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怎么哪里都是粉粉的……
  阿晚像被蛊惑了似的一点一点移过去,想咬一咬那颗小痣。
  可是她进,小蛇就退,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用手撑着她的胸膛,凶巴巴又胆怯地质问:“人,你是要吃了蛇蛇吗?”
  阿晚瞬间回神,松开她起身,掩饰一般转过身去打开橱柜拿碗。
  “人!”
  小蛇用手指着旁边早就放着的碗,认真提醒:“你拿了碗。”
  阿晚转身,手里的碗拿着不是,放下也不是,耳朵根子腾的一下燃烧起来。
  “人,你好奇怪,”小蛇双手捏着自己的耳朵往外扯,想要拉给人看,解释着,“这里,一下就红了。”
  想了想,好奇地问:“人也发情了吗?”
  阿晚将手里的碗悄悄放下,咬着牙语气淡淡的,“人不会发情。”
  小蛇瞬间惊讶,“不会吗,那上次人也发情了。”
  “那是因为吃错了药。”阿晚一边给自己盛早饭,一边解释,说完端着碗转身就走。
  小蛇看她离开也跳下了料理台,光着脚哒哒跟在后面走,歪着脑袋努力思考阿晚说的话,又问:“人不会发情,怎么产蛋孵小蛇呢?”
  听见这话,阿晚的脚步一顿,碗里的粥险些荡出来。
  她转过头去看着一脸懵懂的小家伙,皱眉反问:“你很想产蛋孵小蛇?”
  “嗯嗯。”小蛇扬着笑容用力点点脑袋,走到阿晚身边昂着脑袋看她,如实地回,“蛇蛇想要,人不要吗?”
  “哦,”阿晚听了将碗随意搁在桌上,磕碰出清脆的声音,然后坐下,带着气的回,“我不需要,我也不想。”
  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忘了你还欠我钱,没还完之前,你哪里也不许去。”
  小蛇没有听出来她话里的怨气,走过去软着身体贴着她坐下,用脑袋蹭蹭她的肩膀,好脾气地回:“我知道的。”
  阿晚不再理她,用勺子舀着碗里的粥。
  “啊~”小蛇比她先凑过去一口吃下,眯着眼很美味地嚼了嚼。
  阿晚皱眉低头看她,冷呵一声,又舀了一勺,故意放慢动作停着等她。
  小蛇果然又凑过去吃,阿晚瞬间移开了手。
  “啊!”
  粥没吃到,两颗小小的毒牙反而磕在了勺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蛇立马捂着嘴巴痛苦地哼着。
  阿晚急了,扔下勺子转手捧着她的脸,“让我看看。”
  小蛇迟疑了一下,慢慢放开了手,仰着头大大地张着嘴巴。
  阿晚低头认真查看着,用手抚摸。
  “没什么事。”她松了口气,再次抬头的时候却看见小蛇牢牢盯着自己不放。
  阿晚:“怎么了?”
  小蛇合上嘴巴,用手指着阿晚颈侧的两个小小的伤痕,“这里。”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毒牙,小心询问:“是蛇蛇的牙牙咬的吗?”
  “嗯。”
  阿晚说完,伸手拉高了衣领想要遮住,结果却又滑了下去,反而欲盖弥彰。
  听见肯定的回答,小蛇学着阿晚的样子皱眉,露出心疼的表情来。
  然后吐出信子快速触碰了一下那两颗小小的,像粉色的痣一样的伤痕。
  “还痛吗?”
  小蛇出人意料地问着。
  “不……”阿晚愣了下,蛇也会关心人吗,想了想,忽然改口,“偶尔会痛。”
  “用药?”小蛇指了指她的脖子,像是怕她看不懂,又摸了摸自己相同的那个位置。
  她知道人很厉害,有很多很多药。
  阿晚看着她,鬼使神差地说着违心话自砸招牌,“用药没用。”
  然后垂下眼眸,细长的手指轻抚着颈侧,语气轻飘飘的,“这里时常会疼。”
  时常,偶尔。
  明明是对反义词。
  阿晚庆幸小蛇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小蛇果然信了,拉着她的手着急询问:“那怎么办?”
  “应该……”阿晚低下头掩饰自己上扬的唇角,语气却淡淡的,听起来没什么异样,实际却像疯了一样胡言乱语,“解铃还须系铃人。”
  “嗯?”小蛇缓缓歪着脑袋,“蛇蛇听不懂。”
  阿晚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哄着:“谁咬的,谁负责。”
  小蛇皱眉思考着她的话,思考了半天,觉得很有道理,然后主动凑了过去,抱着阿晚问:“那蛇蛇舔舔可以吗?”
  说话间的热气洒在颈侧,阿晚皱起了眉,嗯了一声后回:“可以。”
  话音落,小蛇毫不犹豫地低头含住,蛇信打着圈儿地按揉两颗小痣。
  阿晚咬牙闷哼一声,抬手按住小蛇的脑袋,一手揽过她细窄的腰身,紧紧拥着,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
  入秋后天气下凉很快,衣柜里的衣服由短袖短裤换成了毛衣长裤。
  屋檐常被雨水冲刷,变得锃光瓦亮。
  阿晚躺在檐下看书,手里拿着的是最新出版的蛇类大全。
  找不到小蛇的品种,她索性将所有蛇类全部看一遍。
  院墙上的牵牛花花藤打了个盹儿,正中间一朵斗大的花朵踉跄了一下,抖得花心里盘成一团正呼呼大睡的小蛇也往外滑落了一寸,尾巴尖儿垂出来轻轻扫了扫。
  “咳!”
  阿晚分心看过去,轻咳了一声提醒。
  花藤立马支棱起来,精神抖擞地绽放着,随风轻轻摇晃,像摇篮一样哄睡着小蛇。
  厨房的灶上咕咚咕咚炖着玉米排骨汤,香气飘出来,熟透了。
  阿晚收了书起身走进去关火,盛了一碗汤准备尝尝味道,结果还没递到嘴边就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回头看去,小蛇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尾巴尖儿上还卷了一朵牵牛花。
  “人。”小蛇卷着花沿着她的小腿一路往上爬,最后趴在她肩上,嘴巴大大地张着打了个哈欠。
  阿晚扭头看着她,又忍不住看向那朵惹眼的花,然后便眼睁睁看着她打完哈欠以后将尾巴上卷着的花塞进了嘴里,嚼了两三下就囫囵咽下去了。
  阿晚:……
  她刚刚在期待什么?
  小蛇丝毫没有觉察,伸长了身体去看阿晚手里的碗,吐着信子问:“这是什么?”
  “药。”阿晚咬着牙回。
  “嗯?”小蛇昂起脑袋看她,像蝎子一样尾巴支到前面来指着碗,震惊地问,“这是药?”
  阿晚垂眸看着她,冷笑一声,“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那蛇蛇尝尝。”
  小蛇不信有那么香的药,支着身体就要去喝,阿晚却扭头一口喝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呜~”
  小蛇用尾巴扒拉碗底,一滴都没有了。
  又抬头去看人的嘴巴,水润润的。
  她慢吞吞爬过去挂在阿晚耳朵上,贴着脸颊趴在唇边,吐出信子触碰了一下。
  人的嘴巴软软,好香!
  阿晚垂眸看了她一眼,唇缝忽然轻启,粉色的舌尖在嘴巴里面若隐若现地引诱着。
  小蛇好奇,吐出信子伸进去试探的触碰了一下,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
  “尝到了吗?”
  “好吃吗?”
  阿晚平静地询问着,好像刚才只是在正经地喂小蛇吃东西一样。
  小蛇将蛇信收回去认真感受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好吃。”
  随后慢吞吞地反应过来——
  人的舌头比嘴巴更好吃!
  中秋将近,公历已进入九月底。
  头一天下午,阿晚将晒干的草药全都收进布袋里装好,准备明天拿下山去卖。
  进十月以后山上就常常下雨了,她不会再大量的晾晒草药,而是要着手准备明年的蛊虫。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养蛊和种地一样,遵循自然法则。
  阿晚需要在冬日里挑选合适的蛊种,待到开春以后进行饲养,秋日炼出蛊王,入冬前收蛊。
  去年没有认真挑选蛊种,所以今年一整年也只得了一只穿心蛊。
  阿晚一边看着睡在窝里的小蛇,一边为来年做着盘算,自从天气变凉以后她就总是昏昏欲睡。
  小蛇睡觉的时候阿晚的时间就变得特别漫长,屋子里静得针落可闻。
  很奇怪,明明没有小蛇以前自己也是这样过的,现在每天却像是挨日子似的,度秒如年。
  阿晚一手托腮,伸出手指戳了戳小蛇的脑袋,看她睁着黑漆漆的豆豆眼睡得香,忍不住拨弄着她的尾巴。
  软软的,勾起来以后会慢慢从指尖滑落。
  阿晚百无聊赖地玩着,大有将人家弄醒的意思,用手指拨弄着圆溜溜的长条身体滚来滚去,像搓面团似的。
  十几分钟后,粉色的蛇信轻轻吐了吐,一双豆豆眼逐渐变得黑亮有神,慢吞吞抬起脑袋来看了看。
  “人?”
  小蛇没脾气地喊着,声音软乎乎的,爬过去贴了贴阿晚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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