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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身后跟着一具孤魂。
那个女孩只是跟着她,寄托全部希望,失去主见。但其实从没有人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她身上过。
垃圾场。
夜晚寂静,鸟落在地上,试探着啄食。
女孩听到持续不断的叫声,喑哑,声音不大。
她扑过去翻垃圾堆。
神经高度紧张引起的颤抖,月光都吸附不住。在泥泞和腐烂物里扒出一只猫,眼睛睁不开,毛也脱落了,还在无意识地发出声音。
看着嚎啕大哭的女孩,厄里倪默默为她叫了辆计程车。
她讨厌猫。不识好歹、非常活该,示好的人总被打一巴掌或者咬一口。
一身垃圾的臭味,独自回了家。
宿衣的睡眠时间很长。但其实她醒着,厄里倪看见睫毛颤抖。
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厄里倪把她的手臂拽出来,咬开葡萄糖针剂。
不想见就不想见,随她去吧。瘦骨嶙峋的手臂。
反正现在自己也没必要杀掉她。就这样僵持下去,她们早晚会只剩她一个人。
今天格外疲惫,三条猎狗因为没人看管,把玻璃器皿全打碎了。恐惧地挤在置物架后面,不敢面对她。
垃圾……其实垃圾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一定要洗干净身体的话。
厄里倪早就没那么敏感了。过于敏锐的嗅觉,一身臭味的自己。
非常非常多混合的味道。
其实厄里倪也没那么憎恶人类。她越来越像人了,宿衣倒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一个人在家养病,会很无聊。
那三条狗除了拆家捣乱,什么都做不了。也完全不会哄人开心。
厄里倪知道宿衣如何惧怕它们。
像地狱的看守犬一样,防止她二次出逃。
*
晚饭后,用餐的客人都离开了。厄里倪在圆台上给蛋糕挤奶油。
一小块方形蓝莓蛋糕。自己做的东西,竟然要自己花钱买。
“你下班了吗?”
羞怯的声音。
做蛋糕太投入,厄里倪竟然没察觉到那个女孩子。
“昨天谢谢你呀……”
心脏空了一下。厄里倪放下裱花袋,向她大大微笑。
经历这么多事,千疮百孔的,难免脆弱。否则厄里倪也不会因为这种事伤心。
“我想酬谢你,但我没有钱。我要租房子,小乖也要一笔钱医治。我在找工作打工。”
柜台后戴鸭舌帽的店员,不乐意说话,不好交往的样子。
但女孩对她有好感。气氛冷冷清清,如果不说出口,心脏涨得疼痛。
“没关系,我不缺钱。”
厄里倪用玻璃纸把蛋糕包起来,拿一片打包袋,装好。
“你要去看看小乖吗?”女孩鼓起勇气问厄里倪,“你救了它。”
顿了顿,厄里倪看看时钟。
时间还早,她想在街上吹吹风。
“好的。”
气氛很压抑,女孩还攥着那枚金锁,悄悄抹眼泪。
“他们趁我上学,把它丢掉了。我不会再回去了。”
“总有人做事很极端。找到了就好。”
受伤的人最经不得温柔。女孩失控地哭,眼泪鼻涕擦满袖子。
纸装蛋糕很轻,厄里倪拿着它,小心翼翼地不摇晃,防止碰坏造型。
眼眶湿热,她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你是很好很好的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女孩抽抽噎噎的,于是讲话也含糊断续。
我不是好人。厄里倪想。
奶牛猫被锁在氧舱里,绷带从脚包到脸,站不起来。
病情严重,手术后要有医生全天看护。
不过好歹还活着。
“你花了多少钱?”厄里倪问她。
“手术费五千,住院每月三千。”
女孩看见猫会哭,提到钱却不哭。
“医生让我先付一千,其余的慢慢还……我会打工还上的。”
“哦。”
至少猫还活着,厄里倪心里舒服一些。
其实更多时候,这个世界是温柔的,有转圜的余地。
在宠物医院前告别,厄里倪一个人往家走。夜风把心吹开。
她这辈子心情好的时候很少。今天也算一天。
狗被拴在门上,有气无力地趴着。它们指望新主人会记得遛自己。
但是一次都没有。
宿衣的卧室有淡淡的香味,厄里倪不久前买的熏香。
薰衣草,有安神的功效。
拖鞋变了位置,她下床活动过。
一直打葡萄糖,肯定是饿的。
裹着被子背对她,仍然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厄里倪把蛋糕打开,推推她。
死气沉沉的,宿衣一动不动。
隔着被褥,厄里倪能感受到她不动声色地远离自己,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
“装什么?”
厄里倪感到烦躁,硬生生把她揪起来,用软枕垫在后背。
起身就看见宿衣瞪着自己。
氤氲水色的眼睛,恐惧和极为倔强的敌意。
算了懒得理她。塑料叉子放在蛋糕上,厄里倪转身要走。
哗啦。
奶油泼在地毯上,蓝莓浆果滚到床下。
宿衣还是一言不发,到底更恨还是更怕,说不清楚。
蓄不住泪水的眼睛。
第25章 代价
代价 宿衣忘记很多很多事情。……
宿衣忘记很多很多事情。
睡着, 无梦的休克;醒了,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厄里倪要杀她。
她逃不掉了。
那夜厄里倪杀了所有人, 一脚踢在她肚子上。兴许是血的缘故, 月光照进她眼睛,黑得发红。
她能感受到厄里倪的恨,从始至终,从未减少过。
她把蛋糕推下去了。
厄里倪皱眉回头看她的几秒,动杀心的样子。宿衣害怕了。
其实也并非所有问题都有转圜的余地,她们转圜不了, 她犯的错太严重,根本没有办法纠正。
厄里倪坐在客厅。夜深, 忘记倦怠。
心脏一阵一阵绞痛。
她根本不爱宿衣, 也不该动莫名其妙的恻隐之心,给她带什么蛋糕。
用人类的一句话,这种人不识抬举。
她彻底和自己划清界限,把自己列入不可原谅的仇人。
她该拿宿衣怎么办?
太痛苦了, 目之所及, 心之所想, 都太痛苦了。只要有关于她。
她像砂纸一样, 把厄里倪鲜血淋漓地磋磨出一个黑洞, 让她掉下去。让她难受得想呕吐。
一错再错, 一错到底。
*
女孩给别的孩子做家教,有时家长没空,也会接送小孩,到厄里倪的快餐店吃饭。
她是个极其温柔的人。厄里倪从未见过她对孩子生气。
她养成了和她结伴的习惯。
下班的时候,把她送回家, 聊她的工作、她的猫、她的家庭。
能给厄里倪低迷的思绪打个岔,让她不再只想着一件事。
谈到家庭,她会伤心。
“其实生命也是守恒的。平白无故创造一个生命,需要付出代价。”
对他们两个人来说,一人一半代价。
但他们并没考虑过这一点。他们把她当成空手套白狼的好交易。
“所以你捡了只猫?”
半杯可乐,厄里倪咬着吸管。
捡的就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我愿意为它付出代价。我时刻准备为它让渡生命。”
她是个比她父母更负责的人。想得也更加透彻。
爱和不爱是有区别的。
她租的屋子很便宜,地理位置也偏僻。厄里倪担心她的处境。
把她送到小区楼下,空无一人。
路灯交错的影子。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很担心。也许会有坏人。”
厄里倪讲得直白。她不是没见过租房的单身女人遇到坏人。
自己也是坏人。那次,一个坏人杀了两个坏人。
“我没得选。我走投无路了。”
女孩抱住她。
长袖褶在腰间,脸贴在厄里倪胸口。
体温、心跳、如此可靠的感觉。
双手刚好在后腰扣拢。快餐店店员不茍言笑,冷漠又温柔。
勾住厄里倪的脖子,吻她的嘴。黏住双唇分开时,竟然在那张死水般的脸上看见一丝动容。
“你一直这样吗?”女孩问。
“怎样?”
“不近人情。”
厄里倪看着她。
“我很不近人情吗?”
“我以为你会是个渣t。”
她讲话怎么这么刻薄。厄里倪无奈地笑。目送她上楼后,却蓦然酸楚。
眼底湿得,连路灯光影都模糊成一片。
她忘记自己为什么突然难过。也可能是对浪漫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