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时——
嗖——!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束,毫无征兆地从街道尽头的屋顶上激射而来!
那光束带着必杀的死寂气息,精准无比地绕过了碧青,直指她怀中那个刚刚获救的妇人!
出手之人,根本没打算留活口。哪怕她已经被净化,哪怕她已经变回了人。在对方眼里,脏了,就是脏了。
碧青眼神一冷。
法则之力席卷,那暗器瞬间掉落在地。
众人的目光瞬间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迷雾散去,屋顶上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
黑袍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袍帽下露出的一截苍白的下巴,以及胸口处绣着的一个猩红色的“肃”字。
“灵皇阁内门,肃清司。” 一个让碧青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
“这位大人,您越界了。” 黑袍人并没有因为偷袭失败而慌张,她继续说道: “依照东州律法,凡有过魔化征兆者,无论是否净化,肉身与灵魂皆已受玷污。必须清除。”
她猛然一跃,来到碧青面前,待到她看清碧青的面容的时候,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初。
“这位仙子。” 黑袍人握紧了手中的法器,声音冷硬如铁: “无论您何门何派,既然来到东州,就要按我们灵皇阁的规矩办事。把那个女人交给我,我们灵皇阁可以对您的越界行为既往不咎。”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碧青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的记忆力极好,但却想不出来到底是谁。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黑袍下面,是一个她认识的人。
“我认识你吗?” 碧青盯着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故人。”
然而,对面却没有回答。
“如果您执意要护着这妇人,那,就别怪我们灵皇阁不客气了。”
第303章 曾经的故人
话音未落,黑袍人周身气息暴涨。
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猎鹰,手中寒光一闪,直取碧青咽喉。
“放肆!” 还没等碧青动手,一旁的柳歆早就按捺不住了。这一路上的憋屈、对这古怪规矩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长剑出鞘,如秋水横波。柳歆一步跨出,挡在碧青身前,手中的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精准地架住了黑袍人的攻击。
“你的对手是我!” 柳歆厉喝一声,炼虚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毕竟在曾被剑仙神念附体,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也让她的剑意中沾染了一丝柳飞霜特有的凌厉与浩然。这一剑刺出,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咦?”
黑袍人似乎对柳歆的实力有些意外,发出了一声轻咦。
但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黑袍人的攻势变了。面对柳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剑气,她竟然不退反进。她的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诡异地扭曲——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硬生生地从柳歆密不透风的剑网中滑了进来。
手腕一抖,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在她指尖跳动,如同毒蛇吐信,直刺柳歆的喉咙。
柳歆大惊,侧身狼狈躲开。然而下一刻,对方的攻击如同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快、准、狠!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也没有喊什么招式名字。招招不离人体死穴,式式皆是要害痛处。咽喉、双眼、心脏……
柳歆心中大骇。她从未见过如此古怪且阴毒的打法。对方仿佛对她的身体构造了如指掌,就像是一个冷静的屠夫在面对一头待宰的牲畜,每一刀都切在她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上,让她一身浩然剑气竟然有一种施展不开的憋屈感。
街道上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剑气与刀光交错纵横。但在旁观的碧青眼中,胜负已分。
两人境界相似,看似平分秋色,但柳歆落败只是时间问题。柳歆的剑法虽然不错,但她始终缺少一种狠劲,下意识地避开同归于尽的险招。
而对方是杀人的刀。那个黑袍人实战经验丰富得可怕,而且极其了解人体弱点。最可怕的是,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受不受伤。哪怕拼着被柳歆刺穿肩膀,她也要将手中的柳叶刀送进柳歆的心脏。
她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呢?
碧青眉头微皱。
“够了!”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毫无征兆地探入战圈。
她没有用剑,只是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那把带着必杀之气的柳叶短刃,就这样被碧青稳稳地夹在了指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什么?!” 黑袍人瞳孔剧震。
碧青的领域之力猛然展开,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落下,将那黑袍人牢牢定在原地。碧青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剧烈颤抖,对方正在拼命反抗,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想要挣脱。
但是此时的碧青实力已经非比寻常,拥有三大圣物加持的碧青此刻约等于渡劫期的实力,对方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吧。”
在黑袍人颤抖的身体下。碧青掀开了她的黑袍。一头鲜艳的红发引入眼帘。
碧青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里遇见她。
她也从未想过,她会变成如今这样的人。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位仙子,你是要看病吗?”
“白芯师姐!白芯师姐!隔壁‘翰墨轩’新出了剑仙的话本!”
“你快看,肖云!我就说她们俩有情况吧!你还不信!”
“江.....江柔?” 碧青有些艰难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碧青的声音有些颤抖,艰难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当初镜湖城被御兽宗与魔物联手攻破,那一夜火光冲天。
城主江宴与其夫人在城楼上力战而亡,以身殉城。
江柔、肖云、夜无涯各自带领着一部分幸存的居民,从不同的方向突围逃生。最后,肖云的那一路被发现。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将剑视为生命的少年,为了掩护百姓,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直到他手中那柄厚重的阔剑,被斩得四分五裂。
夜无涯和江柔那两路侥幸逃脱。如今,镜湖城正在夜无涯的带领下艰难重建。但是江柔……在突围之后,便彻底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疯了。
碧青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在东州。还加入了灵皇阁。
“碧青师妹,你看够了吗?” 江柔扯动嘴角,露出冷笑。
碧青的手指微微一颤,终究还是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随着领域消散,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江柔重新带好兜帽,将那头鲜艳的红发全部遮盖。
碧青看着她,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酸涩难当。她从未想过,那个曾经明媚如火的女孩,如今却变成了一个杀手。
曾经在水云医馆救死扶伤的手,如今却要拿着刀来杀一个无辜的人。
“既然看够了,那就让开。”
江柔的声音隔着兜帽传来,闷闷的,不带一丝温度:
“我还有任务要执行。”
“江柔……”
碧青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呵……为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黑袍下的身影剧烈地颤抖起来。那种压抑已久的暴怒与委屈,终于撕开了冷漠的面具。
“碧青师妹,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天真了。”
江柔猛地抬起头,兜帽下的双眼死死盯着碧青,声音尖锐无比: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对人越好,那他就越觉得理所当然!他越不会记着你的好!”
她指着远方的天空,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当初的镜湖城够好了吧?我爹爹为了那满城的百姓,殚精竭虑!他定下铁律,不许修士欺负凡人。凡人与修士共居,没有压迫,没有欺凌。父亲从小就教导我,修士受天地供养,当护佑一方水土。他说凡人弱小,我们做修士的,要多担待,多包容。
“但是最后呢?!” 江柔嘶吼着,似乎有泪水滚落下来:
“最后御兽宗打与魔物围城了!爹爹和娘亲还在城头流干最后一滴血守城呢!城里那些平时被我们保护得好好的凡人,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商量着怎么开城门投降!他们在商量着怎么把我和肖云绑了送给御兽宗,只为了换一条生路!!”
碧青怔住了。她只知道镜湖城破,却不知道这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背叛。
“哪怕有再多人支持又怎样?” 江柔的声音低了下去,变得阴冷而绝望: “只要有那一两个坏人,只要有那么一两个贪生怕死之徒偷偷打开城门,所有人的努力,所有人的牺牲,都会付之一炬!”
她指着碧青身后那个刚刚被净化的妇人: “你以为她是无辜的?不,她现在的恐惧,就是打开城门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