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好吧,也不能说很好,毕竟谢琉璃只会用水煮万物,加一点盐之后给他们吃。要是想吃点好的,那就得拖家带口去找谢琉璃的相好蹭饭,但是这群有着大人灵魂的小孩根本做不出这种事,只能继续吃寡淡无味的水煮菜。说真的,沈知礼其实一直觉得明月上假装自己在念佛吃素是因为水煮白肉要比水煮青菜难吃。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会议室,并且欣慰地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也都不是人。甚至连会议主持者也不是人,只是一个瞧着就很有年代感的年画娃娃。
……参会者全不是人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欣慰的啊!这个世界的科技超前就算了,精神状态怎么也这么超前啊!
沈知礼默默地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子上。
“很高兴各位抽出时间来参与这场会议,为了节省我们宝贵的时间,要点都在各位面前的文件上,可以通过数据线下载至终端。请注意该文件阅后即焚,每一份都有专门的水印,如果有谁泄露,我们可以追踪源头。”年画娃娃说,“我先简单说一下在抽查环节中发现的一些问题。”
在场所有游戏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全都挺直了腰板,专心致志地听年画娃娃说话。
“首先,游戏时长必须控制在每天六个小时之内,并且必须安装一个由政府开发的防混淆程序,保证玩家在退出游戏时能够明白自己所处的是现实。”年画娃娃严肃地说,“我不听什么流水下降的理由,做不到的游戏那就立刻下架,老老实实去做其他游戏。”
它又说:“其次,就是剧情问题。由于全息游戏的特殊性,剧情当中可以攻击的反派不能和日常生活中的人类有任何相似之处,以避免再次出现恶意事件。还有一些特殊玩法,我在这里就不单独点出了,希望各位明白回去之后该怎么做。”
沈知礼想起了现在还在大牢里蹲着的路易十六,绝望地闭了一下眼。
太好了,其他游戏公司只需要考虑防沉迷就可以了,但沈知礼需要考虑的就很多了,他必须把一个现实存在的世界伪装成一个不那么现实的游戏世界。这种话要是说出来一定会被嫉妒的同行打死吧,绝对会的吧。
“还有呢,就是我们一直强调的价值观问题,以及一些不能触碰的封禁题材。这一点已经强调很多次了,我相信大家都知道审核的底线在哪里。好了,话就说到这里,剩下的各位自己看文件,散会!”
这场会议简直简短得不可思议,大概是所有的信息都在文件里的缘故。沈知礼将文件加载进机械狗的身体里,仔细地看了一遍,不由得叹了口气。
就算是半路出家,完全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游戏策划的他,也能看出这份文件上的任何一条要求都足够让一个好游戏慢性死亡。但没办法,谁叫之前的同行不做人呢?现在大家只好一起跟着吃苦了。
他听到其他参加会议的人在长吁短叹,这个说他们得重新做建模,那个说他们要重新写主线,这个庆幸自己的故事背景是克苏鲁,不用担心玩家下线后把现实当成游戏,但大概得定期检测玩家的精神状况,避免他们出现幻觉……唉,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诶,你是爱猫者联盟的吧?”一只机械猴子凑过来,说道,“真羡慕你们啊,故事背景不用大改。”
“是啊,你是?”沈知礼问道。
“哦哦,我是人猿泰山的。”猴子说,“我们希望通过游戏让玩家们回忆远古时代,我们还是猴子的那段时光。回去后大概要把模型做的再像猴子一点,皮肤也不能卖了。”
沈知礼:“……”
沈知礼:那这个外表和工作室名称还真是很贴切了。
他和猴子交换了名片,算是拓展了一点自己作为游戏策划的人脉,然后就急匆匆地跑到了办公室里,以最快的速度下线了。
他要去给三测做准备,首先,他要把那个到处惹事的路易十六给捞出来。
第17章
对于路易十六的遭遇,沈知礼是给自己打过很多预防针的。
玩家们的行为不可预测,就算有任务作为驱动力也很难保证他们会乖乖完成——梅川酷紫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她往往会在答应某人做某件事之后被其他各种事情吸引注意力,并不会觉得拜托此事的人会因此感到不耐烦,也不觉得这个任务会被取消。而在游戏当中,没什么顾虑的玩家们往往会灵机一动,尝试做出更加肆无忌惮,不需要考虑后果的行为——路易十六的入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在出发捞人前,沈知礼给自己开了一个小小的后门,通过系统联系到了不知道在哪里闲逛的陆安安,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陆安安听到路易十六被抓住丢到大牢后大笑道:“这孩子颇有我当年风范!好好好,”
沈知礼:“……”
沈知礼:“他确实在发现游戏玩法上有些天分。此事我们之前聊过,这孩子现在是你名下弟子了。”
“早在你找我之前我就收到系统通知了。”陆安安笑笑,“好啦,抓他的是诸子百家的小子吧?你就带着我的名头去就成了,我这脸可是明月上亲自捏的,脸皮厚着呢。你不用担心我。”
沈知礼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已经做好了玩家会惹事的准备,但要他真的去监狱里赎人,他还是有些拘谨的。毕竟路易十六是真的偷了人家的钱包,也确实是犯了错。自己家的孩子犯了错,监护人总是要矮别人一头的。
矮了别人一头的沈知礼抱着沉重的心情从仓库里挑了些赔礼,坐着马车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翠玉川,遥遥地对着早就等在城外的两位公子行了个礼。
这二位公子都穿着深色衣服,丝毫看不出路易十六所说的很有钱的模样,但沈知礼认出左边那位腰间挂着笔袋子的是小说家弟子陈妙,因过目不忘,下笔成章而闻名,另一位则是兵家吕猛,据说已经入了真龙麾下,在神武门有一份差事。这两位见过来的是沈知礼,也纷纷收敛起脸上的神色,朝着他恭敬回礼。
“晚辈陈妙见过前辈。自幼时启蒙起,晚辈便常常听师兄们提及君子剑往事。今日一见,前辈果然如师兄们所说,器宇轩昂,一身浩然之气,实在令晚辈佩服。”陈妙说,“我本来还与吕兄弟说那泥人……”
他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看了一眼沈知礼的神色。
“无妨,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沈知礼叹了口气,心想左右不过是那几句,唉,他倒是想说他老脸都被丢尽了这句话,可三测还没开启,说这句话有些太早了,“这泥人出世才不过半年,又是和那石猴一样天生地养的灵物,有些顽皮也是正常。但既然此事由我而起,那沈某自然要担起责任,这里是我以往游历时得到的宝物,算不上值钱,还请两位小友不要嫌弃,且饶了那泥人一回吧。”
“那泥人师承遮天大盗,使的是鬼影迷踪步和偷天换日手。怎么却要前辈你来向我们赔罪呢?”吕猛愤愤不平地说,“就应当叫那个老老鼠出来,给我们赔礼道歉才是!”
“沈某与陆兄乃多年好友,况且若不是我为泥人塑身,他们也来不到这世上,归根结底,此事是因我而起,自然要我来给二位小友道歉。”沈知礼平静地说,“陆兄喜好游历,疏于管教弟子,我身为好友也得帮帮忙,免得这些泥人真的酿出大祸,无法回头啊。”
陈妙睁大了眼睛,十分吃惊地看着沈知礼。
“我还以为前辈是正人君子。”他说,“却不成想你竟与遮天大盗是多年好友。你可知他号称无所不偷,不论是天上的星星,还是女人的心,他都能偷得?”
“我自然是知道的。”沈知礼说。
吕猛冷哼一声,面露不屑。
“我与陈兄还以为君子剑真如人们口中所说,刚正不阿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他说,“只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罢了!”
面对这样的指责,沈知礼脸色如常,一动不动。
“我辈行走江湖,所求不过侠义二字,至于生死,那自然是早就看淡,不在乎了。”他说,“世人皆说遮天大盗无恶不作,那我今日就在这里问问两位小友,这恶在何处?”
吕猛便说:“我与陈兄尚且年轻,不敢说对江湖上的事情了如指掌,就说说五十年前发生在真龙脚下那件事吧。听说遮天大盗用了不知什么手段,竟然在如铁桶般的重重包围下闯入长乐王府,不仅偷走宝库中无数金银财宝,还打伤若干无辜者,更是偷走了长乐王爷半块头皮!如此非人行径,居然也配称得上侠义二字么?”
“看来你觉得长乐王爷此人不错。”沈知礼冷冷地说。
“何止是不错!”吕猛义愤填膺,“长乐王爷乐善好施,从不因为下人犯错而不快,甚至还施加赏赐,以示激励。若路上碰见衣衫褴褛者,便请他们上车,以好酒好肉相待,事后更是送去招工处,给他们找个能糊口的活计,免得来日再此流落街头,受风餐露宿之苦。更别说王爷视金银财宝为粪土,见人受苦便忍不住落泪。这算不上好人么?难不成好人就该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