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月照宗的灵酒非同寻常,即便是元婴期的修士来了也不胜酒力,他居然还喝这么多。
  算了,他又摇摇头,也许是平日里他管得太严格,喝就喝吧,只要不惹出乱子便好。
  然而他发现自己放心的太早。
  宴席将散,宾客渐稀,殷疏玉被林晏搀扶着,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席。
  可林晏刚扶着他走出大殿没多久,殷疏玉便摆了摆手,言语不清道:“无妨,我吹吹风就好,你先回去歇息。”
  林晏看见殷疏玉连话都要说不清楚了,哪里会松手,但殷疏玉虽然眼神迷离,语气却格外坚持,一时间两人就在冷风中僵持。
  江辞寒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见状只得从暗处现身。
  “把他交给我吧,我住的离他近也方便。”
  林晏看了看殷疏玉又看了看江辞寒,最终还是妥协:“那韩道友,就麻烦你了。”
  随后他便行礼退下只留殷疏玉和江辞寒两人在原地。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殷疏玉背靠着朱红柱子,站在原地晃了晃脑袋,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些。
  江辞寒没说话,只是双手抱臂站在原地看着殷疏玉的醉态。
  狗狗蛇身上银白色的弟子服有些凌乱,如玉的面颊染着薄红。
  他眼眸半阖,平日里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墨发也散下几缕,无序地垂在颈侧。
  下一瞬,这道带着浓郁酒气的身影便直直地朝他撞了过来。
  若非他及时稳住,怕是要被带个趔趄。
  “师尊?”殷疏玉抬起头,眼神迷茫,脸颊绯红,呼吸间带着酒意。
  他一只手胡乱地抓住江辞寒的袖袍:“师尊......你也离席了?”
  江辞寒皱眉,竟然直接喊师尊,看样子是真的醉了。
  幸好他用神识查探过,四周并没有其他人,不然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就在他思索的这么一会儿,殷疏玉反而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要把下巴搁在江辞寒肩头。
  他偏过头,温热的气息混着酒意拂过江辞寒颈侧,声音含糊又带着些委屈的黏糊。
  “他们一直灌我酒......我推不掉......师尊我难受......”
  “师尊......我头好晕......我不认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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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系统(阴阳怪气学说话.gif):我头好晕~我不认得路了~哟,不知道这是谁家柔弱小郎君呢~
  第30章
  江辞寒蹙眉, 把人试图把人扶正:“饮酒无度,成何体统。”
  殷疏玉却像没了骨头,非但没站稳, 反而得寸进尺的把手臂环上江辞寒的腰。
  系统瞬间发出尖锐的电子爆鸣音。
  【宿主!他是装的!!!】
  【他在碰瓷!他故意的!宿主你快把他扔出去!】
  江辞寒闻言顿了顿,装的?
  他低头看向赖在自己怀里的人。
  殷疏玉睫毛轻颤,眼尾那抹红晕, 在月光下倒显得有些脆弱。
  这副模样倒不像全是假的,毕竟以殷疏玉的修为无法完全化解这灵酒的酒力也正常。
  “站好。”
  江辞寒声音冷了几分, 手上却并未用。力将人推开,只是扶着醉醺醺的狗狗蛇往客院方向走去。
  殷疏玉半靠在他身上, 脚步踉跄,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师尊......别生气了......呜......我以后不敢了......只喝一点点......”
  闻言,江辞寒额角跳了跳:“以后还想喝?以后都不会让你碰......”
  他斥责的话语还没说完,就感到脸颊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
  竟是殷疏玉无意识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江辞寒的, 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
  江辞寒顿时僵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小崽子, 他居然!
  【宿主!你快醒醒啊!!!他在占你便宜啊喂!!!】
  江辞寒这才回神,他回神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看完了全程的系统关进静音小黑屋。
  这种事情居然被系统看了去, 当真是丢脸。
  之后他又瞥了眼殷疏玉。
  这小崽子依旧醉得神志不清,此刻正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师尊......别不要我......”
  好吧,看样子是真的醉了。
  江辞寒本想给殷疏玉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可手扬起后, 却还是没能挥下。
  呵, 等这小狗崽子醒了再和他算账。
  然而,在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时候,他的耳尖已经染了些红色。
  终于把人弄回殷疏玉的房间, 江辞寒带着点嫌弃将这黏人的大型挂件扔到床上。
  他把人扔在这里,就想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袖子依旧被殷疏玉牢牢攥在手里。
  “师尊......别走......”
  青年的黑眸迷蒙且泛着些水光,他的声音带着些鼻音,精准地戳中了江辞寒内心不为人知的柔软。
  江辞寒一直站在床边,直到殷疏玉唤“师尊”的声音渐小,直至消失,脚步都未曾挪动一分。
  确认殷疏玉气息渐稳,终于睡着后,他才轻轻把袖子从殷疏玉手里扯出来,随后转身离开。
  徒弟太黏人,也是一种烦恼。
  房门合拢的轻响过后,床榻上原本醉醺醺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里面哪有半分迷蒙,漆黑的眸子深邃,映着窗外漏进的月光,闪烁着难明的情绪。
  他蜷了蜷指尖,随后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师尊的温度。
  他无声地勾起嘴角,将脸埋进手掌,闻着师尊身上冷香的气息,深深吸了一口气。
  安置好殷疏玉,江辞寒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但他却并未直接打坐休息,而是取消了身上了韩江的伪装。
  韩江也算是个丰神俊朗的人物,不然也不会引得沐颜两年间念念不忘。
  可江辞寒如今的模样更是天人之姿,毫无瑕疵,谪仙般的容貌,韩江比之属实是云泥之别。
  他神色淡漠,墨发以玉冠拢起,周身渡劫后期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略一沉吟,他走出房门,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朝月照宗深处走去。
  夜已深,听云峰顶树影婆娑,只有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
  江辞寒刚走到殿外,还未叩门,门便“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凌云泽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袍站在门内,面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眼中却是毫无掩饰的惊喜与讶异。
  “辞寒?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在此?”
  他察觉到殿外有熟悉之人的气息后,便迫不及待地跑来开门,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江辞寒。
  他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确认并非幻觉后,激动之下竟轻咳了两声。
  江辞寒见凌云泽如此惊讶,心中那丝隐藏身份的微妙羞耻感更重了些。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缓:“途经附近,听闻凌宗主寿辰,便来看看。”
  凌云泽并未在意他是如何通过月照宗护山大阵的这种细节问题,江辞寒能来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他笑着侧身让开:“快请进,你能来,我不知有多高兴。”
  他引着江辞寒入内,屋内陈设简雅,淡淡的草药香气萦绕其中。
  两人落座,凌云泽亲自斟了杯温热的灵茶递上,眼中笑意温柔。
  “一别多年,你风采更胜往昔。”
  江辞寒接过茶盏。轻轻抿了口灵茶,他没有直接提及凌和同气息有异,只状似闲聊般问道:“月照宗近来可还安稳?”
  凌云泽闻言,笑容淡了些,他轻叹一口气:“宗门诸事尚好,只是父亲他......近些年为了突破瓶颈,闭关频繁,耗神甚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了些无奈:“我劝过他多次,修行之事急不得,可他总说宗门需要他。”
  “那萧砚凛呢?你们之间的相处......还是像之前那样?”
  江辞寒想起萧砚凛对凌云泽的态度,和这宴席上毫不留情地出手,总感觉哪里不对。
  听到萧砚凛的名字,凌云泽神色微僵,他捧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低声回答。
  “师兄他,一如既往,替我分担了许多宗内事务,不过我还是有点......”
  这话说的含蓄,但凌云泽语气里的疏离和对萧砚凛的惧怕,江辞寒听出来了。
  他沉吟片刻,委婉道:“无妨,他只要安分守己,不生出什么别的心思便好。”
  他又回归正题,认真地看向凌云泽:“修行之路漫长,有时缓一步,反而海阔天空。”
  “我虽年纪比不过凌宗主,可在修行上倒也有一点自己的心得。”
  “凌宗主道基深厚,寿元悠长,不必急于一时。”
  凌云泽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我会好好和父亲说的,你放心。”
  见凌云泽应下,江辞寒这才松了口气,但他目光扫过凌云泽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是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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