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要跳楼!
太危险了,可能会砸到人。他们对视一眼,拔腿就朝那高塔奔去。
联系了附近的探员后,季珩向楼下保安亮明证件,保安立刻放行。来到高塔顶端之时,女孩已经摇摇欲坠。
楼顶的风很大,高塔塔顶破旧的铁皮被吹得吱呀作响,女孩仍保持着张开双臂的诡异姿势定在原地,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夕阳从厚重的云里勉强透出一丝光线,将女孩和她脚下生锈的横栏拉出长长的倒影。她两只脚轻轻踩在边缘,像随时会被风吹下去一样。
“你,别过来。”女孩听到来人,也不回头,语气却是异常的镇定。
你?女孩的重音落在这个字,她说的是谁?
季珩皱着眉慢慢停下脚步:“好,我们不动。你也先冷静一下,不要轻举妄动。”
女孩却回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谢衔枝咽了口口水,忍不住探头去看楼底,脚下的城市离自己那么遥远。
他并没有什么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颤抖着问:“你......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吗?可以先跟我们说说,万一我们能帮你呢?”
女孩凌乱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神平静。她轻声笑道:“你们是监管局的人吧,你们帮不了我的。”
风一下子吹得更猛了,女孩的红裙子在风中飞舞,身体也跟着摇晃起来。谢衔枝不安地看着他。
女孩又低笑一声歪着头朝谢衔枝勾了勾手,完全不像是一个绝望的要跳楼的人的模样:“但是,我可以帮你......”
帮我?
女孩的嘴角仍然挂着诡异的微笑,眼珠深邃,一瞬间谢衔枝仿佛要沉入那眼底,鬼使神差地朝她靠近一步。
不对劲!
“别去!”季珩神情严肃,死死盯着女孩的动作,眼珠已经凝成宝石,只要她一有动作他就会启动技能。
但谢衔枝好似中蛊了一般呆滞地把手递给了女孩。一步、两步......突然,像是紧绷的弦瞬间断裂,女孩裂开嘴大笑一声一把拉过谢衔枝的手呼啸而下,二人身影被迅速拽向深渊。
他一瞬间清醒过来,尖叫着翻滚坠落......听见季珩在大叫自己的名字,但那声音很快就淹没在风中,刹那间,他仿佛又看到了上次那座绚烂的万花筒。
我要死了......
五秒,十秒......从高塔到地面竟有这么长的时间吗?
不对!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一个非常诡异的空间里,没有尽头也永远也落不了地。眼前快速划过无数绚丽的光点与线条,好像是风的形状,但这光影仿佛在卡带般的重复播放。他朝身下看去,女孩还在癫狂地笑着用口型对他说着什么。
他听不真切......
天哪,这是在做梦吗?
他后知后觉地突然觉得好难受,下坠的感觉好难受!
心口难受,头痛欲裂。后背......后背也好痛!谢衔枝皱眉痛苦地想把身体在空中蜷起。他的脊背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灼烧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脊柱深处扎根,要把他撕裂,挣扎着要向外冲破!
谢衔枝痛苦地尖叫,意识却格外清醒。他听见一声闷响,像是从骨头里发出来,浑身的疼痛好像到了极点,泪水刚一滑出眼眶就被打散在风中......
再也忍受不住了......真的忍受不住了......
好想死!让我死吧!
啊啊啊啊啊啊!
“啪!”一声巨响。
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变成了慢动作。
有什么东西突然破体而出,在空中爆开......
是羽毛,漫天飞舞的羽毛。
谢衔枝几乎被冲击力掀翻,却也在这一瞬间,他听见了风停下来的声音。
......
我......在飞?
第12章 他难熬的反噬期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瞬间充盈了整个身体。谢衔枝感觉到脊背处不再剧痛,反而是一阵酥麻,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骨缝生长出来。下一瞬,一对足以把人包裹住的翅膀在空中舒展开来。那翅膀羽片细密,浅灰带蓝,边缘还泛着着微微的银白。风从羽间滑过,带来几乎听不见的拂声。
他悬停在空中,侧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羽翼。
我怎么会有翅膀......?
我真的有异能?
我是一只鸟?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羽毛细软如丝,带着微微的韧性。它仿佛还有属于自己的温度,承载着自己流淌的血液与跳动的脉搏。谢衔枝的手仍是无力的,但是那翅膀好像蕴含了无穷的力量,像是被禁锢得太久了急需要发泄出来。
谢衔枝尝试操控这翅膀,只需一动念头,这翅膀又延开数米,每一根羽毛都好似在风中激动得颤抖。
谢衔枝也激动得颤抖,兴奋地拍打两下翅膀在原地转了几圈。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还有一个女孩在这奇异的空间里下坠,她不再大笑,看起来已经晕过去了。
得先救人!
谢衔枝身子猛地下冲,灰蓝色的翅膀舒展一勾,就将那女孩拉回怀里,好在那女孩身量较轻,谢衔枝勉强可以环抱着她朝着上飞去。可是这炫光的空间好像朝下是无尽的朝上也是无尽的,明明高塔的天台就在眼前,谢衔枝无论如何拍打翅膀都够不到那个平台边。
这应该是季珩的天赋,创造出了一个无限延伸的空间,他们俩被困在了这个空间里,可是季珩现在在哪里?他能看到空间里发生的事情吗?
不肖多想,谢衔枝此刻只想尽快落地。他屏息凝神,弓身铆足了一股劲,使出浑身力气向上冲去。那翅膀如同锋利的巨刃,在天空中挥舞,霎时那幻境竟咔嚓一声破裂开来!一瞬间,那翅膀像是失去所有桎梏,大展开去,谢衔枝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欢愉地舒展脊背。他觉得这种感觉竟无比熟悉,高塔上呼啸的风拂过他的羽毛,好温柔好舒服。
他迫不及待地落地,想把这种喜悦说给季珩听!
但是一落地,迎面而来的却是季珩无比震惊的脸。
来人如临大敌般原地愣了两秒,随即上前抓着他的脖子把项圈扣了回去,力气大得惊人。
那翅膀倏然间像是逃命似的缩回脊背,充盈的力量也一瞬间消散了。还未好好享受够风的抚摸,谢衔枝就脱力地跌坐在地上,摸到坚实的高塔楼顶才终于有了落地的实感。
他喘着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地朝季珩看去,就见季珩的左眼猛地收缩,大步朝他靠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夹杂在风里一起吹进谢衔枝的耳朵。
好凶,好可怕。
发生什么了......谢衔枝愣在原地。
谢衔枝不明白,为什么不知道天赋他不高兴,知道了天赋他更不高兴了。他问自己是什么东西,很显然他是一只鸟,为什么还要问。他刚刚差点死了,但他用天赋救了自己,也救了一个女孩,这难道不是一件应该高兴的事情吗?
刚才好不容易得来的畅快感还未来得及分享出口就被扼杀。
谢衔枝觉得心口钝痛,委屈又不解地抬头看着男人。
宋明诚似是刚刚赶到,但他目击了全程,一把推开天台的门,神情亦是严肃至极,如同刚见到恶魔一般。谢衔枝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副表情。他好像在非常紧张地和季珩交流着什么,塔顶风很大,两人的话语只能断断续续传进谢衔枝耳中。
“你处理一下目击者,今天的事先不要说出去......”
“老季......他刚才......”
“先去......我有数,这个女孩......”
“好,但......”
他还跌坐在原地,刚才翅膀撑碎了他的衬衣,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此刻裸露的后背被塔顶的风吹得冰凉,想要缩紧身子。紧接着他感到一双有力的臂膀把自己扛起,一路下楼。他缩在那怀抱里偷偷上看,那下颌骨锋利俊俏,神情却也可怖。
他不知怎么的心底生出一丝畏惧,轻轻挣扎了一下,那臂膀却将他死死固定在怀中。
直到被塞进副驾,系上安全带,谢衔枝紧绷的身体才倏然放松下来。
许是刚才使用了天赋,又或许是这一系列的糟心事早已让他疲惫不堪,谢衔枝觉得乏力,不想去思考刚才对话里弯弯绕绕的深意,只软绵绵地靠在座椅靠背上。
季珩在主驾坐好,却没有打火启动。那手紧握着方向盘,力气极大,好似还在微微颤抖。谢衔枝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于是他垂下头闭上眼睛。
“又要带我去监狱吗?”谢衔枝有气无力地沮丧道。
季珩转头,双眉紧促,紧握的双手半点没有松开的迹象。
“你送我去吧。”谢衔枝异常的疲惫,语气甚至有些心灰意冷:“比起每天提心吊胆的,不如你直接送我去吧。”
季珩烦躁地从座椅摸出一包烟,嘴里叼了一根点上,仅一口,又把烟掐灭了,烟被狠狠丢在车内的垃圾桶里。他摇下车窗,手肘撑在窗边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