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再看看书箱。
不会是闻淮买到了,然后顺手放里面?
这也太巧了吧。
宋溪嘴角又翘起来,把青田玉放好,等出考场了再还给他!
不过闻淮这会在做什么,有点好奇。
宋溪进考场的第一时间,闻淮眼神变得冷然,若有若无看了街道两旁,开口道:“走吧。”
车夫声音也郑重起来,专门往偏僻巷子走。
从宋溪跳下马车的第一时间,就有人盯上他们这辆车。
闻淮颇有些不耐烦,手指碰了碰嘴唇,不知想到什么,嘴边总算有些笑意。
等马车停下,只听外面人叫嚣道:“就是他?”
“敢跟我抢人!”
话音还未落下,车帘被人掀开一角,里面的人端坐,冷冷看向南远侯之子。
本来得意洋洋的肥猪立刻噤声,嘴唇颤抖得厉害。
对方气势骇人,本就凌厉的五官,此刻更像刀子一般,看得人心里发颤。
太子。
太子殿下把人带走的?!
小侯爷抬手狠狠给自己一个巴掌,等车帘放下,巴掌声依旧不断。
他知道这样还不够,示意手下众人自扇耳光。
尤其是那张豪,被五大三粗的仆从几巴掌扇倒在地,声音都发不出来。
张豪被打的脑子发晕。
为什么啊?!
不是找对方麻烦吗。
他们以前经常做这样的事。
怎么这次不同。
还是宋溪巴结上更厉害的人物。
这京城当中,比南远侯之子还要厉害的人是谁?是哪家?
可惜他再也听不到答案,几巴掌下去,双耳已然失聪,脑子像浆糊一般。
再看不可一世的小侯爷本人,嘴角满是鲜血,也不敢停手。
为什么啊。
对方到底是谁。
小侯爷哪有工夫解释。
一个废后,甚至坚决不葬在皇陵的废后之子。
不仅当上太子,还稳坐东宫,连皇上对自己这个儿子都是既欣赏又忌惮。
哪里是他这个废物能招惹的。
这位心黑手黑,也就这几年懒得理会人。
并非他心慈手软。
而是这世上多数人,对他已经构不成威胁,压根没有兴趣深究对方意图。
如此傲慢。
但又理所应当。
马车内的人静静听着哀嚎,慢悠悠打开早就送来的密信。
京城小官宋家长子,结识张姓官员家的子弟张豪。
两人合谋,利用宋溪生辰的名头,把他带到西池酒楼,意图献给南远侯之子。
张豪做牵线搭桥的事不是头一回。
宋家长子不仅同意,还亲自把庶弟送去。
不管宋溪愿不愿意,以他的相貌,迟早有这么一天。
他家几个庶姐差不多也是这般命运,皆是大房的手笔。
但好歹是女子,最差也有个妾室的位置。
到宋溪只能做见得不光的关系。
先是自己,再是南远侯之子。
没了他们,大概率还有旁人。
这不是宋溪能决定的。
为了小娘跟妹妹,他会抓住一切机会。
以前很多不理解的事情,现在大概清楚。
就是这种情况,宋溪倒是抓住另一条路,科举。
这是他远离宋家,在皈息寺读书时选的另一条路。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所以昨天宋溪想的还是考试。
闻淮难得沉默。
被家族威逼利诱的人他见得多了。
宋溪这般傻的,却是头一份。
若落到心黑之人手中。
怕是要被骗成小傻子。
“什么时辰了。”
车夫立刻答道:“午时初。”
“去旧贡院。”
马车缓缓离开,但所有人都知道,小侯爷这边的惩罚还未结束。
而他的惩罚,取决于如何对待张豪之流。
为了保全自己,小侯爷必须下死手,方能让那位消气。
马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小侯爷才停住手,眼神带着愤恨盯着张豪等人。
在场之中,唯有他清楚殿下身份,也唯有他还有一丝机会保全家族。
至于你们这些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跟太子殿下抢美人,他爹要是知道,一定会把他活剥了。
这不是形容词,是陈述事实。
旧贡院门口。
马车刚刚停稳,便听贡院钟声响了三声,示意今日考试结束。
这哪里是今日考试结束。
而是本届童试正式结束!
从二月十六到四月二十三。
整整八场考试,让留下的三十考生近乎精疲力尽。
学习难,读书难,考试难。
难难难啊。
宋溪小跑出来的时候,像是春日的小树苗一般。
他相貌出众神采奕奕。
今日这身打扮更显精致漂亮。
反正乐云哲是喜欢的不得了,还如往常一样搭在他肩膀,满脸期待道:“宋溪,以后都这样穿可以吗。”
“好好打扮,更好看了。”
宋溪歪头疑惑。
乐云哲你不藏藏吗,用现代的话来说,你就是纯颜控。
但以前还遮掩一下的!
可惜今日没空多说的,拍拍乐云哲肩膀,也跟陆荣华道:“放榜时见。”
两日后放榜。
等院试排名一出,他们就是正儿八经的秀才,到时候才能真正松口气。
而现在,他还有事要忙。
宋溪早就看到停在原地的马车,径直走过去。
车夫掀开帘子请宋溪进去。
里面坐着的人脸色不算太好,目光在宋溪肩膀上如有若无扫视。
宋溪本来是挺高兴的,但坐下来后,又有点紧张。
要说点什么啊?
说说昨天晚上?
也不好开口吧。
宋溪纠结的时候,闻淮对车夫道:“去滨上楼。”
滨上楼,京城最好的酒楼,饭菜环境都是一绝。
考试结束,确实要吃顿好的。
宋溪却赶紧道:“别。”
宋溪又道:“我想回家。”
他认真解释:“昨晚一夜未归,必须回家一趟,不然小娘跟妹妹都会担心。”
都说到这了,宋溪继续说:“我在宋家排行第七,下面还有个亲妹妹。生母姓孟。”
闻淮对此很是受用,微微点头:“送他回家。”
两人又陷入沉默。
宋溪想了想道:“你上午做什么了呀,不会一直在这吗。”
闻淮有些好笑:“没有。”
“办点杂事。”
“哦,这样啊。”宋溪下意识摸了摸书箱,终于想到什么,“对了,这个。”
青田玉被拿出来的一瞬间,闻淮气压低了些,似笑非笑道:“怎么了,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的。
可这东西太贵重了啊。
宋溪以为闻淮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特意认真讲了:“这块玉石是我府试第一时得的,不过家里扩建铺子,我就把它卖了,买了间铺面。”
说的时候,宋溪还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被闻兄买到了。”
闻淮看过密信后,已经知道这回事。
但宋溪认真解释,还是让他心情愉悦。
“确实很巧,它很配你。”闻淮把玩手里的青田玉,这玉的颜色碰巧跟宋溪今日穿着很像,宋溪莫名有些耳根发红。
这自然逃不过闻淮眼睛,故意揉搓手里的青色玉石,好像在揉捏什么有趣的物件。
宋溪看得脸颊泛红,一把按住对方的手:“别玩了。”
“再给摔了。”
“摔了再买。”闻淮道,“既然赏赐此玉的人说,这玉适合做印章,拿去刻个章吧。”
???
真刻啊。
他卖玉的时候,卖了一千二百两银子。
闻淮买价肯定更高。
那边闻淮似乎有了想法:“你想个字号,我找人帮你刻。”
一时之间,宋溪肯定想不出来。
马车停在集英巷,宋溪只得下车回家。
宋溪刚走几步,又回头打开车帘,认真道:“那我们晚上见?”
家里的事情解决,还有跟闻淮的关系也要解决。
他不喜欢含含糊糊的!
“酉时来接你。”闻淮似乎并不意外,又捏了捏手里的玉石,“想好了再说。”
想好了再说。
什么想好了。
是字号,还是两人关系?
反正早上那会亲他,闻兄也没反对啊。
宋溪转身回家,神色逐渐变得郑重。
宋家气氛不对劲,来来往往的仆从手里拿着要药罐跟药渣。
不过看向宋溪时,并未表现的异常,似乎在为其他事焦急上火。
宋溪快步回了偏院。
他出现的那一刻,孟小娘跟宋潋的眼泪又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