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玉凛低眸瞧向他:“你若与他在一处,便会永堕魔道,万劫不复。”
  玉熙烟低垂眼眸,目色伤怀,而后无言答话,只倾身而下,额头抵至他靴尖,嗓音颤哑:“徒儿不要他死……”
  玉凛攥紧手中玄冰弓,而后一道神力捆住他,玉熙烟觉出不妙,起身想要控制玄冰弓,可现今他毫无灵力,挣脱不了束缚,更无法控制得住自己的法器。
  玉凛当着他的面幻箭开弓——对准站在仙灵台悬台前的人。
  而后一箭透穿他的心房。
  眼看着离朝熠跌出悬台,玉熙烟彻底怔住。
  悬台坠落的人瞧向他,露出笑意,却是满心的委屈和难过:“澈郎,我好痛……”
  “——啊烨!”
  ……
  金以恒回来之时,见晓仙女侧依矮案,轻摇其身:“师妹?”
  几转摇晃,晓仙女扶着脖子从昏睡中醒来:“是哪个龟孙子敢打姑奶奶。”
  她忽然回神:“师弟!”
  “师弟无碍。”金以恒宽慰。
  她这才放下一颗心:“你那边怎么样。”
  金以恒:“有人故意支开你我。”
  晓仙女当即蹙眉要开骂:“是谁这么……”
  “是师父。”金以恒断去他的话。
  晓仙女顿了:“师父他……”
  金以恒起身转至榻侧:“万恶之魂织造了梦境,平日里离朝熠有多不舍伤师弟,梦魇中便有多狠心,师弟这是困在自己的梦魇中了。”
  金以恒:“我想,是师父进入他的梦魇斩除了他的心魔,才拉回他被困的神志,他这条命和腹中胎儿,也算是保下了。”
  晓仙女缓叹一口气:“还好只是梦,否则他不得跟着离朝熠去死。”
  金以恒又道:“不过,师父修的是无情道心,若要融合他的神力,便必须断情绝爱。”
  晓仙女闻言猝诧,她还未想到这一层。
  金以恒掀开榻上人衣领,露出他锁骨下一截白皙胸膛上的青纹印:“这无情珠花已种入他心脉,往后若要动情,便是蚀骨锥心。”
  ……
  人界,朝烟阁。
  眼看着离朝熠瞳色炽如烈焰燃烧,承越试图唤道:“少君主?”
  离朝熠转眸看他,神色里的陌生却是叫他诧异。
  离朝熠瞬间掩去眼中嗜血之意,恢复常色:“近日为何不见芗吟?”
  承越:“少君主唤她是有何事?”
  魅魔最擅隐藏血腥之气,能将痛苦转化为愉悦和欢快,他这一身恶欲嗜血之气,如何见得了他的小郎君。
  见离朝熠不答话,承越命近侍去唤,半盏茶后,屋内站了一群魔卫,却是一个也不见芗吟。
  离朝熠瞧向平日里最是爱慕芗吟的那位:“你,说。”
  被指名问话,那魔卫骑虎难下,只得告之:“芗、芗吟,在、在仙界。”
  “仙界?”离朝熠略带疑惑,“仙界何处?”
  魔卫:“水、水云山。”
  “……”离朝熠暗吸一口怒气,“她去那里做什么?”
  那魔卫抬头看他一眼:“替您、寻找心药。”
  “多事。”离朝熠扶额捏住眉心,“她去了多久。”
  魔卫答话:“就您、闭关这些时日。”
  离朝熠不耐:“什么仙药叫她至今未归?”
  魔卫不说话了。
  离朝熠掀眼瞧他:“你不知道?”
  魔卫避开他的视线:“属下……略知一二。”
  离朝熠:“那就一字不漏地说给我听。”
  魔卫吞咽一口气息,在心中思索措辞。
  这折命的主子,何时这般关心芗吟的事来?
  酝酿一番,他终是开口:“仙界有闻,玉棠仙君与魔族之女交相私好,还让魔女怀上了他的孩子,那魔女……正是芗吟。
  离朝熠沉下脸:“……你说什么?”
  闻其声冷,那魔卫即刻跪下:“属下也只是听说,并未证实。”
  五指攥圈,离朝熠极力镇定自己的情绪:“你听谁说的?”
  魔卫答话:“水云山的一位弟子,听说是医仙屋中的守药弟子。”
  守药弟子?
  离朝熠暗压心头怒动,又问:“除此之外,还说了什么?”
  魔卫忽然意识到,相较于芗吟,他似乎更加关心水云山的动态,而与水云山关系最大者——不正是玉棠仙君么!
  觉知此处,魔卫有了着重:“玉棠仙君…近日似乎修炼了新道法。”
  “哦?”离朝熠淡抬眼眸,“新道法。”
  “说是修炼此术,”魔卫觑他一眼,“要——杀妻证道。”
  离娇妻:“……”
  第69章 与他成婚
  玉熙烟扶着门框正欲走出卧寝,忽闻屋外亭廊处传来一人问话之声:“师伯,那女子却是怀有魔头之子吗?”
  前行的脚步顿住,他五指攥紧门框心中不由得一慌。
  他口中的女子是谁?魔头又是谁?
  被问话之人是金以恒,金以恒点点头,面露忧色:“此事勿要告知你掌门师尊。”
  沅绥点头应是,金以恒又道:“依照你师祖的意思,秘密处决,降灵幽居死一个魔女,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沅绥拱手领命:“是,弟子这就去办。”
  待人转身从门前走过,玉熙烟才侧身隐进屋内,避开他的视线。
  金以恒转身回主卧,见着门处人正要上前,却见他忽地背过身合上屋门。
  猝然被人堵在门外,他倒也不恼,隔着一道木门好耐心问内里之人:“你又耍些什么小脾气?”
  “我要休息,师兄请回吧。”门内淡声回话。
  金以恒开口欲言又止,终只道:“那你好好休息,哪里不适随时唤我。”
  直到门外脚步声消失,玉熙烟才转身拉开门,而后直往降灵幽居而去。
  金以恒走出墙角,无声叹了一息。
  降灵幽居内,芗吟骂累了,正想坐下来歇息,便见到门外走进的玉凛。
  瞧人面无表情的神色,她不禁起了警惕之心。
  玉凛行至一面牢界前,隔着结界覆掌吸过一名被厚重铁链束住躯身的人身蛇尾的妖物,而后抬手于其颅顶三寸处摄入一道掌力,那本是半死不活的蛇妖猛地被激醒,面目狰狞地哀嚎,凄厉嚎叫瞬时响彻整个降灵幽居。
  随着铁链挣动的声响,肉眼可见他体无完肤的躯体通身暴起血筋,每一寸筋脉处皆蔓延着紫黑咒文,咒文涌动收紧,看似欲爆其体,却终留一线生机,如此生而不能,死而不得,是何等的苦痛。
  芗吟不由吞咽一口气息,愈发生怯。
  敞阔的降灵幽居,其上镇有重重仙神之力,其下临接无尽深邃之渊,不论仙魔,关押至此,必是罪大恶极之徒,在来此的路上她也多少有所耳闻,故而她当真死在此处,也定然无人关心。
  见玉凛转身面向自己,芗吟又再退后一步,壮着胆子辩理:“我没有伤害你们水云山任何弟子,身为修仙之人,你不能随意杀我。”
  眼见玉凛抬手,她吓得双臂护脸跌坐于身后巨石上,腰间一震,浑身却并无痛感,她缓缓睁眼放下手,低头看向腰间,却只见仅是腰上挂上了那枚先前被他夺走的残玉宫配。
  玉凛收手回袖,冷声开口:“你腹中血脉,是孽障离朝熠之子。”
  “什、什么?”芗吟蓦然抬首望向他,一时没明他意。
  “与那孽障成婚,我将承诺你,再无旁人与你争夺此人。”玉凛又道。
  芗吟愣了一瞬,随后才反应过来:“你、你凭什么能保证?”
  “凭我能让你母凭子贵,”玉凛伸出手,于掌心幻出一枚晶莹通透的灵丹,“此为移情丹,新婚之夜喂他服下,前尘往事他便再也不会记得,此后心中只有你。”
  芗吟瞧向那枚丹药半信半疑:“这么厉害?”
  玉凛挥手将丹药送至结界内,丹药悬于眼前,芗吟并未立即接过,而是又问向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见人答话,她猜疑道:“你是不是见不得你徒儿与我家君主两厢恩爱?”
  玉凛虽未作答,却并不否认。
  得了把柄,芗吟少了些许怯意,语气也傲慢起来:“我若不答应你呢?”
  玉凛闻之,目光淡睨脚下那挣扎不起的蛇妖。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身旁,芗吟不禁再次吞咽气息。
  玉凛不再多言,转身侧眸:“水云山不会杀你,你将在此永不见天日。”
  言毕,消失在结界外,与此同时那奄奄一息的蛇妖又震回铁链穿插的巨岩上。
  震响回荡于耳,芗吟瑟然一抖,再回过神来时已是一身冷汗淋漓。
  结界外脚步声又响,她抬头望去,只见正门之处现出一抹素蓝身影。
  她急忙抓过眼前悬浮的丹药藏于手心。
  玉熙烟临至结界前,一眼瞧见她腰间所挂宫佩,那日凡间所见纷纷涌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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