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
  舒相杨破罐子破摔,艰难开口:“就是之前,你在车里……说你想做的那件事情。”
  “我觉得,还是不合适。”
  “毕竟你那伤口……”舒相杨清了清嗓,“当然啊,我能理解,你最近压力是有些大。”
  “所以我才想着,带你去兜风,放松放松。”
  舒相杨“语重心长”地看着她,说道:“……还是要注意身体。”
  言错的表情呆滞了一秒,下一瞬就笑出了声。
  笑意渐浅,言错才接话:“那你和我直说就好,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圈子?”
  “……我觉得直接拒绝这种事情,有点,怪。”
  言错摇摇头:“这很正常。这种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基于二者同意的状态下才能发生。”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觉得现在,还不合适。”
  “而我当时,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啊?”舒相杨有些懵,“那你刚刚为什么说……要早点回家?”
  “因为累了。”
  想睡正经的觉。
  言错坦言。
  她这样的低能量人群,在外面呆上一天,电量基本耗干净了。
  舒相杨捂住脸,有气无力道:“好吧,是我想多了。”
  亏她还心惊胆战了一会儿。
  “不过……你说对了一件事。”
  “什么?”
  “我最近压力确实有点大。”言错抿了抿唇,“不管是学业还是私事,都有一点吧。”
  “刚刚……她告诉我,她和我妈妈重新在一起了。”
  舒相杨闻言,小心观察着她的表情:“那你怎么想的?”
  “祝福她们啊,还能想什么?”言错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我觉得……我妈妈能幸福就好,那个人能让她快乐就好。”
  “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不管年爻选的是谁,只要是年爻喜欢的,年爻亲手选的,就够了。
  舒相杨笑出声了,小声调侃了一句:“妈宝。”
  言错也笑了,但是没有否认。
  “说真的,比起期待我和她的关系能缓和,我更希望她和老师可以重修旧好。”
  舒相杨收了脸上的笑意,轻声道:“可你妈妈不一定这样想啊。”
  “在她心里,你,还有你的导师,都是她不能割舍的人。”
  “在多数人的精神世界里,并不是爱情至上。”
  “爱情,亲情,友情……它们的占比,都应该是一样的,缺一不可。”
  “你妈妈想要的,是那段迟到了多年的爱情,还有和你之间的亲情啊。”
  “你们是一样重要的。”
  言错眼角微湿,咬住了下唇。
  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觉得年爻来京州,首先为了李见苑,其次才是她。
  在年爻心里,她没有李见苑重要……吧?
  “是吗?”言错小声问道,“我和她一样重要?”
  “肯定啊,也没见着她今天只顾和你导师谈情说爱,没顾上你啊?”
  舒相杨替言错擦了擦眼角,笑语道:“她可没帮你导师抬鱼竿。”
  “你看见了啊……”
  “嗯哼。”
  舒相杨点点头:“有幸看到你俩母慈女孝的场面。”
  “我相信以后也还能看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长住
  李见苑乐在其中, 言错暂时不知道,所以也没什么意见,反倒是舒相杨不好受了。
  大早上上班本来就烦, 一抬头看见窗边坐了一个很眼熟的人影。
  舒相杨有些近视,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和年爻视线对上的一瞬间, 心里只希望自己瞎了。
  “阿姨……您怎么来了?”
  年爻抬着温和的笑意,朱唇轻启:“闲着没事, 来京大随便走走, 突然想起你在校内还有一家咖啡店,就过来坐一下。”
  舒相杨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又立马恢复了正常:“那您……想喝些什么吗?”
  “喝的倒是不必了, 我就坐一会儿。”年爻抬起表看了眼,“你现在忙吗?方便和我聊聊吗?”
  年爻来得不算早了,接近早上十点,算是店里不忙的时候。
  “我方便的。”
  舒相杨表面风平浪静, 实则内心已经在疯狂敲警钟了。
  “我去拿两杯温水, 您稍等一下。”
  年爻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转过身, 舒相杨就拿着手机给言错打字求助了。
  但言错现在根本不能回她, 因为理工牛马已经在实验室里任劳任怨了。
  玻璃杯里盛着温水,被轻轻搁置在桌面上。
  年爻抬眸看了她一眼:“你似乎很紧张。”
  “我, 我不紧张。”
  “那你结巴什么?”年爻有些好笑, “算了, 紧张是正常的, 我理解。”
  李见苑当年被她带着去和年蛰一起吃饭时,也是这般紧张无所适从。
  “我找你, 只是想向你问一些事情,并不是考验你或者想为难你。”
  “你完全可以把这次的对话, 当作一次很简单的聊天。”
  年爻抬起杯子喝了口水。
  “您想问什么?”
  “关于言错的。”年爻放下杯子,“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和她的事情了。”
  “你和她是在六年前在一起的,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了。”
  舒相杨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听出了其他的信息。
  “我可以理解为……您一直在监视她,对吗?”
  年爻并没有打算遮掩什么:“从小到大,她的身边都有人盯着,保证她的安全。”
  舒相杨不寒而栗,没有接话。
  “这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对于她们这些出身显贵的孩子。”年爻解释道:“绑架对头公司,竞争对手的孩子,用来威胁他们的父母……这样的事情不在少数。”
  “而她远在京州上大学,便要更加小心。”
  年爻看着舒相杨脸上的表情,说道:“但你和她谈了恋爱后,我就再也没有让人盯着她了。”
  “为什么呢?”舒相杨和年爻对视,“亲密关系……不应该更谨慎些吗?”
  年爻向她坦言:“你以为我不谨慎吗?我知道这件事后,本打算把你的身份,还有你的家底都查清楚的……”
  “但是我没做。”
  “因为那天我无意间照了一下镜子……发现言错和我很像。”年爻笑道:“将心比心,如果换作是我,在我和那人谈恋爱的阶段,我的父亲监视我,调查她……”
  “我会生气的。”
  “所以,我料定言错也不喜欢我这样做。”
  从那天开始,年爻撤走了所有留在京州为了“保护”言错的保镖和助理,往后的日子里,她便鲜少过问言错的生活了。
  所以她对于言错硕博期间发生的很多事,都不了解。
  也不知道她的导师会是李见苑。
  年爻讽刺地抬了抬嘴角:“挺好笑的……我也差点活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
  学着年蛰当年的样子,去插足自己的女儿的生活与感情,去控制她走向划定好的方向,不管她喜不喜欢。
  “很可怕。”
  年爻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目光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所以我想问问你……以你对言错的了解,我和她的关系,还能缓和吗?”
  舒相杨闻言,默了半晌,缓缓开口,给了年爻一颗“定心丸”。
  “能。”
  “言错虽然对您有怨言,也无法绕开心里的那道疤痕,但她心里依然是爱您的。”
  “而您也一直爱着她,只是方式用得不太对罢了。”
  舒相杨看着她:“其实她已经理解您了,但要彻底走出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您和她,可能都要再等等。”
  ……
  “她和你说了什么吗?”
  言错结束实验后才看到舒相杨的消息,心里一惊,连忙给这人打了电话。
  “没说什么呀,她就是想和我聊聊天。”
  “我和你妈妈聊得挺愉快的。”舒相杨靠在吧台边上,“她说她可能要在京州长住一段时间。”
  其实年爻已经决定移居京州了。
  “她要一直住在……我导师家里吗?”
  “……她和我们一起住,也不太合适啊?”舒相杨笑道:“怎么?不想让你妈妈和你导师住一起啊?”
  不想。
  这是言错的心里话。
  但是她不能把自己别别扭扭的小情绪流露出来,所以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家在京州……也有房产。”
  “你别逗了啊,也没见你不和我一起住了,搬去你家的豪宅住了啊?”舒相杨笑出声,“你妈妈就想和你导师住一块,你就别去棒打鸳鸯了。”
  稀奇啊,第一次见女儿想棒打自己亲妈的鸳鸯的。
  “……”
  言错靠在实验室外的玻璃窗上,仰着头盯着走廊上的照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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