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宓嵊用双手摩挲着他的下颌,然后按住他的后颈。随即俯身,轻轻地吻上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吻上他干裂爆破的嘴唇、吻上他焦裂的面颊,吻上他紧闭着的双眼……
他是如此的迷人,宓嵊喜欢他这个样子。
只有他在像这样丑陋狼狈时,宓嵊才觉得自己与他靠得这么近。
他的灵魂飘散在周围,将自己和他包裹住。灰渊天生对灵魂有贴近的冲动,而宓嵊就一点一点地,将他四散的灵魂碎片叼回来,献宝贝般地放在这里,又飘走、又叼回,不厌其烦。
他的身体破败了,原本性/感的肌肉如今已经看不出形状,健硕的身躯却依旧保留有坚实的骨架。宓嵊将呼吸贴近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嗅下来,已经听不见他的心跳声。
宓嵊之前听庞清说,灾难前的人们以红色作为婚礼的配色,以黑色和灰色作为丧事的配色。而灰渊只能带来黑色,所以,他用血肉为他铸就了一片红色的堡垒。
但他此刻还看不见,或许不会感到欣喜。
宓嵊犹豫了,究竟要不要将他唤醒?还是就让他像这样成为一个不会跑的玩具,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黑色的浓雾化成一只只触手,缠绕上这具身体……断开的腿骨被重新拼接,撕裂的肌肉不断修复,血液聚拢、血管黏合……宓嵊很开心,他对人类的身体构造太熟悉了,所以无论多少次他都可以修复好他的人类。
封仇云的衣物已经被炸毁,灰渊在他身体的每一寸游走,将他的整个身体包容其中,缠绵地拉扯着他的毛发、啄啃他的血肉。
只是,那颗心脏好像出了问题。
宓嵊记得,封仇云在病床上的那次,他的心脏无法正常地摄入血液,但如今他已经将心脏修复好,用灰渊分化补齐了缺漏的部分,但还是无法让它正常运行。
灰渊悄然深入,却好像碰了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阻拦着他?
宓嵊蹙眉,他打算让封仇云吃点苦头,但仅仅是刚刚触摸到里面的一刻,心脏就好像突然被唤醒,而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阻拦他的力量进入。
这是什么?
可宓嵊已经来不及多想,因为在他的注视下,面前的人眼皮下微微滚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因为太想把这边剧情早点过掉,太心疼中校了,就干脆今天发一万字吧
其实不太会写战斗场景,怕写的太多,看着也无聊。
第27章 实验室,秘密与奇迹
如果是谎言,就一定要藏好啊。
封仇云真以为自己到阎王殿了。
周围是一片红色,他的脑子里满是生前惨烈的死亡回放,还有最后的时候幻想出来的人。
然而,他突然感到一阵凉风把他吹醒了,他意识终于回笼,然后看见了那张脸。
怎么,这小崽子在他记忆里有这么好看吗?还是说他变成鬼了以后就更好看了。
鬼好像是都挺好看的,但是不符合他的审美,太阴间了。
不对,他到底在想什么。
封仇云感觉自己的脑子应该是要炸了,不然怎么会乱七八糟塞满了这么一堆有的没的。
不过,他怎么感觉这么冷……还,空荡荡的?
阎王殿都这样吗?
不对,他是鬼,他怎么还会感到冷?
话说变成鬼了这小孩还等着自己,没去投胎吗?
那要是一起投胎不就变成年纪相仿的兄弟了?辈分不就乱了?
不对,投胎以后他们也不认识对方了吧。
话说小孩儿看起来还挺干净的,死的时候应该没吃什么苦头。
至于他,估计现在很难看吧。
这么想着,封仇云坐起身,想要看一看自己的脸。
可是他刚一坐起来就感觉不对劲了……嗯?他怎么是这样的?
什么,鬼是没有衣服穿的吗?而且他还是个长辈啊,就这样出现在小孩儿面前?
不对啊,这小崽子怎么衣着穿戴都很整齐?
哦,他是被炸死的,所以衣服应该是炸没了,但是小崽子好像没受伤,可能是饿死的?
又直挺挺愣了一分钟,封仇云再次感到一阵风吹过来,他才恍惚地醒过来。
不对啊,他好像还没死!?
而且,他的手脚好像都在?身上怎么也没有伤口?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开口了:
“叔叔,你在想什么呢?”
叔叔?
对,这小孩儿自从成年后就不怎么爱喊他这两个字了,都是不叫他或者挑衅一样地喊他全名。
年少轻狂,血气方刚,年轻人的气概,不愿被看轻的想法,理解。
不过现在又是为什么?
封仇云撇过脸去,跟他对视。
宓嵊眼里满是笑意:“叔叔,你没有穿衣服。”
或许是爆炸确实让他脑子出了问题,封仇云居然有些愣愣地再次研究起宓嵊这张脸来。
这是他养大的小孩儿吗,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
等到反应过来,他也总不可能扭捏地捂住关键部位,于是直接把小孩儿衣领一扯:“那还不赶紧把外套脱了给我?”
“叔叔,可是我只穿了一条裤子。”
……
封仇云确实说不出“你还是小孩儿你没啥可看的把裤子脱了给我”这种话。
那怎么办?找几片树叶挡着?
光是想起这个画面他就……
不过,随即他就看见小孩儿从不知道哪里拿了一套衣裤出来。
?嗯?
封仇云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
这样想着,记忆再度上涌,脑壳也是炸裂地疼。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我为什么会没死?你为什么会没死?”封仇云把衣服换上,小了一号,前面的纽扣只能系到腰间,露出健硕的胸膛,套上外套后若隐若现……不过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还有,你这衣服哪来的?”
“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一个?”宓嵊的目光从他还没有恢复血色的嘴唇上扫过。
好可惜,刚才就应该在他醒来的时候咬住他,这样他现在的脑子里就不会只有这些问题了。
“从为什么我们没死开始。”
宓嵊低眸:“炮弹对准的是这个天坑,伤害有所局限。怪物的肢体很坚韧,抵挡住了余波。”
这么说,他会信吗?
以宓嵊对封仇云的判断,大概会看似将信将疑地保留百分百的怀疑。
不过,炮弹炸的确实是天坑不错,威力被控制住了不错,保护住他的身体不至于灰飞烟灭的也确实是那些怪物堆砌起来的肉盾也不错……不然这周围也不会是这一片尸山血海。
至于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宓嵊不说,也没有人看到,也就不会有人知道。
“还有呢?”
重点是,为什么他和宓嵊都毫发无损。
宓嵊却在这时不说话了,只是好像有些拘谨局促,眼神飘忽。
封仇云在瞬间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你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
宓嵊抬起头望向他,疑惑和不安展现在脸上。
封仇云的脑中一时间浮过很多画面,但大多都停留在记忆中那些惶恐不安的稚嫩的脸上。
想了想,他还是率先开口:
“多年前,灾难初期,有一对研究员夫妇被其他人爆料出自行在他们的实验室进行了人体实验,并且其中的某些实验体是七八岁的孩童。他们的实验更是从灾难前就开始,因而很多阴谋论认为这场灾难或许就是由他们,或是某些国家的实验室搞出来的生化武器。
“轰动世界后,却有多方势力将这件事压了下来。消息被封锁,知道消息的高层大多在灾难中接连死亡,这件事成为了最高机密。直到炮弹炸出了一个荒野区,人类的很多珍贵研究资料也在其中,而这个实验室的备份资料却只有寥寥数行,其中的研究方向和内容空白一片。
“但由于这个实验室是所有待挖掘的实验室中处于荒野区最深层的、也是离战争中心最近的,一直没有队伍敢前往探索。直到人类基地发展逐渐稳固,高级议会厅才派出了一支精英小队,秘密地前往探查。
“这支队伍耗费了巨大的代价进入,最后出来的却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声称只在实验室内看到了一份名单,他在濒临死亡的最后关头背下了这份名单的第一页,一路一边背诵一边逃亡,才被荒野区外围的队伍发现、救了回来。
“但他的消息可信度非常低,尤其是他的行动记录仪最后拍到的画面是他亲手用武器杀害了自己的同伴,因而他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为求活路,他拒绝将那份名单的内容告知其他人。军事法庭上参与对他的判决投票的有当时议会厅的全部十八位议员、两位司令长、三十八位校官,却只有一个人为他投了无罪票,而那个人的选票具有全票否决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