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整个扶摇宫中,只有您一人。”
住的地方有温泉,试问谁能忍住?
反正猫是忍不住的。
云长乐研究温泉的间隙,邬凌则是坐在了扶摇宫外好友的一处殿上。
他一手拎着酒葫芦,抬头望月,身旁忽然落下一个人影,“你不回宫,在我房顶上坐着干什么呢?”
邬凌望过去一眼,是仙盟的神兽,孔雀明王。
他瞳孔绚烂无比,便是在夜中也足够惹人注目,千翎径直坐在邬凌身边,从他手中抢过酒壶,正欲朝着自己的嘴里灌去。“怎么了,借酒消愁?”
“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邬凌啊。”
他手中的酒壶被人夺回,邬凌将酒壶收起,随意问:“你怎么来了?”
千翎挑了下眉头,一手靠着邬凌肩膀,不着调地指了指底下,“听见楼顶有小贼,也就上来了。”
邬凌没说话,只沉默着。
作为妖族神兽孔雀,无疑是极为貌美的,便是男儿身举手投足间也让人目不转睛。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千翎猜测,“你那好友又没出关?”
近日发生的大事不就是邬凌离开仙盟去了他挚友那处,听说……还遇见了魔尊。
怎么回来就摆着这幅脸色?
邬凌心中气闷,一时间也忍不住话头,将他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拨开,道:“不是。”
“不是?”千翎重复了一遍道:“那还有什么事能让你这幅模样?”
这样的邬凌倒是稀奇,往常的玩世不恭变成如今这般倒是让千翎有了些许探究的心思。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在邬凌那位好友江秋白的身上。
江秋白此人他也见过,总装的一副明月清风温润如玉,实际上不过是披着人皮的伪君子罢了。
也许是心中苦闷,正巧遇见千翎,邬凌便将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近日……遇见了一只猫儿。”
能让邬凌注意的,定然不是普通的猫。千翎好奇起来,果不其然,就听得面前的邬凌接道:“他……他的主人是谢无咎。”
邬凌说罢,皱起眉头来,“你说……我要是将小猫从谢无咎手中抢过来,如何?”
千翎与那位谢家的天才不太熟悉,此时摸了摸下巴,“不如何。”
“你先前不是说……谢无咎乃是魔族魔尊,又是仙门出身,最好还是与之交好吗?”
“现如今倒是变卦变得快。”
邬凌没说话,只灌了口酒,然后开口:“交不了。”
“江秋白看上了他的猫,银沙也看上了他的猫,与他交好是个亏本买卖。”
听见邬凌一次性念了这么多人名千翎忽然间好奇起来,“你说的那只猫儿,难不成是前几日昆吾山中出现的,那只神兽长乐?”
邬凌扭头,“你也知道了?”
“仙门的消息网迅速,自然是能知晓。”千翎说罢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听闻下属说,你前几日带回一个人……莫不是那只猫?”
能够让江秋白也栽倒的猫儿,千翎倒是有兴趣见一见。
连他利益至上的好友都陷了进去。
千翎说着,从邬凌身旁起身,“既然你想呆在我家楼顶,那便让给你了,我去扶摇宫找那只猫儿玩玩。”
“喂,站住。”邬凌抬手抓了个空,起兴的孔雀转身就不见人影。
被孔雀这样一闹,邬凌也终于是醒了神,他将酒壶一收,顺着千翎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喂,那是你的猫吗,你去看什么看?”
邬凌不免有些烦躁,刚才他就不应该在这家伙面前多嘴,这要是闹到云长乐面前,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千翎才不听他的,他很是好奇是什么样的神兽,顺着扶摇宫中的感应最后落在了角落中的一处小院子里。
千翎在院门前停住,看向身后追来的邬凌,他轻微调笑,“说着喜欢猫儿,结果只让人家住这么个小院子?”
邬凌无语,却也没有和千翎过多解释,来都来了,便是他也有些舍不得走,此时刚刚入夜,猫儿定然是还没有睡着的。
这样一想,邬凌推开屋门朝着院内走去,“长乐?”
他进去之前还装模作样的敲了敲门,结果没能得到回应。
千翎走在他身后,略微好奇,“这个时间,该不会是睡了吧?”
应当不会。
这只小猫才从昏睡中醒来,就是猪也没有那么能睡,邬凌这样一想,朝着门内走去。
此处小院栽种着许多竹子,竹编灯笼透过薄雾照亮了脚下三寸,隐约能够看清路。
越是往前,越能听见清晰的水流声。
两人顺着小路走出一截,走在前面的邬凌忽然间停住了脚步,他好像有些想起来这处小院前面是什么了。
当年修建扶摇宫,扶摇宫的副院都是他亲手设计,此处竹林小屋前便是一个温泉池子,池子上岸便是屋苑住所,而这条路过去,便是直通温泉池畔。
千翎有些困惑,“怎么不走了?”
他一出声,薄雾那边的水声便戛然而止。
邬凌紧了紧喉咙,一瞬间猜到了什么,他拦住欲往前的千翎,“他……在洗沐。”
这一下便是千翎也顿住了,虽然……虽然这处地儿是他好友的院子,但就这样闯进来还是显得两人少条失教。
还是让千翎有些无措。
第68章 遮云滴雾
那边的千翎和邬凌僵住。
温泉池中的云长乐则是一瞬间警惕起来。
猫的听力不是盖的,早在千翎出声之前云长乐便察觉到有人进来,他以为是侍从亦或者邬凌,可刚才那人的声音他没有听过,云长乐这才警惕起来。
他趴在温泉池边,头顶一双雪白的耳朵被水汽打湿成一缕一缕的,雪白长发披散而下,最主要的是,他现在还没有穿衣服。
这样一想,云长乐悄然朝着一旁不远的衣物看去。
他金眸隔着水雾都能看清一片的冷意。
云长乐还没有来得及过去抓起衣物,就听得竹林那头,传来一道声响。
“长乐?”是邬凌。
云长乐松了口气,他就说这里是扶摇宫,怎么可能被其他人随便闯进来嘛。
听见邬凌的声线,云长乐总算是应了声,“邬盟主?”
“你怎么来了?”
邬凌:“……”
他不动声色,“秋白刚才来了扶摇宫,说是想与你见一面。”
江秋白?
想起醒来时那块青白的玉佩,云长乐忽然开口,“等等我!”
云长乐起身将里衣披上,在岸边将衣物随意的扯在身上,这才朝着邬凌所在的地方跑过去,“你是说江仙尊找我?”
邬凌自然是听从小猫的,在原本的位置站着等着小猫,不过片刻,便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穿过薄雾然后落在了邬凌的面前。
千翎也见到了他想见的小猫,那是一个浑身发光的少年。
少年披散着一头白发,头顶上有一对雪白的猫耳,耳朵没有擦干,湿答答的。
云长乐身上衣物勉强穿好,雪白的脖颈上还带着些许水珠。
他听见邬凌所说江秋白在找他,顾不得其他便过来了。
云长乐做了那么多个梦,只有江秋白的梦未曾做完,甚至……他还得到了一块玉佩。
如果云长乐没有猜错的话,这块玉佩应该是江秋白的。
可是他在梦境之中,一直以来跟着的都是江敛,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或许只有再见到江秋白才能知晓了。
想到这里,看着对面愣在原地的邬凌,云长乐没能忍住继续开口,他抓着邬凌的衣摆摇了摇,“江仙尊是真的在找我吗?”
邬凌被人抓着,终于是回过神来,“自然是。”
他拿出一张锦帕,将云长乐的耳朵遮住然后擦了擦,“你先整理一下,我叫他过来就是。”
云长乐从他手中接过,自顾自的擦了起来。
兴许是刚洗完澡,云长乐脸颊泛红,他擦干净脸上的水珠这才看见邬凌身后的人。
他睁着眼好奇的模样,“您是……”
云长乐没有见过这个人呢。
千翎笑了下,“仙盟副盟主,孔雀明王千翎。”
云长乐恍然,最开始江秋白就和他介绍过,仙盟也有一只神兽,现在想来就是这位吧?
他有些好奇,“千翎大人,您也是神兽吗?”
他有些想要打听孔雀这位神兽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他的想法一眼就被邬凌给看了出来,他懒洋洋地嗤笑,“这位千翎副盟主,实际上除了长得好看以外,什么能力都没有。”
他这样说,向着云长乐解释,“你也知道,孔雀在万兽之中也就只有好看了。”
千翎:“……”
他反应过来好友是在揭自己老底,不由得面色扭曲,“邬凌,你我好歹也是多年挚友,有你这样插朋友两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