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离朝熠嗤笑一声,而后凑她耳旁轻语:“男人在身下,也别有一番味道。”
  女子禁不住撩拨,娇羞避开耳,握拳锤在他胸口:“讨厌。”
  宽掌一把攥住她手腕,离朝熠低唇浅啄一口,语中是无尽的宠溺:“你不喜欢?”
  一如当初水云山上二人年少时,亦如那日离焰宫海棠花树下,他也曾与自己这般暧声亲昵。
  玉熙烟五指成拳,又气又恼,浑身都在颤抖。
  榻上女子瞥见门前杵立的人闻声不动,微抬头问圈住自己的人:“那他为何会成为少君主的旧相好呀?”
  不问相好缘由,意在一个“旧”字。
  修长五指抚过她的脸颊,离朝熠细细欣赏着怀中娇艳:“他不解风情,躺在床上只会闷哼,哪里像你一样主动,我早就腻了。”
  声似调戏却不觉腻,反倒温柔至极。
  女子又娇又羞地埋进他怀里,满面幸福春光:“讨厌,不许再说了!”
  若非门前还站着一人,旁人瞧了只当是什么恩爱眷侣,暧昧放荡,却又恩爱无比,连榻上榻下其余的女子都成了二人的陪衬,可见其怀中女子受宠非常。
  那处榻上,离朝熠抬头看向门外,不见人动,出言轻佻:“这位仙君要留下来观摩研习?”
  那一双美眸盯着他,早已红了眼眶。
  他于这艳香帐暖的场景中,清俊地如月下昙花。
  昙花易碎,仿佛随时都会凋谢,叫人忍不住怜惜。
  离朝熠松开怀中女子,起身下榻,他随意扯过榻上一袭外袍套在身上,只简单系了腰封,临至玉熙烟身前,一指勾住他的腰封,低眸凝视他,眼角带笑:“你真想留下来陪我,我也不介意好好教导你如何与男人承欢。”
  话音未落,便迎上他抬手一掌,一记清脆耳光落在他白净脸颊上,瞬间留下一道掌印,惊得他身后女子皆掩面瑟然。
  离朝熠缓缓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点腥味,转眸望向身前人,只见他冷冽的眼眸中夹杂着十分的怒气。
  不知怒的是他寻欢作乐,还是怒他自甘堕落。
  离朝熠目光一凌,伸手扣住他的后颈:“你现在在我的地盘,我允许你这么放肆了吗?”
  气啾啾的小仙君只管怒目盯着他,盯着他这张美艳、却又想叫人再抽一顿的脸。
  小花痴看起来很好欺负,离朝熠嘴角有了笑意:“我好看吗?”
  玉熙烟愣了一息,纤长眼睫颤了一下。
  离朝熠敛下笑意,故作冷声:“要么消失,要么脱了这身仙袍来陪我。”
  小花痴变成了小哑巴,离朝熠捉着人的脖颈倾身吻下去,小花痴身形一颤,而后便挣扎着要去推脱,可离朝熠哪里肯放,揽着人的腰便抵在了门墙上。
  唇上忽然一痛,离朝熠猝然离开唇,见怀中人唇角染着血,喘息着瞧自己,他侧眸吩咐屋内人:“都下去。”
  屋内女子闻声便都匆匆笼上衣裳依言离去。
  离朝熠这才转眸看向怀中人,去擦他唇角血迹:“都走了,温柔些。”
  玉熙烟抬手便想扇过去,离朝熠一把握住他手腕,目光转到他手腕缠纱布之处:“手怎么了?”
  转眸见人不答话,他索性扼过他双手举过他头顶抵在门上:“几日不见,成哑巴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在他离朝熠面前,他心动或恼怒时,便一口一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只是时下,是叫人气过了头,彻底不会说话了?
  诱人的小郎君红着眼眶就在眼前,离朝熠哪里忍得住,俯身又吻下去,即便人反抗也不松口,吻到情深处便揽着人辗转往床上栽。
  二人栽进软榻,离朝熠压着人抬起头,手背抚过唇上血,看向身下人:“玉澈,你好野啊。”
  他魅色一笑:“无妨,我喜欢。”
  说罢去扯他的腰封,扒他襟领,俯身去咬他的喉骨,动作急促而粗鲁,似是开辟了什么新趣味,要一尝别欢。
  看似醉溺无法反抗的小仙君却在衣裳将褪之时翻身将他反压在榻,而后一道冰锥抵在他胸口。
  清俊小仙君衣衫不整,微肿着釉唇,发丝凌乱,握住冰锥的手止不住地颤动,一双漂亮的眼眸浸满晶莹的泪珠。
  玉熙烟凝视着身下再熟悉不过的人,这一刻只觉无端陌生。
  这是他与旁人承欢肆爱过的床榻,沾染着旁人的胭脂香气,他用吻过旁人的唇又来吻自己,他的小啊烨不干净了。
  离朝熠不知他在想什么,但见他如此防备的模样,心中生出一股脑,嗤讽出声:“怎么不动手?”
  言毕,握住他攥冰锥的手顺势扎向自己胸口,随着冰锥没骨,玉熙烟诧异愣住。
  旧伤添新伤,胸膛处五百年来未曾消失的箭痕叠加今日的刺痕,格外醒目。
  离朝熠忍着痛微微喘着气,眼中染上怨意:“你来这人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不是的,不是的……
  眼中雾气蕴出眼眶,玉熙烟彻底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一滴泪落在他胸膛,血泪交融,灵力一泻千里,除了榻上人,整个朝烟阁由内到外一瞬蔓成一座冰阁。
  门外的魔卫见状纷纷想要进阁,却在踏足阁门之际冰封成雕。
  离朝熠攥拳握被,忍住想要替他拭泪的举动,知晓让他灵力不受控无非是伤及了心,可自己心中那股怨愤仍不解。
  玉熙烟消幻手中冰锥,起身离榻,也无神情去理自己凌乱的衣裳,如一只失魂的木偶,一步一虚晃地往外走。
  才走出几步,他便捂着胸口身形被迫佝偻,所有离朝熠所受的疼和痛,尽数反噬在他身上。
  分不清是心更痛,还是反噬更痛。
  可即便如此,不过片刻,他便再次挺直身形,头也不回地离去。
  瞧人远去,离朝熠这才攥着锥痛的胸口,又气又恼地咬牙自语:“玉澈,给我一个解释,就这么难吗?”
  朝烟阁楼外,随着玉熙烟步下正门台阶,冰封一寸寸解除,褪去冰霜的魔卫尚未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见一道淡蓝身影从身侧虚浮飘过。
  阁楼不远处的茶坊二楼,有人认出那道身影,与同伴诧异低声:“那不是玉棠仙君么?”
  同伴同为男子,低眸瞧去,感慨调侃:“连玉棠仙君都来人间寻欢作乐了?”
  二人在仙林大会上恰巧坐至玉熙烟旁侧雅座,仙林大会一别,睹见其真容者,无一忘却。
  同伴瞧着楼下人影,仍是叹慨:“那魔头好手段啊。”
  先声者目光追着人影探究:“瞧见方才那水系灵力的威力了么?这第一大仙山掌门身在人界竟难控自身灵力,险些冰封半个皇城,无非情动或情伤,怕不是他与那魔头……”
  他转眸瞧向同伴:“——神魂交融。”
  同伴诧异一瞬,转而告诫:“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先声者目光示意楼下:“这玉棠仙君衣衫不整地从那朝烟阁出来,我瞧着准没错了。”
  见人影近楼下,同伴做噤声提醒:“嘘!”
  二人侧背过街道,假装饮茶,直到瞥见人走,先声者才又道:“话说,化神之境不可干涉凡人命数,除非这玉棠仙君杀了那魔头,否则这人界仍是劫难连连啊。”
  同伴却不以为意:“等我们杀尽这魔界人,独剩他离朝熠一人,瞧他还如何应对。”
  --
  朝烟阁湖岸对面,玉熙烟站在湖边,远远地瞧着那处灯红酒绿的阁楼,往日嬉笑打闹一一浮现在脑海,从初见时的情动与懵懂乃至时隔五百年后的今日反目成仇,似乎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所谓的修仙道,便是摒除了爱与欲,可他却偏偏在修仙途中动了凡心。
  摒不得爱,除不去欲,他终究与这世间凡人无异,成了仙,有了私心,藏了爱欲,便是遭这天谴,也怨不得任何人。
  若有一人终成魔,为何是他的啊烨呢?
  风掠过,吹皱了湖面,胸口泛起的疼如水纹漾起,一层又一层。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手中幻化出玄冰弓来。
  “尊上想毁了朝烟阁,还是毁了离朝熠?”
  玉熙烟闻声侧眸,简言从他身侧走近:“尊上若想取他性命,何不快刀斩乱麻?”
  面对不速之客,玉熙烟未予回话。
  简言却似习以为常,只道心中所想:“你们仙界的人,都善于玩弄旁人的感情吗?”
  她目光眺向湖岸阁楼,声色平淡:“当年你师兄亲手给他下药,致使他走火入魔,遭你一箭,受这仙门百家唾弃,如今亦是你师兄伤了离涣要阻他神魂归体,而你,亲手冰封他父君于玄谭湖低,挖出他体内离涣用命换来的离火珠,将他打入这凡界——”
  说到此处,她难掩怨愤:“这一桩桩,一件件,只因为他离朝熠迷恋你,你们水云山的人便可肆无忌惮地伤害他吗?”
  最后一句,玉熙烟未曾听进,思绪还停留在她说的那句“封他父君,挖离火珠”一事上,他从水云山醒来便只记得与他在离焰宫分别一事,只记得师兄要他忘了离朝熠,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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