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同样的,保持现在这个状态,就已经是艾利安对他最大的作用了,没必要做更多。
但是,怎么可能不纵容?
艾利安任由西尔万从自己口中汲取着能量、补全着自己,甚至肆意妄为地将自己的皮肉衔在口中撕咬、借此宣泄身体上难以排遣的痛苦。
他甚至为此感到满足,如果这具身体真的能够作为解压玩具存在的话,怎么不算是一种不可舍弃?
但是西尔万偏偏不希望他把自己物化。
这当然是尊重的,是雌虫很少能够平平无奇地从雄虫身上得到的平平无奇的平等尊重——艾利安因此对西尔万心生爱意,便也会因此感到同样的疼痛。
世界那么公平。世界太过公平。
他小心拢着怀中这一条、或者一滩柔软的液体,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痴缠,也任由自己身体的延申仿佛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一般的将对方包括在内。
身体是理智的,本能是肆意妄为的。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附肢对于以现在不知轻重的西尔万来说实在太过危险,艾利安可能已经把自己的四对步足都放出来了。
□□被对方的行为肆意点燃,如何不生出那样的心思。
即使在这种时候,西尔万似乎也带着那种倦怠而矜贵傲慢的气息,所有的动作都只为满足自己而进行,却又动不动就感到疲惫、挑逗的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下来休息……简直没有欲望也硬生生被钓出来一点相关的感觉。
艾利安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到底是没有蔓延到那种事情上。
“……?”
西尔万有些茫然地感知到韧实包裹着自己的存在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硬邦邦的部分——他迟疑地停下了动作,正在取食的舌尖却异常自然地又舔舐了一下艾利安的唇瓣——摸摸索索在他身上游走着的手指却已经茫然地抓握了一下。
……艾利安几乎要弹起来——但还是就这样依在了西尔万的手中。
因为疼痛、快感、以及兴奋。
他没办法不因此感到兴奋。
……
艾利安是雌虫,承载着雨露、孕育着生命的那一方。
哪怕现在的虫族孕育后代的手段越发复杂,但雌雄两性之间交合的位置依旧不会发生改变,即使使用试管一类的手段,虫卵也依旧是在雌虫腹中孕育。
所以……
“阁下……”艾利安低垂着眼帘微微喘息着,眼前一片眩光、几乎看不清什么东西,“您是想要……”
想要我吗?
但是,似乎依旧丝毫没有冲动。
似乎即使到了这个程度、即使已经被本能控制,对方也没有什么主动的意愿——就像他的意识艰难上浮的时候说的那样,简单的亲密、皮肤接触仿佛就已经是他想要的所有了,完全没有继续到下一步的意向。
艾利安明明没有趁人之危的想法。
更不要说到了这个程度,对方没依旧没有任何欲望的话,只能说明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对他也不曾主动有过那样的想法。
是的,从一开始,西尔万就没有跟他说过那些东西,他只说了他是他的雌君,他只说了他会成为他的锚点,从来没有说过爱。
他否定了他的感情,可那些被他否定的部分甚至都只是依赖、是偏执的、所有感情的倾注。
面前的存在甚至都没有听到过他的“爱”——更不要说接受。
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顾自地陶醉、自顾自地付出、自顾自地掏心掏肺——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只虫的独角戏。
——我不想让我们像个笑话。
——如果继续下去……也不过是个笑话。
谁也没能真正摸到对方的心。谁也不知道那一片迷雾之后到底是什么。
你难道就真的会告诉我,你所渴求的到底是何物。
我难道就真能看得出,你从我身上想要索取的究竟是什么?
炽热而湿润的环境中,皮肤相抵蛛丝相系的亲密中,艾利安却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但是,“……艾利安?”靠在他怀中,安静地蜷缩着身体任由他动作的雄虫茫然地抬起头来。
他的意识似乎仍然是不清醒的,却在察觉他瑟缩之意的那一瞬间,艰难地抬手、揽住了他的脖颈,哑声道,“不要难过。”
“不要难过,”雄虫垂着眼,蜜金的眼瞳中混沌迷离,似乎仍饱受着蜕变带来的折磨,也像是两块尚未凝固的、深藏着宝物的琥珀——
茫茫然倒映出艾利安身影的时候,能和那低微柔和的声音一起把他包裹吞噬——
直到这一刻,他似乎还在本能地抚慰着他、抚慰着自己的雌君,
“我在这里。”
柔软的月光,浅薄的月光,冰冷的月光。
月光从来没有想伤害他,可落在他心脏时,却像一把刀。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安慰我。
你不是在痛苦着吗?
你没有意识到……我一直一直,都在爱着你吗?
……要我如何将您舍下。
“……”而艾利安长久地凝视着他,终于还是吻上了那两瓣薄薄的唇。
舌尖的低语仿佛是一滴剧毒,无法伤害美丽的蝴蝶,只能、只会在吐出口前先毒杀自己——可他怎么还是将其吐露。
“……我爱您。”
只有傻瓜才会爱上他。
只有傻瓜才会为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存在而伤害自己。
他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他是贯穿心脏的利刃。
吞咽时无数细碎的刀片混合和月光流入身体,从身体内部将每一寸血肉分解,缓慢的痛苦中他被一点点杀死。
怎么会有哪个傻瓜想要得到这样的爱。
可我一直都想拥有您、想要吃下您。
哪怕一个瞬间……我也真正拥有过您。
——可他最后还是将其吐露。
【作者有话说】
没做到最后!这个要双方清醒主动!
第168章 爱意
西尔万近乎恍惚地从他长长的幻梦中醒来——几乎身体的每一处都传来异常的酸胀感,体表温暖干净,疲倦却尚未散去——而“睡去”之前的记忆模糊迷离,虽然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却实在看不真切。
……就只差一点就做到了最后一步。即使本来没想到要担任真正意义上雄虫的位置,但也同样没想到艾利安居然真的会……做那么多。
“……艾利安?”他有些迟钝地撑起身体,皱着眉感应着关节深处传传出的古怪酸胀,开口时声音里还是有摆脱不了的嘶哑,“艾利安。”
……虽然是雄虫,但他怎么说也是个a级,这都折腾成什么样了这都。
“阁下。”床边的雌虫伸手将他小心扶起,又捧了一杯水送到他唇边,“喝一口,润润喉。”
“……”西尔万无言地看了一旁神色惨淡苍白、似乎已经为自己预设完了未来的雌虫,还是先就着他的手喝下了半杯水,然后将他稍微推开了一点,“没事,只是意外,不用放在心上……倒也辛苦你了。”
艾利安轻轻放下了水杯,垂着眼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之前到底做出了何等胆大包天的事情,此刻甚至还有一只手扶在西尔万的后腰上,明明只是辅助他坐起的动作,却也带着难言的占有欲:“……阁下,我想听的不是这样的话。”
“但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勉强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西尔万心情相当微妙地退了半步,
“这次的化蛹期完全属于意料之外,你……失控也是情有可原。”
“我是故意的。”艾利安直接捅破他主动给出的台阶,不管自己最后到底会不会什么样的对待、乃至于处罚。
他不接受这样的敷衍,“阁下,是不愿意接受这一点吗?”
他需要的,不是活下去。
——我求你给我一个明白。
“……你在挑衅我?”
西尔万自己并不在意之前的“意外”、毕竟对他来说完全情有可原、事情本身也没那么难以接受,甚至有种微妙的、可以接受的感觉。
但是对于正常的雄虫来说,这毫无疑问是完全的越界、冒犯、乃至挑衅——而艾利安现在甚至还将其特意挑明。
他不要命了吗?
“您并不在意,所以这应该不能算是挑衅。”
艾利安的手掌还按在他因对方而酸软的腰后,做着过分体贴的行为,脸上的神情却是近乎尖锐的漠然,“当然,如果是我看错了也没关系。”
如果您会因为这样的“挑衅”而惩罚我也可以,杀死我也可以。
直到现在,我依旧认为能够死在你的手里是个不错的结局。
不管言语本身,他这样的态度本质上就是在挑衅,但西尔万并不生气,甚至因为这种过分鲜明的、和之前接触到的对方几乎截然不同的态度有点莫名的无奈:
“你是在为什么生气呢?艾利安。因为我对你没有欲-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