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当时在图书馆自习,没带手机。晚上回寝室就给你回了,结果一直没打通。后面问了连笑才知道你回澳洲了,当时在飞机上。”
  “可我前面道歉了你也没回我!”张铭凡几乎是控诉了。
  “... ...因为当时我还在生气。”高嘉和声线依旧平稳。
  “噢... ...”张铭凡摸了摸鼻尖,好吧,难以否认他的确做得不是那么完美,虽然他自认为情有可原,他压低了点声,“那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有吧。”
  “我本来现在可以是在重庆的,”他拿后背轻轻撞着烘干箱,“都是你的错。”
  如果你打的稍微再早一点点的话。
  “那你寒假还要不要回来?如果顺利的话,我这个寒假会比较闲,冬天再吃火锅会比较好吧。”想了下,高嘉和补充道,“但那得要你早一点回来,明年春节我和家里说好了要早点回去的。”
  没等张铭凡又炸毛,高嘉和再补上,“不过,你也可以来天津,反正离得很近。”
  那晚上的张铭凡睡得不错,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颠簸,他很累,更何况,刚洗完澡的张开门也很香。难得的,它竟然愿意被他抱进被窝里。半梦半醒间,张铭凡脑子迟缓运转,盘算着该采购了,明天如果起得早他要买张火车票进城里到唐人街采购点底料回来烫火锅。盘算着还有几天开学。盘算着下次多久回国。盘算着要怎么狠狠敲高嘉和个竹杠。偶尔思绪飘到大姐二哥身上又立马切回,他讨厌他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直觉,
  因为他无能为力。被排除在外,这不是第一次了,他知道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明白这是一种保护,打小他就是被大姐二哥这么带大的,但他还是有些受伤,他二十一了,张铭凡没办法去认真思考他们关系的变化,姐姐说一切照旧,可这怎么可能,他下意识收紧了臂膀。可张开门不喜欢,它挣扎着逃脱,从他的怀里溜掉了。可逃也没逃远,它盘作一饼,趴在床尾。
  落寞地,张铭凡和张开门对望,望了许久,张铭凡轻轻叹了口气,“晚安。”
  张开门只是冲他甩了甩尾巴。
  连笑的证件照是和lynn和陶京的婚纱照一起送来的。送来时,陶京不在,连笑签收的。自己的证件照,连笑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回桌上了,也就那样,他看不出好坏,只是觉得司考、考研以及未来简历都能用上。
  婚纱照部分,连笑倒是认真翻了翻,那天的陶京是真的,真的很漂亮,所以难得的,他竟然有点犹豫,指尖磕在陶京一张单人照上,他想私藏一张。
  陶京是傍晚回来的,太阳落山人归家,进门后,没说话,陶京只是把脸砸进连笑颈窝里抱了抱他,连笑也没说什么,他只是偏了偏头,蹭了蹭陶京发顶,
  今天的陶京闻起来好疲惫。
  陶京在王府井给他带了泡芙,连笑其实不大饿,但他抱膝坐在沙发里,靠着陶京,有一搭没一搭在吃。他没问发生了什么,无非那些,不可控的话陶京回不来,可控的也都是他当前没法处理的。事实也的确如此,陶京只是感觉累,无理由的累,更难的早闯过来了,他懂,但是,情绪不讲道理。
  很奢侈的一个晚上,他们只是靠着发呆。连笑暂且把他的计划表抛到脑后去,他只是躺在陶京腿上,抓着陶京一只手,翻来覆去在玩,合上,贴一贴,再合上。
  被弹了下额头,连笑蜷曲侧过身,把脸埋上陶京的小腹。陶京刚也注意到了桌上的照片,他把婚纱照直接收回到了手提袋里,反倒是对连笑的证件照产生了兴趣。
  其实真没什么好看的,蓝底的,一二寸各一版,衣服是影楼提供的,最普通的衬衫和西装,他也只是修了修眉毛。
  但陶京看了很久,他拿剪子慢慢绞,久到连笑都困了。
  然后,陶京把剪完分开的还给了连笑。连笑仰躺在陶京腿上,就着顶光,慢慢数,是单数,少了一张。陶京把连笑的手捧合上,连带着证件照一起,凑到唇边亲了一口。
  陶京想要一张,放进他的钱包里,放到一个没人看到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那一晚的连笑睡得也还不错。
  这次回重庆也是连笑一个人先走的,他带来的资料不多。照旧先去接了欧元回家。那天的欧元很兴奋,连笑临出门时它还想追着他跑。可这次不行,连笑约了kiki吃饭,他们快一年没见过了,都忙。
  kiki一见面就笑嘻嘻给连笑塞礼物,一大包的金币巧克力,沉得都坠手,莫名其妙只一瞬,连笑突然回忆起了跨年的那通电话,面上浮起点笑来。
  当然,还有那个红包,面额最大的那个。
  他们聊了聊近况,kiki最近过得不错,没考虑房,但她先买了个车,好的,贵的,她捧着脸笑,坦然承认是为了回老家有面子。
  连笑也跟着笑,他只觉自己这次礼物是选对了,他挑了只镯子,金的,让姐姐回老家能更有面子。
  可看到礼物,kiki倒不是高兴的样子,太贵重了,不止这一次,对,她之前是收过连笑的礼物,也隐约知道不便宜,但直到被懂行的姊妹点了,她才知道原来那么贵。她咋舌,心情复杂。即是欣慰,觉得陶京对连笑确实是不错,又担忧,她更害怕这孩子的价值观给毁了。
  到底不是长久的事情,怎么可能久呢?不是她悲观,只是现实向来如此。她知道自己是又越界了,可她实在忍不住,这么好个孩子。
  连笑听完,捏了捏鼻梁,却只是抱了抱她,“谢谢你,姐姐。”
  回去的时候还早,kiki非要开车送他,知道推拒无用,连笑只是接受,他看着小车驶离自己眼前,剥了个金币巧克力吃,嘴里很甜。
  打开门,客厅是一地狼藉,欧元拆了一个落了地的抱枕,所以是一地的白絮。见灯亮了,它把大脑袋塞进沙发底,只露出个圆滚滚的屁|股来,大尾巴垂搭作扫状。
  是在心虚。
  连笑揣着手、歪着头看了半天,然后,盘腿坐下,抱着欧元晃了好久。他很高兴,连笑已经好久好久没看过欧元闹腾过了。
  他都快忘了那画面了。这两年的欧元一直很稳重,老是睡觉。出去散步也不大跑动,只是贴着他们晒太阳。
  拍了照发给陶京,陶京也很高兴。电话回得很快,他们简单聊了两句,连笑突然感觉很想很想陶京,他想肯定是因为陶京先在很想很想他。所以他直白问了。陶京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对噢,我是真的很想很想你。”
  如常许诺会快快回去,挂完电话,陶京叹了口气。他的确很想连笑,尤其当下。他是出来透气的,晚上同姐姐参了个局,北京分公司这边的一批中层聚餐,他在lynn的公司有股份,占比不低,舅舅当年答应帮忙的条件之一。因为他爸的原因,后来又有提。
  他得来站这个台。
  祁鸣也在,还有他的那个朋友。陶京第一年约祁鸣吃饭时,当时和祁鸣一起自驾去乌齐里克滑雪的那个朋友,车垚,是一起来的。
  车垚,祁鸣本科时认识的朋友,比他小一岁,学的是心理。大学毕业后去美国混了几年。回来开了个心理咨询室,但纯属玩票。一年里在北京呆的时间统共不超过三个月,爱世界各地到处乱跑,写点游记,美名其曰,自由撰稿。
  以上,是车垚的自述,搭,祁鸣的吐槽。
  该是个有趣的人,但陶京直觉不喜欢。不是因为车垚性格不好,相反,他甚至可以说是太好了。可,陶京不喜欢他看他的眼神,那不是普通的感兴趣,
  那是,观察者撞到有趣观察样品的眼神。
  该死的,遭报应了。陶京开始反省起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被当样品的感觉可真不大好。
  陶京趴着栏杆吹风,手里捏着瓶矿泉水在晃,肩膀被拍了拍,扭头发现是祁鸣。
  “我是不是该对你说声恭喜?”lynn和陶京订婚的消息不高调,但圈子里多少知道,祁鸣歪着头在看陶京。
  陶京没说话,只是笑笑,他举起水瓶和祁鸣的碰了碰。
  “如果我没记错,你家小朋友好像是今年司考和考研,对吧?”祁鸣笑了笑,“他复习还顺利吗?”
  “还可以,”陶京浅浅笑着,捏着矿泉水瓶发出吱嘎响声,“所以以后还少不了要麻烦哥哥。”
  “哎呀客气客气,我还要谢谢lynn姐赏业务做呢,”祁鸣摆摆手,笑得眼睛弯弯,“我很期待师弟早点来北京。”
  陶京找了个借口往包间走,边走,边拍后颈,他不是看不明白祁鸣的那点玩味,老狐狸,能和车垚玩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但他现在手里的确没更好的路子了。
  进包间前,陶京摁了摁胸口,那里放着他的钱夹,他深呼一口气,然后,笑着推门进。
  这饭,还没吃完呢。
  第58章 生日快乐
  lynn把陶京留在北京了一阵子,她不信陶京的长期低烧是个她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事实证明,气象局也控制不了阴晴云雨,人的身体是医学科学永恒的圣坛和探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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