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要是封仇云愿意留下来,他就让封仇云和他一起以意识的形态永生。要是封仇云不愿意,那他就直接让他变成自己的一部分,一览无余……
可是,他看到封仇云站起身、望向周围的眼神后,却知道自己根本无法这么做了。
封仇云只有在作为人类时才是他自己,因为他早就把自己的定位放在了“为人类而生存”上,离开了人类,他甚至自己都找不到自己。更遑论,用现在的姿态待在一个怪物的身边。
“走吧,我们尽可能早点离开。”封仇云看到远处有两架直升机在围着山谷飞,“我们从河道那边走,如果爆炸的威力被缩小了,那么或许……还有办法。”
还有步冰霞。
封仇云原本以为自己会死,但好歹也会把步冰霞扔出去。带上她,是为了当初的一个承诺,也是为了用自己的死让步冰霞进一步成长。
但没想到自己还活着,而步冰霞……
看得出封仇云在想着其他的人类,宓嵊在他的背后缓缓站起,一双淡灰色的瞳孔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他的后脑。
封仇云转过身走到宓嵊的面前,把他刚才弄乱的头发打理了几下,拍拍他的肩:“走,我带你回家。”
……宓嵊乖顺地低下头。
直升机上的检测器在探测到这片区域还有生命时,人们首先是恐慌不安。
每次的炮弹都需要长时间准备,现在不可能发射下一枚。如果是没有死亡的怪物……那么这东西该有多么强悍?
但,在他们发现生物特征判断为两个人类后,不可置信地再三确认,然后向指挥中心传递了消息。
“似乎……是,是……人类……”
“你在开什么玩笑?”齐议员首先是否决,但不知为何心脏却突突地跳起来,一股预感升腾起,“你看清他的样子了吗?确定是人类?会不会是没有进化完全的怪物?”
“我们的探测仪显示,确实是人类的生命迹象。而且……还是两个人。”
“……其他的人呢?”
“除了封中校被留在了爆炸区,还有闵少尉也没有逃出来,我们在爆炸区外围找到了他的身体。其余的长官还活着,但都有严重的内伤,身体多处骨折,已经由b3号送往军区急救。”
齐议员的声音有些颤抖:“那,爆炸区里的是谁?”
报告员有些迟疑,但还是咬着牙说:“远距离观测,他们穿着的好像是s23训练营的衣服。”
齐议员感觉有些耳鸣,他愣了半晌,还是决定将直升机发来的画面和通讯一起接入到指挥室的大屏上。
“现在,靠近。”
指挥室内的所有人都在看着屏幕,随着直升机不断靠近,生命扫描仪器也在滴滴作响,并且越来越快——
远视的设备无法清晰扫描出人脸,画面中只有两个蚂蚁大小的身影在一片望不到头的废墟上走动,他们的四周还堆砌着数不清的怪异肢体,像是全部融合在一起。
——
“你这衣服是哪里来的?”封仇云一边走一边问。
“捡的。”很敷衍,可信度为零。
封仇云却也没有生气,他知道小孩儿肯定还有事情瞒着他,虽然作为把他养大的监护人,被欺瞒的感觉很不爽,但他还是决定最终孩子的选择——毕竟刚刚经受身世谜团的打击。
或许,小孩儿还有一些保护的功能?比如生成一个屏障之类,或是有什么随身空间,或是有一个神奇的魔法口袋。
有这些保命的东西是好事。
封仇云想了想,只说了一句:
“那就把秘密都藏好,别让任何人知道。”
第28章 被回避的亲吻、觊觎
军区医院内,此刻已经是封仇云回来后的第二个月。步冰霞悠……
军区医院内,此刻已经是封仇云回来后的第二个月。
步冰霞悠悠转醒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庞清抱着封仇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哭。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但是和封仇云对上了眼神,后者有些嫌弃又有点心疼地把庞清从身上扒拉下来。
发现步冰霞醒了,庞清别过头去把自己的鼻涕和泪擦干净,然后凑上来:“大妹子,你可终于醒了!”
大妹子……
庞清拍了拍胸脯:“以后你就是我干妹子,队长就是我干大哥,小嵊就是我干侄子!”
封仇云憋住了打断他的冲动,但还是不客气地把他拉到一边。
从外面走进来个小护士,有些拘谨地从庞清被拉开的位置走了过去,然后轻声问步冰霞:
“您感觉有好点吗?”
步冰霞用眼神上下点了点。
“方医生说,你大概会在这两天醒来,所以早就给你准备好了需要的东西。”护士道,“这些药都是每天换的,你不方便去换药房,所以每天会有人专门来给你换。还有一些每天都要吃的,上面写好了,有的是一天一次五颗,有的是一天三次两颗,还有的……”
庞清出言打断了护士:“咳咳,那啥,我这大妹子吧,是外国人……你还是跟我说吧,跟我说。”
步冰霞眼神飘刀子过去。
“也好。”
那护士更加局促,开始给庞清一个个介绍,但眼神总是往步冰霞的方向瞥。
“那个,护士小姐。”庞清突然正色叫住了她。
“……嗯?”
“你是不是认识我大妹子?”庞清挑眉,“听说过她?”
本只是开个玩笑,没想那护士没有否认,反而是直接挪到了步冰霞的病床前。
“我们之前见过,步上尉。”
步冰霞眨了眨眼,她说不了话,不过眼底的疑惑也表示她不记得这回事。
“就是,之前在幼苗机构。”护士低下头去,小心地觑着步冰霞,“之前,我们在门口,说过话。”
步冰霞又眨了眨眼,满是迷茫。
护士似乎还是不甘心,继续提示:“我姓唐。”
看见步冰霞依旧没有想起来的迹象,庞清也是看不下去了:“你干脆说你们当时在干什么,说了什么,她本来中文就不好,现在受伤刚醒,要想起来也不容易。”
“好吧。”护士深吸一口气,“就是,小嵊连续几天不怎么说话那次,我在门口叫住了您……然后,跟您说了几句话。”
庞清接茬:“哦,那你之前是幼苗机构的老师啊,怎么现在到这里来了?”
“我本身学的是医护专业,当时只是为了方便照顾家人。”
“原来是这样,”庞清打哈哈,客套道,“那你家里人呢,现在跟你一起到这里来了?”
护士低下头去:“……我母亲过世了,我就来了。”
……
庞清恨不得抽自己两下。
就在这时,护士却又抬头,看着步冰霞道:“其实,在幼苗机构前,我们还见过一面。是在平民区,我母亲的轮椅倒了,差点就要死在大火里,是你把她救了出来。”
步冰霞显然也记不清了,当她还是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那姓唐的护士看见她的笑后却突然泄了气一般,把药品往庞清手里一递,然后埋着头走了出去。
庞清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向封仇云,封仇云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选择不要多管闲事。
“萨皮尔那个家伙也死在当时三队的营地了。”庞清坐在床边给步冰霞守着点滴,突然开口,“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是为了表现一下吧,就去了那么一天,死的时候好像还没睡醒呢。”
以萨皮尔为首的很多军官是从灾难前一点点爬上来的老资历,他们的背后势力盘根错杂,也就牵扯了许多的暗黑交易。
这些年,上面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闹的没有太大就不会管,毕竟好几位议员都在从中捞点油水。
如今态势朝不保夕,而利益却是连接他们的永恒藤蔓。
步冰霞没回复,依旧是眨着眼睛看天花板。
“昨天我去开了会,选拔还要继续。”封仇云道,“这一个月时间供他们训练,选拔就安排在一个月后,那时候你们的伤势也恢复差不多了。参与选拔的学员就是当初训练营留下的那些人,现在还愿意参加的大概只剩下一百人。”
庞清疑惑:“可是我怎么听说,教官也都已经散了?”
公羊小谷在任务结束后已经递交退出教官队伍的申请,这位一向以带兵练兵的雷霆手段闻名的女军官现在却打算上前线,她的原话是“不愿意再成为被保护的那类人”。
宁同光重伤,他在最后关头打算回头救那名跌倒的少尉,所以被爆炸波及得很深,至今还没有醒过来。
弗斯卡在封仇云回来后短暂地疯了一阵,那段时间每天寸步不离地盯着封仇云做检查,在确定他确实没事后就突然消失了,一直把自己关在军区的房间里不出门。
庞清当时问封仇云这是怎么回事,封仇云只高深莫测地回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