦哦,你坐着吧,我让阿姨准备就行。”董砚似乎有些意外,浓眉高高地抬着。
  “没关系,我刚好跟着学学。”
  董铎在长临应酬经常喝多,醉得人都颠三倒四的,我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说起来还挺内疚。
  “行了,阿姨一会上来。”他发完消息,抬头对我说,“不过董铎这小子天赋异禀,酒量好得吓人,喝一桌都灌不醉的。给他准备醒酒汤还真小众,你也太疼他了。”
  ……?董铎不是三杯倒吗。
  我愣了三秒才把自己的认知捋顺。
  又回想起他醉后在床上发的那些酒疯,以及我以为他意识不清主动的一些配合,喊的亲昵的称呼、对他技术的夸赞,脸色一下变得有些糟糕,隐隐发烫起来。
  董铎你、死、定、了。
  当然我没有弑夫,这位董姓男子明天还要和我一起登机,于是我网开一面,暂且饶下他一命,只是睡觉的时候拒绝了他的怀抱。
  他觉得委屈,在床上翻来覆去,过来一寸我就逃开一尺。多年来的默契让董铎也感受到我情绪确实不对,识相地不再拱上来犯贱。
  可嘴皮子不停,董铎自顾自加戏:“老婆,你知道的,我二十岁就跟了你,如果我哪里做错了,你可以打我骂我,而不是不抱我……”
  他没醉,但确实喝了点,洗了澡还能闻到一点酒味,声音软了不少,人也显得乖,说些毫无逻辑的傻话还挺招人喜欢。
  从酒会回来他就显得有些过于亢奋,我不知道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只知道此时他这副样子对上我的冷淡,满腔精力无处发泄,是分外憋屈的。
  “闭嘴,明天还要早起。”
  我的手往董铎的方向伸了一厘米,被后者眼疾手快地捕捉到,下一秒就被拉进温暖而宽大的怀抱,后颈被紧贴着狠狠闻嗅了一番。
  “老婆晚安!”
  第51章 飞行故事书
  现在是淡季,机场的人算不上多,各种流程都走得很快。候机室里一扇扇大玻璃,视野开阔,天气不错。
  早上起得急,董铎随意抓了一件拉夫劳伦的灰色卫衣套在身上,衣服宽大,把利落身型衬得出挑匀称,再把帽子一甩上,妥妥一个多金潇洒的男大学生,只差手上没拿着逃叛现实、对抗命运的剧本。
  不过他的耳机里没有炸耳的朋克音乐,也没有讽刺消费主义的文章,事实上,他是我的男朋友,手上拉着两个行李箱,准备和我一起飞跃半个地球。
  董铎在某些方面总显得很固执,和这人一贯散漫轻松的气质很不符,像曲谱里跳跃出的一个音符,可爱又生动。
  比如每晚睡前都要揉我的肩头,不摸就睡不着,又或者是风雨兼程地送我出行,如果我怕他麻烦打了车,少不了小发雷霆一通,还有现在,他一定要独自拿着所有的行李,好像只有做到了这点才是个好男友。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用“可爱”“听话”这种词形容董铎。
  很多年前在某个报纸的边角看过一个故事,游客听到西海岸牛仔用乖巧形容美洲狮,惊叫一声说这里的人都是疯子,牛仔痛饮一口威士忌哈哈大笑离去。
  事实上美洲狮不是狮子,它是豹属,怕人、夜行、独居,更像一种喵喵叫的大猫。
  我现在能很理解牛仔的反应,董铎看着专断,生气会冷脸、也会吓唬人,最喜欢逞能做英雄,还在床上翻脸不认人,但他也真有这种仅我可见的反差萌。
  名著的注解往往比名著本身厚上好几倍,人类把最复杂的感受叫做“懂”,我能掌握更多的董铎,也就掌握了微妙而私密的雀跃。
  “老婆,我排你后面。”董铎凑了过来,下巴搁在我肩膀上。他很喜欢肢体接触,在外面的时候还稍微懂点分寸,在家里更是随时要抱要贴的,像一秒钟都无法分开的连体婴儿。
  “在外面不要这么喊我。”我指了指边上的设备,“旁边有空位,你去那里办托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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