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孩子家就该乖乖吃糖,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天塌下来,自有长辈为你撑着。”他的声音放得很缓很轻,“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一切烦心事就都没了。”
说着,他并起手指,指尖凝聚起点点柔和的灵光,在奚泽的眉心轻轻一点。
无法抵挡的困意席卷而来,奚泽紧绷的神经放松,眼皮越来越重,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快结束了,两个小苦瓜
第35章 南诏(九)
宿云汀闭上眼, 神识沉入自己的灵台识海。
他心念微动,柔和的白光从他眉心探出,轻轻笼罩住奚泽的身体。下一瞬, 奚泽的身影便凭空消失, 被他妥善地安置进了自己的识海深处。
只有在这里, 才能确保他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宿云汀缓缓站起身,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山神庙外, 风声凄厉, 呜咽着穿过枯败的山林,宛如万千冤魂在低泣。
他走出破庙, 抬头望向被乌云遮蔽的天空,眼神里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以血为引, 以魂为祭……”
“燃魂血祭,起!”
А╟╖an3╖a掌心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光芒冲天而起。
轰隆——!
沉闷的巨响自天际传来, 紧接着,整个南诏的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血色的阵纹如同活物般在地面上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 草木枯萎生机断绝。
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空中交织, 眨眼间便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血色巨网, 整个南诏都笼罩其中。
天空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粘稠如血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遮蔽了星月, 吞噬了光明。
南诏境内,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吗?”
“天……快看天!天怎么变成红色的了!”
“这是什么味儿?好难闻……咳咳……我喘不过气了!”
恐慌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人们冲出房屋, 惊骇地望着天穹异象。潜藏的蛊虫也从各处巢穴中爬出,在血雾中焦躁不安地嘶鸣着。
与此同时,正带着人手准备连夜离开南诏地界的李钦嗣一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得勒停脚步。
“少庄主,情况不对,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侍卫长脸色凝重,将李钦嗣护在身后。
李钦嗣挣扎着,“我还没找到他……”
“少庄主,”侍卫长一把按住他,“此刻回头,无异于飞蛾扑火!您看这天象,分明是有人不惜性命,要将整个南诏化为活棺材!属下之后定会遣死士潜回查探,一有消息,无论……无论生死,定会回报于您!”
他见李钦嗣仍在犹豫,不再多言,对着其他侍从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护送少庄主离开,快!违令者斩!”
几名侍卫立刻上前,半是强迫地驾着李钦嗣的马,向着关外疾驰而去。
“……你一定要没事……”喃喃自语,消散在了呼啸的风中。
“大巫!求求您救救我们!”
“天神发怒了!这是天罚啊!”
村落内哭喊声与惊叫声此起彼伏,曲离渊猛地睁开眼,他冲出殿外,抬头看向那片血色天幕。
“所有人回屋躲避,开启防护法阵。”曲离渊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村落,“慌什么,有本座在,天塌不下来!”
他的声音如定海神针,慌乱的民众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听从指令,躲回家中。
安抚好族人,曲离渊闭上双眼,神识瞬间扩散开来,无视血雾的阻碍在整个南诏境内急速搜寻。
“找到了。”他倏然睁眼,眸中杀机毕现,森然冷笑,“不自量力的东西。”
话音未落,曲离渊的身影已经化作灵光,朝着宿云汀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
云海幻境之中。
捆仙绳在谢止蘅身上勒得死紧,不断压制着他体内的灵力。
胡仙儿站在他对面,一脸的焦急和无奈:“谢仙尊,我求求你了,你冷静一点,这真是他们命里的劫数,是天道对他们的考验,你是方外之人,不能插手,真的不能啊!”
谢止蘅面无表情,周身暴戾的灵力依旧在疯狂冲撞着捆仙绳的束缚。捆仙绳上的金光剧烈闪烁,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挣断。
就在这时,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胡仙儿见到这场景,失声惊呼:“完了……”
他正要再劝,却见谢止蘅周身那暴戾的灵力猛然一凝,继而轰然爆发!
“仙尊,你……”
他话还没说完,谢止蘅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
胡仙儿一咬牙,飞身而起张开双臂,试图挡在谢止蘅面前。
只见谢止蘅在半空中身形微顿,并指掐诀,那根刚刚被他挣断的捆仙绳,竟修复如初,朝着胡仙儿缠了过去。
胡仙儿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金色的绳索瞬息而至,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得罪了。”谢止蘅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胡仙儿被捆仙绳带着重重摔回云海之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撞向天幕。
*
血雾弥漫的山林间,庙宇已经坍塌,在废墟的中央,红色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于半空之中。
宿云汀闭着双眼,墨发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
他就像是这片血色地狱中唯一的主宰,是从尸山血海中缓步走出的修罗。
曲离渊的身影在不远处停下,眼神锐利如刀,扫视了一圈。
没有奚泽的踪迹。
是被藏起来了,还是……已经死了?
曲离渊心中莫名的烦躁,但他很快便将这情绪压了下去。他看着半空中的宿云汀,脸上重新挂起从容不迫的笑容。
“想不到,阁下竟真有本事,将这上古禁术召唤出来。”曲离渊的声音穿透了血雾,传入宿云汀的耳中,“本座倒是好奇,阁下为了区区一个玩物,便不惜与我整个南诏为敌,搞出这般惊天动地的阵仗,你觉得……值得吗?”
宿云汀居高临下地俾睨着曲离渊,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曲大巫说笑了。你南诏以活人炼蛊,视人命如草芥,早已是天理难容。我今日此举,也算是顺应天意,替天行道罢了。”
曲离渊敏锐地察觉到,宿云汀周身的气息虽然恐怖,但却极不稳定,显然是强行催动阵法,已然是外强中干。
“替天行道?说得好听。”曲离渊冷笑道,“你的灵力波动紊乱至此,修为不过金丹,就算让你侥幸开启了这禁阵,你也根本发挥不出它万分之一的威力。继续下去,不等阵法完成,你自己便会先被吸干精血,神魂俱灭!”
“那又如何?”宿云汀毫不在意地说道,“能在死前拉着整个南诏给我外甥陪葬,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外甥?
曲离渊瞳孔一缩。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怪不得……怪不得他会为了奚泽做到这种地步!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找死了。”曲离渊不再废话。
他话音刚落,周身黑气大盛,整个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一只由浓郁黑气凝聚而成的利爪,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宿云汀身前,直取其心脉!
宿云汀身形不退反进,猛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地面上的血雾剧烈翻涌起来,无数条由血气凝聚而成的狰狞毒蛇,嘶叫着钻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朝着曲离渊噬咬而去。
“雕虫小技。”
曲离渊冷哼一声,周身黑气大盛,血蛇撞在屏障上,纷纷爆裂开来,化作一滩滩血水,却无法伤他分毫。
他抬起手,掌心那只由黑气凝成的凤凰虚影再次浮现。
“我本不想用这招的,既然你执意求死,那便怪不得我了。”曲离渊的声音冰冷无比,他似乎失去了耐心,“你可知,奚泽身上被我种下了什么?”
宿云汀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凤凰蛊,雌雄同体,同生共死。”曲离渊盯着宿云汀的眼睛,“雌蛊在他体内,雄蛊由我掌控。我若死了,他也活不了。不仅如此,只要我一个念头,便能让雌蛊在他体内爆开,让他尝尽万蛊噬心之痛,最后化作一滩血水,尸骨无存!”
他不信,为了奚泽不惜开启禁术的疯子,会不在乎奚泽的死活。
果然,听到这话,那双被血色浸染的眸子里,闪过瞬间的动摇。
“把他交出来,撤去阵法,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曲离渊以为自己已经拿捏住了宿云汀的软肋,胜券在握,“否则,我现在就让他死在你面前!”
然而,宿云汀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