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谢衔枝没好气地点点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的结界?你的天赋到底是什么,我是不是已经看到三次了。”
季珩轻哼一声:“已经亲身体验三次了,还不知道是什么能力,确实是笨蛋。”
“三次都是我快死了的情况,哪来的时间思考啊!”谢衔枝大叫着反驳。
车拐弯开进停车场停稳,季珩给谢衔枝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那你慢慢思考去吧,好好学习,好好上班。”说着就朝自己办公室去了。
谢衔枝一进序控局大门就见今天同事们表情异常凝重地看他,好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打声招呼就跑开了,他莫名其妙往工位走,只有夏然老远就非常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枝枝你来啦!”
付南松依旧是一脸浓妆,高深莫测,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
他被看得发毛,心想难道说大家都听说了昨天他的英勇事迹,被他酷似鬼鹫蓝羽的身形折服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不免得意起来,非常骄傲地瘫坐在工位上。
良久,夏然终于憋不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吞吞吐吐开口:
“那个......枝枝,昨天的事宋监管都跟我们说了......”
果然!谢衔枝眼珠子一转,一脸高深莫测笑得合不拢嘴,就听夏然继续道:
“他说,他看见你伸出两根很长的触须,像蟑螂一样!”
“......”
“.........”
“............”
“宋!明!诚!”谢衔枝终于忍不住爆发。
“欸,叫我什么事啊?”宋明诚今天又梳起了高马尾,好笑地正领着一个女孩从休息室里出来,正是昨天意图跳楼的那个女孩。她现在看起来情绪已经非常稳定,见了谢衔枝也仿佛是陌生人一样,俨然没了昨日那般癫狂的神情。
“昨天可多亏了这个哥哥救你。”宋明诚俯身在女孩耳边轻轻低语。
女孩木然地抬头,如木偶般说了声“谢谢。”就又把头低下去。
宋明诚解释了一番,女孩家里人对她疏于关心才导致精神疾病没有及时发现,愈演愈烈。女孩的父母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马上她就会被送去精神病医院治疗。
宋明诚带女孩出门,不知为何,谢衔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鬼使神差地在女孩出门前又朝她看了眼,就见那女孩竟也在看他,眼神中的木然荡然无存,她的嘴角还勾着一抹诡异的微笑,正如昨日在天台上一般,很是渗人。
谢衔枝打了个寒战坐下,没来得及多想,夏然就一手搭在他肩膀上,支支吾吾地问:“枝枝,所以你真的...真的是......”
又来了!
谢衔枝头上青筋暴起,使出浑身力气才没有再次爆发,咬牙道:“对!我就是蟑螂!我腿部肌肉就是发达行了吧!”
夏然和付南松对视了一下心下了然,都叹着气颇感同情地看了一眼谢衔枝,识趣地换了话题跟他介绍起了工作内容。
他们眼前是一块电子屏,上面绘制着一副东临区的立体地图,地图上清晰可见成千上万条金色丝线。这便是微缩版监管眼中的世界,他们的任务是观察这些丝线的异动,出现小幅度波动的时候就要主动致电当事人,倾听他们诉说苦恼,排忧解难,避免他们走上极端。
念在这是谢衔枝第一天工作,夏然让他在一旁看自己打电话学习一下业务。谢衔枝听着他陪一个哭诉自己业绩不达标的年轻职员寻死觅活地通话两小时后,觉得在那职员没走上极端前自己就要走上极端了。
做这狗屎工作,这日子算是一眼望到头了......
他身边此起彼伏萦绕着同事们对电话内陌生人关切的话语。
他也好想被打个电话......哦不对,他压根就没有序线,连服务对象都不是......
这日子更加绝望了。
好在局里食堂实在可口,糖醋里脊香辣鱼片蛋黄鸡翅无限量供应,又把他从极端的边缘挽救了回来。
他手不方便所以吃饭吃得很慢,一直吃到食堂关门夏然才把他依依不舍地拉回工位继续打工。他瘫在工位上摸着肚皮还在回味鱼片的味道,就看见两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男人从季珩办公室里出来,匆匆出门去了。
再转头,季珩站在办公室门口,招呼夏然进去说话。
片刻后只见夏然抱着一大叠纸哭丧着脸出来,生无可恋地回了工位。
谢衔枝和付南松连忙关切地去看他手里的东西,上面印着《东城学院入学考试5年真题3年模拟》。
“......”
“夏然......你要去上学啊?”
“有个任务......要我秘密潜入东城学院调查。”夏然空洞地盯着眼前的试卷,喃喃道:“中央城高官员家的儿子,疑似被校园霸凌......”
中央城由监管塔、监狱、审判庭、监管院和议会厅组成。监管塔在中央城的中心,由铜镜镇压着传说中的鬼鹫蓝羽,那铜镜也是序线与监管者异能能量的来源。其它四个职能所分别围绕监管塔辐射散开。监狱用来关押有罪的囚犯;审判庭作为法院,根据法律给犯人衡定刑罚;监管院是各区监管局的总领部门,负责监管各区分局的工作;而议会厅一年只开放一次,由各地和中央派代表提出议案修订法律。
中央区拥有最好的居住条件和最好的薪酬待遇,因此能进中央区工作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中央区三个字也即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出身、成绩、工作能力、社交手腕缺一不可。但是中央城并未设立学校,因此官员们的儿女不可与他们一起居住在城中。东区拥有除中央城外最好的教育资源和经济条件,官员们往往都会把儿女送到东区最好的学府东城学院读书,以期他们有一天和他们一样也顺利考进中央城。
“真的假的,谁敢霸凌中央城官员家的公子啊?”付南松疑惑道。
“听说那孩子现在状态很不好,已经休学在家了。刚才他父亲托人来拜托我们隐秘调查,不可暴露身份。”夏然喃喃道。
“为什么?既然是中央城位高权重的官员,大可以直接用身份逼迫学院自查啊?”谢衔枝奇道。
“也许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还有一个月就要开议会了,这时候滥用身份职权正好让人抓了把柄,没有人会想在这时候出事。”夏然推测道。
东城学院谢衔枝并不陌生,他的父亲在被抓之前就在高级部教授史学课程,但是谢衔枝从来没有上过学,所得知识全靠谢承允在家时不时口头讲述,还隐去了最重要的世界观部分。
夏然叹了口气,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情境:
“付南松那个形象确实是没有办法,谢衔枝没怎么接触过正常社会,经验不足天赋也没摸透,所以这次你去。”季珩说。“这位同学叫高鹏远,出事前就读东城学院中级部。”
季珩又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身后打印机轰隆隆地运作起来。
“因为是秘密潜入,我们要通过正规手续入学,东城学院挑选生源向来非常严格,要通过他们的入学考试并不简单,你准备一下吧。”
说着,他转身把打印好的一叠厚重试卷放在夏然面前:“这是近五年的入学测验和模拟题,好好琢磨,五天后后准备去参加考试。”
“五天后准备去参加考试”
“准备去参加考试”
“参加考试”
“考试”
......
上次学习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夏然崩溃地含泪拿起笔开始刷题。
谢衔枝看着左手边一个打着电话右手边一个在刷题的,本来安心地瘫倒在椅背上消食,但瘫着瘫着就瘫不下去了。
怎么大家都有活干而自己这么闲呢......
他一下直起身幽幽地盯着夏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然扭头就见一双鬼一样幽怨的眼睛盯着自己,吓了一跳。“你干嘛?”
“......为什么不让我去?”谢衔枝似乎有点赌气地用手朝自己身上点了点。
“去学校?你?你想去啊?这题你能......”夏然犹豫地瞟了一眼谢衔枝的手,欲言又止。
谢衔枝似乎看懂了暗示,也不说话就又面无表情地瘫了回去,若有所思地静静听付南松电话里的声音。
下午的时间过得异常漫长,期间他见宋明诚从外头回来,见着在刷题的夏然后,用一种孺子可教、吾家有儿初长成的眼神看他,还如同一个老母亲一般给苦读的孩子切了小水果送过来。
真是轻松愉悦欢快活泼的家庭氛围呢!谢衔枝咬着牙忿忿地盯着季珩紧闭的办公室门,直到下班的点才见人出来。
一路从办公室走到停车场上车,二人都没有说话。
在天空中晕染开一大片金黄的夕阳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直到车缓缓驶入城市主干道,季珩才如同一个检查工作进度的上司一样问:
“今天学到什么了?业务都熟悉了吗?”
打电话有什么好学的......
“......”谢衔枝瞥了他一眼,他皱眉没有答话,反问道:“为什么我不能去学校查案子,因为我是残疾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