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一下缩回被子里,不敢回忆昨晚发生了些什么。
  “喵”的一声,那团白花花的生物湿漉漉的鼻子来拱他的手。
  “豆花!”谢衔枝一把把小猫撸进怀里。昨天为了让小猫熟悉新家的环境,季珩把小猫先在密封的空间内隔离了一天,等他熟悉新家的气味,小猫才小心地出来探索。豆花一早就朝着自己熟悉的气味滴溜溜地跑来了,坐在小主人肚子上好一阵小主人都不醒,只好用头蹭他的下巴。
  谢衔枝抱着豆花躺在床上,手背一下下帮它顺着毛。
  果然人不能内耗自己,要外耗他人,昨晚发泄了心里憋闷已久的情绪后他此刻居然觉得身心异常舒畅——
  直到房间门被人敲了两下。
  他见季珩站在门口,看起来有点疲惫。
  “醒了就出来吃饭。”季珩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
  舒畅不了了......谢衔枝又想到了昨晚骂人的话,顿时如临大敌,又把头闷进被子里,豆花不解地把他刨出来。
  他叹了口气“死就死吧”,一下跳出被窝,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状态。
  在桌前坐下,他惊奇地看见餐桌上除了摆着昨天打包的桂花洋芋,还有一碗银耳莲子汤。银耳胶质饱满,想必已经炖了很久。
  “6个小时,还好,你的反噬期并不算太长。”季珩刚把锅洗完,自己也拿着一只碗坐到餐桌对面。“不过是被强行打断的情况下,正常状态可能比这个久。”
  昨晚竟有6个小时吗?
  谢衔枝已经记得不怎么清楚了,他点点头两手夹起勺子喝了一口银耳汤。
  啊......这汤怎么居然很甜很好吃......
  “怎么了?”
  “我在想,原来你会做饭啊,还以为你不会呢......”
  “......”季珩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现学的,以免有人觉得自己吃猪食。”
  “噗......”谢衔枝差点一口汤喷在季珩碗里,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勺子:“昨天晚上我也不太记得我说了些什么,但你别太当回事,我瞎说的。”
  “是吗?你不记得没关系,我都记得。我怎么感觉字字都是真情流露。”
  “......”
  这饭没法吃了。
  季珩吃了两口,看谢衔枝不动,也放下筷子,认真严肃地看着他:
  “我跟你道歉,一直拿监狱威胁你。我骗你的,只要你好好听话,不是犯了什么错都要去监狱。你不要瞎想,以后不再随便说了。”
  “......啊?”
  “也不会给你打钉子,不是谁都有那种癖好。”
  “......”
  “项圈暂时不能摘,你还在重点监管期,这并不是正式的监管环,过了重点监管期之后该戴在哪里也要看你表现。”
  “......”
  “实在不舒服的话,可以去隔离室解开一会儿。”
  “......”
  “但是家还是回不了,班还是要上,吃完饭就要去上。”
  “......”谢衔枝脚趾扣地听不下去了:“等等等等......”
  “你不是说你喜欢讲清楚吗?那我们就讲清楚。”季珩又端起碗。
  谢衔枝红着脸抱头伏在餐桌上,豆花喵喵咪咪地在他身后转悠。
  尴尬得要死......
  “昨天塔楼上的事,我也跟你道歉,说了那样的话——”季珩好笑地看着他继续开口。
  “哎,你别——”谢衔枝紧急打断,又尴尬得直跺脚。
  “我要跟你解释清楚——”季珩喝了两口汤说:“人类对于异种的仇视并非是毫无来由的。”
  “几百年前,异种刚出现在世上时,曾经和人类和平相处过一段时间。但是,这短暂的和平很快就被一场长达3年的暴动打破了。异种一开始并未对人类展露出任何攻击倾向,但他们中突然出现了一位首领,不仅有毁天灭地的本领还擅长操纵人心,带头挑起这场战役,这对人类造成了巨大了打击......”
  “瞎扯吧,”谢衔枝翻了个白眼:“既然已经过去几百年了,你们哪来的证据真的发生过这些事情,全靠胡编乱造?”
  “巧就巧在,还真有证据。”
  “?”
  “那场战役的结局是人类依靠数量的优势艰难地取得胜利,天人为人类坚韧不屈的精神所动赠予人类一面嵌满宝石的铜镜法器,人类中一部分人因此获得了天赋,成为监管者。而那个发动暴乱的异种最终被擒获,被当时的人类首领用铜镜封印在中央城监管塔里。”
  “那个异种叫鬼鹫蓝羽,只有极少的人见过,大多数人只听过口头描述,而很不巧,昨天我一见你,就觉得你和那描述中的样子特别像。”
  谢衔枝:“......”
  “少年蓝色巨翅,展开遮天蔽日、如刃如锯......”
  “......”
  匪夷所思,离奇恐怖,冤中之冤!
  谢衔枝深吸一口气,“不是,凭什么——”
  “但我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不该这么早下判断......”
  “......为什么?”
  “那位真凶现在还被封印在监管塔里呢,曾经抱负这么远大的首领跑出来就住在人家里蹭吃蹭喝吗?”
  谢衔枝:“......”
  “当然,最主要的是,从来没有人提到过,鬼鹫蓝羽还有两根蟑螂须......”
  “有什么?”谢衔枝又深吸一口气确认。
  “蟑螂须。”
  第13章 不想当废物
  东临区难得的大晴天,谢衔枝微微摇下车窗感受风迎面拂过脸颊,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树林的清新气息。
  美丽的景色,不爽的心情。
  谢衔枝已经第三百次跟季珩解释起当时身后那两根长长的飘带叫冠羽不叫蟑螂须。
  “真服了你了,那么好看的羽毛你叫它蟑螂须!”谢衔枝在副驾白眼直翻。他忿忿地朝驾驶座瞪了一眼,就见那平时不苟言笑的人嘴唇居然在微微上扬。
  他居然在偷偷笑!好啊,果然是故意的!
  “这是繁殖羽你懂不懂啊!”谢衔枝跺脚。“我只有两根,说明过得很不好,天天担惊受怕也吃不饱饭,别的鸟都会看不上我的!”
  “看来接受自己是鸟的事实接受得很快啊。什么叫别的鸟看不上你,以后找对象要找?”季珩笑道。
  “......”
  没话讲!
  谢衔枝决定不理他,一人生闷气。
  “以后你还是得好好学习一下历史,之前没上过学吧,那也难怪什么都不懂......”季珩继续好笑地对着气成球的谢衔枝道:“什么都不懂,所以觉得是我们‘神神秘秘’,有没有可能这些事正常人都知道呢,笨蛋?”
  “啊啊啊啊!”要不是这人在开车,自己小命还握在他手上,谢衔枝真想一脚踹过去。
  “今天下班给你买点正经书看吧,以后在监管局上班不能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
  谢衔枝心说自己真是看错这个人了!一开始还觉得他正义凛然,善良可靠,没想到都是假象,原来这么会捉弄人。他嘴唇翕动着,骂人的话已经在嘴里咀嚼了一万遍。
  “昨天的事已经处理妥当了,那个跳楼的女孩最近序线一直有小幅度波动,应该是有些精神方面的问题,所以看着疯疯癫癫的。查了下记录,我们探员已经跟她做过很多次心理疏导了,但好像都没什么用。已经跟她的家人联系过了,今天就会带她去医院治疗,她现在还在观察室里,一会儿说不定你还能见她。”
  “心理疏导?”
  “嗯,这也是你未来的主要工作,我们像上次去你家一样出现场的机会其实很少。只要有序线在,人类的一举一动都能被监视,轻微的波动也就是人类情绪经历较大的起伏,需要我们主动联系、问询情况、给予开解。而严重的波动,意味着他们有可能想要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伤害他人的事情,我们会提前把他们控制,直至其序线平稳再回归社会。”
  “你疯了吧?我?心理疏导?我自己都需要心理疏导。”谢衔枝大惊。
  “会有人教你的。”
  “......你们真是疯子。”谢衔枝喃喃低语:“你真觉得这个破序线是什么好东西吗?我要是有这东西我也要得精神疾病了。”
  “只论结果来说,恶性案件发生概率确实非常小,而98%的情况下它连发生都不会发生。”季珩并不正面回答。
  “这只是表象吧,要不然哪来的长梦香这种东西,你信不信等哪天他们被憋疯了肯定要整个大活的。”谢衔枝没好气道。
  “......”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季珩当然知道,但他也明白有些事情谢衔枝还不理解,现在跟他解释免不了又要费不少口舌,还是等他先自己多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的架构再解释比较明智,于是他又岔开话题:
  “昨天你坠楼的时候困在我的结界里,直到最后你冲破了结界才能被人看到,所以只有一小部分目击者见到了你的翅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我让人修改了他们的记忆。”季珩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要主动和人谈起你的天赋,再怎么喜欢炫耀也憋住了,适当隐藏实力是保护自己的方式。”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