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金以恒正正神色:“总之,最后一个不行。”
  “三个人,换三界太平,很公平的一件事,”离朝熠倾身支颐,“少了一个,便会有一界注定不得安生。”
  金以恒:“无妨,人界与仙界安定即可。”
  离朝熠:“……”
  他深吸一口气平下心中气愤,咬牙道:“少了你师弟,这人界与仙界都不会安定!”
  哦,撒小脾气耍无奈呢,说到底还不是想见人却不敢承认。
  金以恒不明心中所想,只问道:“你要你父君和离涣便罢,你要我师弟做什么?”
  听他所问,离朝熠又是一声冷哼:“做什么?自然是报仇。”
  “这样啊,”金以恒拉长声调故作猜疑,“我还以为你在被他打落凡间时,会说什么生生世世再也不相见的话来,原来是我想错了。”
  “……”
  金以恒一掩笑意:“行了,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这就回水云山传达你的话。”
  他转身临门未及出屋,便听身后高台上女子娇声问身侧人道:“君主这便让他走了?”
  金以恒一展折扇大步出门,心情忽然开朗几分。
  自然是要让他走,否则我们的魔族少君主搞出这么大动静,不吸引仙界那位心上人的注意,怎么能甘心呢?
  离朝熠,你既不做人,就等着被收拾吧。
  --
  仙界,水云山上玄境,主卧。
  晓仙女阅完手中一册文书,展至一旁示给兆酬看:“你照我所做标识圈评出余下几本文册,阅后呈于我过目,往后你师尊的事务,便要你一一承接担待。”
  兆酬抓过笔,询问道:“师姑,为何要弟子承担师尊才能决策的事务,难道师尊要离开水云山吗?”
  晓仙女叹息一声透过镂空玉雕屏风看向里榻中人,只道:“你师尊一人分身乏术,有些事便要多辛苦你了。”
  “弟子不觉辛苦,”兆酬应责一句,便奋勇道,“若师尊有难处,弟子可以替师尊担待更艰难和危险的事!”
  晓仙女知晓比起这公文事务,他更担心尊长安危,心有不安,她拍拍他的肩宽慰:“你有此心,令人甚是欣慰,只是那些事,不是现在的你能承担得了的,何况,那是你师尊自己的事,谁也代替不了他。”
  兆酬紧了紧手中笔,愈加恼愧自己能力不足:“师尊这些日子昏睡不醒,弟子除了常伴左右,不起丝毫作用……”
  “现在不是你该懊恼和自责的时候,”晓仙女截了他的话,劝解道,“连你师尊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何况是你,你既想要你师尊少些忧心和烦恼,便尽力做好眼下的每一件事,懊恼和自责并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好处,只会消磨你的意志。”
  兆酬抬眸看她,尊长眼中的认定让他又重拾信心,他郑重点头:“嗯,弟子会的,谢师姑提点!”
  晓仙女从案前起身又交代:“定心批阅这些文书,我去看看你师尊。”
  说罢向隔间内里走去,恰才临至屏风前,屋外走来一人,是金以恒。
  金以恒瞧了一眼书案前的兆酬,用折扇抵在唇边做噤声示意后,便低声对晓仙女道:“我们出去说。”
  二人至玄潭湖心亭,晓仙女急问:“你找到离朝熠了吗?”
  金以恒怅叹一声:“师弟不出面,怕是很难收场啊。”
  晓仙女忧心:“可师弟现在昏迷不醒,一时也难解燃眉之急,何况师父在水云山设了禁制,师弟便是醒来后想出水云山也出不了。”
  提及师父,金以恒便问:“师父那边可有什么情况?”
  晓仙女如实告知:“师父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探寻噬魂咒的解法,一旦他寻得不需师弟亲自解除的办法……”
  “不用担心,”金以恒接引她话,“这千年禁术岂是那么容易便能寻得破解的办法,现下我们需要做的是稳住离朝熠,再让师父慢慢接受他。”
  “你说让师父接受他?”晓仙女嗤笑一声,后道:“师父要是能接受他,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师父多宝贝师弟这棵苗子,他能忍心叫人糟蹋了还去接受糟蹋他宝贝徒弟的罪魁祸首?”
  金以恒凑她耳旁道:“师父当真全然不接受,为何假做堕掉师弟腹中胎儿,却又暗自保下?”
  听此一言,晓仙女新奇看他:“你说的在理。”
  金以恒又道:“师父既有了私心,我们便可撼一撼。”
  晓仙女却又蹙了眉:“可是师弟所怀非常胎,这哪一年哪一月生下来还未必,离朝熠这个狗东西能耗得起吗?”
  金以恒也生担忧:“是啊,他再这么胡闹下去,师父再有私心,怕也是去父留子。”
  他正直身形不再私语,长叹一声:“这凡间百年不过一晃眼,师弟怕是要守寡了啊。”
  “你放屁!”晓仙女恨不得啐他一口,“就算他离朝熠死在人间,师弟也会活得好好的!”
  二人正“兴意”谈着,暗处角落里,一人脸色苍白地扶着亭柱,随即转身离去。
  晓仙女不再做趣,正经道:“你既回来了,便去瞧瞧师弟,瞧他近日来脉象可有好转。”
  金以恒点头随她一同回往主卧,临至主卧门前,却见兆酬伏于案前昏睡,二人即刻警惕跑向里卧,却见榻上空空如也。
  金以恒忙道:“遭了,怕是师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晓仙女接道:“那他岂不是要去凡间寻离朝熠?”
  正猜测间,忽然一股灵力波动,二人互视一眼,随即转身出屋寻着波动而去。
  水云山正门处,守卫的弟子皆倒地昏睡,独留被结界阻拦在内的人,手握一截冰锥在敲击结界面纹。
  灵纹结界每受一次敲击便反震出一股阻力击打在他腕处,他握着冰锥的右臂上那一枚火色印记因灵纹的波动而破损溢血,可他却丝毫不顾。
  晓仙女急忙上前阻止:“师弟,你冷静点。”
  然而玉熙烟只顾凿击结界,不管他劝阻。
  见劝他不动,金以恒厉声喝道:“师弟!”
  玉熙烟这才停下手中动作,金以恒正要上前,他却率先避开他退却一步。
  想必是那日喂他堕胎药一事让他余恨在心,金以恒止步不再上前,玉熙烟又再转身面向结界,去凿那灵纹,只是动作要比先前轻缓许多。
  似在表明倔强,却又不敢多做忤逆。
  晓仙女看不下去,只得面向金以恒:“师兄!”
  金以恒压下厉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软声道:“好了,别敲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药用纱布去缠他溢血的手腕咒印,终做妥协:“师兄放你走。”
  --
  人界,朝烟阁。
  门前有几位身着妖艳的魔女正在招揽入门的妖客,见到立于阁前阶下的人,其中一人走下台阶挥动着手中绣帕撩拨道:“呦,哪里来的小仙君,生得如此貌美,可要进来坐坐?”
  玉熙烟侧身躲开,那魔女偏要贴近他:“小仙君害什么羞,来这里的男人哪个不是为寻欢的?”
  说罢又是一帕拂过他面颊。
  玉熙烟抬手要推开她,此刻屋中走出一人,笑言道:“好久不见,尊上大人。”
  此人非旁人,正是一身女装的简言。
  玉熙烟抬眸瞧她,未做答话。
  简言倒也不恼,直白问道:“想见他?”
  见人仍不回应,她又叹声道:“我知道我拦不住尊上,可尊上此刻进去怕是不合时宜,我们少君主他正在……行鱼水之欢。”
  玉熙烟闻言眉心一蹙,却并不信她所言。
  “尊上不信?”简言侧身让开一条路,“尊上可亲自去瞧瞧。”
  几名魔女也一同让开身瞧着他,不知此人是何来历。
  玉熙烟忽却简言所言,一心只为寻离朝熠,当即上了台阶进屋。
  他走过厅堂行至隔间厢房,正待一一探寻,身侧一道门忽然被人从内拉开,只见一衣衫不整的女子在见到他时还愣了一息。
  女子身后的屋帐内,隐约可现一张硕大的床榻,此刻榻内暗影浮动,尽是声声不断,不堪入耳的承欢|吟|叫。
  榻上一女子觉出门外有人,随即拉开帘子,便见门外立着一袭蓝衣的仙姿青年。
  而此刻玉熙烟也终彻底瞧清帘内景象,榻上正中卧躺的男人左拥右抱,一身畅汗淋漓,实在难以不让人去联想方才发生了什么。
  玉熙烟怔在原地,脑中灌进无尽的空白和滞讷。
  心间止不住的酸痛如洪水猛兽,瞬间淹没他的四经八脉,千肢百骸。
  男人怀里的女子娇声问道:“君主,他是谁啊?”
  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掠至他染红的右臂袖腕,离朝熠转脸看向怀中女子,宠溺地去抚她耳旁发丝,轻描淡写道:“旧相好。”
  第60章 神魂交融
  女子上下打量一番门外人,娇声嗔怨:“少君主的旧相好,怎么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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