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辞寒松开殷疏玉,沉默片刻后,轻轻地笑出了声:“倒是有点意思。”
  “自己的名字都不会说,却先学会了喊师尊?”
  先前的不耐与烦躁一扫而空,江辞寒第一次感受到了养徒弟的乐趣。
  他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长老玉牌,直接抛给殷疏玉。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江辞寒的弟子。”
  “这块玉牌你收着,宗门内见此玉牌如见我。”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一阵风便卷着殷疏玉出了大殿,并将他引至一旁的偏殿门口。
  “既已入我门下,从今日起,你名“殷疏玉”。此地便是你的居所。”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殷疏玉看着紧闭着的殿门,抿了抿唇。
  他摩挲着手中的玉牌,玉牌上尚且留存着些许江辞寒的体温。
  呼啸的冷风中,黑发黑眸的单薄少年举起玉牌,将唇虔诚地贴上,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个词语:“师尊,师尊,师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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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辞寒(打喷嚏.gif):谁在偷偷骂我?
  第4章
  一个月后,殷疏玉已经能和人进行基本的交流。
  除了说话比较慢,词汇量比较低之外,已经和正常人无异了。
  对此,江辞寒还算满意,总算是可以带这小崽子办个正经身份了。
  他瞥向殿外正在替他侍弄花草的殷疏玉,淡淡出声。
  “过来。”
  门外身着月白色弟子服的少年立马扔下手中的水壶,一路小跑来到江辞寒跟前,干脆利落地跪下。
  “师尊。”
  江辞寒的目光从上至下将殷疏玉仔细打量了一番。
  现在的殷疏玉,虽然身高仍是只到江辞寒的腰,但气色已经明显好转,不再是深渊中那个靠吃生肉为生的瘦弱野孩子了。
  这一个月,在其他人眼中千金难求的丹药被一股脑地喂到殷疏玉嘴里。
  若不是怕这小子身体虚不受补,库房里那些千年灵药恐怕也难逃一劫。
  思绪回笼,江辞寒看着面前少年恭顺的模样,心里很是受用,但面上却仍淡淡的。
  “起来吧,以后在我面前不必一直跪着。”
  闻言,殷疏玉这才站起身:“是。”
  江辞寒起身走出大殿,想到那日庄尘筱对他的冷嘲热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日争吵后,这位多年的老友就再未来烦过他。
  他心里清楚,庄尘筱这是等着他服软认错。
  呵,做梦去吧。
  思及此处,江辞寒转身看向殷疏玉:“如今你说话已不成问题,现在,是时候随我去见见人了。”
  殷疏玉很识趣地没有问要去见谁,他只是默默跟在江辞寒身后,目光寸步不离地黏在那道清冷背影上。
  在江辞寒的带领下,两人眨眼间便来到了霄云宗内登记弟子信息的地方,玉籍殿。
  今日在值的,正是玉籍殿殿主,枫华真人庄尘筱的大弟子,冷柏。
  此刻他看见司危剑尊带着一个人过来,下意识地长舒一口气,他那忐忑不安了一个月的心终于落地。
  原本冷柏身为玉籍殿殿主,且他修为已至元婴期,许多事本不必亲力亲为。
  可他的师尊枫华真人不知从何处打听到了司危剑尊带了个徒弟回来。
  他那个好事的师尊便叮嘱他每日来这玉籍殿上值,一定要他格外关注司危剑尊这唯一的徒弟。
  如今他终于是见到了本尊,可殷疏玉的模样却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在冷柏的心里,司危剑尊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修士,所以他的徒弟也应当是这世上最夺目的那颗明珠。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小子,身量才刚到自己的腰,整个人看起来便没有精气神。
  也就还剩下那张脸,虽稚嫩,却隐隐可见未来的风华。
  但整体来说,他还是觉得这小子配不上做司危剑尊的弟子,眼神中也不由得多了些对殷疏玉的蔑视。
  江辞寒带着殷疏玉来这玉籍殿,本是为了殷疏玉的弟子身份。
  可这冷柏竟然如此肆意,在他面前露出这种神情,不由得冷哼一声。
  “你师尊便是教如此你当差的?”
  “呵,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闻言,冷柏终于回神,他连忙收敛了神色。
  果然,师尊与司危剑尊吵架的事情是真的,也难怪他师尊足足有一个月没去无妄峰了。
  冷柏换了一副恭敬的态度,他向江辞寒行了礼,道:“司危剑尊莫恼,是我招待不周。”
  说着,他熟练地拿出一张空白玉简,看向殷疏玉,尽量让自己温声道。
  “还不知这位小师弟姓名,年岁,家住何处,家中亲眷情况?”
  殷疏玉学会说话才堪堪一月,突然接受这么多信息,一时间他大脑有些宕机,半晌才憋出一句。
  “姓,姓名,殷疏玉。”
  冷柏见状,神情有些古怪,但还是耐心地继续问:“殷是殷实的殷吗?疏玉又是哪两个字?”
  殷疏玉脑子里原本还在处理剩下的几个问题,却又突然来了新的问题,他面色微红,求助地看向江辞寒。
  “师尊。”
  江辞寒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如今听到殷疏玉唤他,嘴角不经意地抬起轻微的弧度。
  这小崽子说自己名字结结巴巴的,喊师尊倒是利落。
  他把殷疏玉挡在身后,看向冷柏:“殷疏玉,殷是殷红的殷,疏是疏离的疏,玉是玉石的玉,今年十五岁。”
  “记这些便是。”
  冷柏还是第一次听司危剑尊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忙不迭地按照江辞寒所说把信息录入玉简。
  这身份信息便是已经录入,剩下的便是弟子令牌了。
  冷柏看向殷疏玉,少年此刻站在江辞寒身后,垂着脑袋,黑发遮挡住了他的侧脸,致使冷柏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知为何,冷柏原本要递给殷疏玉普通弟子令牌的手顿了顿。
  随后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司危剑尊,这弟子令牌的等级......”
  问完他便有些后悔,这弟子令牌的等级向来是一点点升上去的。
  就像外门弟子,想要进入内门就只有不断完成任务累计贡献点,弟子令牌的等级升上去,才能进入内门。
  而内门的普通弟子想要升级为中级弟子,高级弟子,乃至于最顶尖的核心弟子,也是同理。
  就比如一月前的拜师大会,那些便是内门的普通弟子,他们虽都拜了师尊,但后续能拿到怎样的资源,还需自己努力。
  除非是某些位高权重的人物,他们的亲传弟子才有越级领到令牌的可能。
  现在他手中拿的便是普通内门弟子的令牌。
  他瞧这殷疏玉,连话都说不利索,神情也是畏畏缩缩,他心里始终有些瞧不上殷疏玉。
  凭什么这种家伙能被司危剑尊看上?
  而且师尊也只说让他关注殷疏玉,可没说殷疏玉是司危剑尊的亲传弟子。
  他便大胆地从匣子里拿了一块普通内门弟子的令牌递给殷疏玉。
  可江辞寒却一眼瞥出不对,他冷哼一声:“是内门核心弟子。”
  “是是是。”冷柏连忙点头,笑得有些巴结。
  他的手继续往前递,却突然僵在半空中。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核心弟子的令牌?
  冷柏反应过来江辞寒说了什么之后,心中惊讶,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司,司危剑尊,您是说核心弟子的令牌?”
  江辞寒不明白这人到底发什么神经,不过拿个令牌的小事,犯得着这么反复问他?
  他的耐心即将耗尽,便没再言语,只是冷冷地盯着冷柏。
  见状,冷柏心里却更是嫉妒殷疏玉,他不知哪里来的胆量,起了故意难为他的念头。
  “司危剑尊,这不合规制。”
  “内门弟子均是从普通弟子一级一级往上升的,您这......”
  听到这里,江辞寒才算是明白冷柏的意思。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什么时候他江辞寒的弟子也需要遵守这狗屁规制了?
  他渡劫后期的威压慢慢散布开:“怎么?玉籍殿殿主是觉得,我的亲传弟子不配拿这核心弟子的令牌?”
  听到江辞寒对他的称呼,冷柏瞬间打了个寒颤,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顶着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来气的威压,冷柏艰难开口:“是弟子失察,我这就给殷师弟换核心弟子的令牌。”
  话音刚落,周围那恐怖的威压瞬间消散。
  冷柏颤抖着手取出核心弟子的令牌,录入殷疏玉的信息后,弯腰双手递过去。
  江辞寒却是动都没动,他用眼神扫了眼身后的殷疏玉。
  “还不去拿。”
  殷疏玉对于江辞寒的指令理解的往往都是最快的。
  他走上前取走令牌,心思全在师尊身上,连个眼神都没给冷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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