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神交?
宿云汀眨了眨眼,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
谢止蘅见他茫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尚带红晕的脸颊,耐心解释道:“神魂交融,阴阳调和。不仅能帮你梳理稳体内紊乱暴走的灵力,更能修复你受损的神魂。于你如今的状况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宿云汀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上,眸色又暗了几分,补充道:“而且……我方才探过,你识海动荡灵台不稳,若不及时疏导,恐会留下隐患。”
宿云汀依旧坚守本心,沉色摇头:“不行,我绝对不会同意!我那小外甥还在我识海里温养,我……我还没到能当着小辈的面行此等荒唐事的地步!”
再说了,神识乃修士之根本,性命攸关之大事,怎能如此轻易让旁人进入……
谢止蘅在他脸侧又落下一吻,气息温热:“你昏睡时,我已将他移出,妥善安置于外间暖榻,布下了守护阵法,无人能扰。而况我们已是道侣。”
“……”宿云汀语塞,又找了个借口,“那也不行,我们又未行结侣大典,不算正式道侣,此举于礼不合!”
“阿云……”谢止蘅低低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缱绻与无奈。
“……”宿云汀不说话,长长的眼睫颤了颤,终是错开视线。
这便是默许了。
谢止蘅不再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低下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刹那间,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神识,如金色的暖流,小心翼翼地探入宿云汀动荡不安的识海。
那是一片风暴肆虐的海洋,幽黑的巨浪滔天,电闪雷鸣,处处都是混乱与毁灭的气息。
谢止蘅的神识化作一道璨金色的光,投入狂暴的识海。金光所及之处,风暴渐息,雷电消弭。
宿云汀那化作一尾银白小鱼的神识,正瑟缩在识海一角,鳞片黯淡,浑身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光芒黯淡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金色光芒缓缓靠近,化作另一条体型稍大的金色龙鲤,它没有贸然触碰,只是安静地围着银白小鱼游弋,释放出安抚的气息。
银白小鱼试探着,用尾鳍轻轻碰了碰金色龙鲤。
没有□□的深入接触,却比任何一次亲密都来得更加直接。
宿云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这种神魂被全然洞悉、毫无遮掩的感觉太过陌生,太过羞耻。他下意识地想要退缩,想要将自己的神识收回龟缩一隅。
可谢止蘅的神识却像是一张温柔而坚韧的网,将他牢牢地包裹住,不让他逃离分毫。
“别怕,阿云。”谢止蘅温醇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我在。”
那声音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宿云汀终于放弃了抵抗。
金色龙鲤温柔地衔住银白小鱼的尾巴,银白小鱼身上的裂纹,在金光的滋养下缓缓愈合,黯淡的鳞片也重新泛起光泽。
两尾光鱼在广阔无垠的识海中,追逐着,嬉戏着,从初时的试探触碰,到亲昵的缠绕。
每一次交缠,都让宿云汀的身体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快|感,如山洪,如海啸,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
神魂交融带来的战栗与欢愉,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他脆弱的防线。他只能无意识地张着嘴,发出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音节,身体不受控制地弓紧,脚趾骤然蜷缩又绷直。
就在某一刻,两尾光鱼彻底融为一体,爆发出万丈光芒,浪潮攀升至顶峰,然后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绚烂星尘。
宿云汀的眼前瞬间被一片耀目的白光所占据,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他方才……
铺天盖地的羞耻感,瞬间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他的脸“轰”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从脸颊到脖颈,再到胸口,无一幸免。
就在他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个低沉笑声在他的识海中响了起来。
那笑声磁性而慵懒,震得他神魂都跟着一阵阵地发麻。
然后,他就听见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缓缓说道:
“阿云……当真是潮声不绝,水色动人。”
“!!!”
宿云汀还没来得及在识海中破口大骂,便感觉到那道刚刚餍足的金色神识,又食髓知味地缠了上来,亲昵地蹭着。
新一轮更为汹涌的情潮再次席卷而来,将他的抗议彻底吞没。
“嗯……唔……谢止蘅你混蛋……”
回应他的,是更为紧密的交缠。
作者有话说:
看错课表了,今天是满课
晚十才下课。
第38章 药谷(二)
自南诏脱险, 不觉已过数日,三人一路向北到达药谷地界。
得益于谢止蘅那股霜雪般冷寒的灵力,奚泽体内躁动的蛊虫被强行压制, 陷入沉眠。
重获了自由, 又找到了至亲的阿舅, 马上还能解开蛊虫,明明是几件天大的喜事, 奚泽心头却未有半分松快。
只因这几日的气氛, 实在可用“诡谲”二字形容。
自家那位向来恣意张扬的阿舅, 像是忽然哑了声,变得沉寂而疏离。尤其是对着那位一路同行的谢仙尊, 更是冷若冰霜,拒之千里之外。
从醒来那日起,宿云汀便没主动对谢止蘅说过一个字, 连眼角余光都吝于施舍。他还不知从何处寻来一顶帷帽,白纱垂落, 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只偶尔在风起时,露出下颌。
三人同行, 却壁垒分明得仿佛隔着楚河汉界。宿云汀永远走在最左侧, 谢止蘅行于最右, 奚泽被夹在中间, 只觉周身气压沉闷, 如芒在背。
这日, 行至一处溪流潺潺的山林, 见天色尚早,便停下歇脚。
宿云汀寻了棵虬曲的古松, 倚着树干闭目养神。
奚泽左看看右瞧瞧,犹豫再三,还是挪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阿舅……”
帷帽下的身影一动不动,“怎么了?”宿云汀伸出手,手掌摊开露出里边两颗糖,“喏,吃完糖就自个儿去玩吧。”
奚泽接过糖,“您……可是与谢仙尊生了龃龉?”他斟酌着词句,“我见您这几日……心情似乎不佳?”
“我……咳,没事啊,不过是偶感风寒不想说话罢了。”宿云汀捋捋飞到额前的碎发,又抬腿扫扫小腿上粘着的草屑,状似不在意地说:“那可是高山景行、声名远扬的无妄仙尊,谁敢跟他生龃龉啊?”
金丹期的修士,周身有灵气护体,寒暑不侵,何来“偶感风寒”之说?
奚泽眼里的担忧俞盛,他看着那层白纱:“阿舅,仙尊说您为了我,受了不轻的内伤……”
“那点小伤不碍事,你阿舅自有分寸,你去那边坐着歇会儿。”宿云汀扬起下巴指了指远处谢止蘅收拾出来的平滑石块。
奚泽还想再说,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哂笑。
宿云汀猛地掀开眼帘,隔着一层薄纱,凌厉如刀的视线狠狠射向声音的来源。
几步开外,谢止蘅正临溪而立,月白色的衣袍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宛如谪仙。他缓缓侧过身,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竟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即便隔着帷帽,那眼神还是让宿云汀心头火起,羞恼之气直冲头顶。
还敢笑!?
不等他发作,谢止蘅已迈开长腿,朝他走了过来。
奚泽见状,害怕阿舅和谢止蘅打起来会吃亏,他连忙打圆场:“阿舅,您别气,仙尊这几日很是关心您,他……”
就在奚泽担忧不堪时,谢止蘅竟是旁若无人地俯下身,微微一掀帷帽的白纱,将半个身子探了进去,与宿云汀共处于那一方狭小的空间之内。
“你!”
宿云汀大惊,猛地向后退去,却整个人抵着树干,进退不得。
鼻尖相贴,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这样的姿势总让他想起那晚,宿云汀略偏过头避开。
谢止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缓缓下移,落在那截修长的脖颈上。
白皙的肌肤上,几点已经淡去却依旧可见的殷红痕迹,宛若寒梅初绽,烙印在无暇的白雪里。
谢止蘅的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几处痕迹,手指过处红梅消散,“那晚……是我孟浪了。”
宿云汀心头一颤,没料到他会突然道歉。正当他微怔之时,颈侧传来一点温软湿热的触感。
谢止蘅竟是低头,落下了一个极轻却滚烫的吻。
“谢、止、蘅!”宿云汀又羞又怒,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
一旁的奚泽早在谢止蘅钻进帷帽时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看看谢仙尊那亲昵得过分的姿态,又看看自家阿舅那羞愤欲绝却无力推拒的模样,脑子里“噼里啪啦轰隆夸擦”一阵乱响。
这……这是什么情况?阿舅跟仙尊,原来是……是那个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