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国家古典舞剧院首席青年舞蹈表演者年爻特别献礼,场场爆满】
年爻的名字在她的指尖发烫。
国家,首席,爆满……
这三个词让她瞬间意识到了——昨晚在舞蹈表演中途的高潮部分,那个众星捧月踏出来的女子,那个身姿轻盈,光彩耀人的姑娘,就是年爻。
她好厉害啊。
李见苑在心底感叹了一句,又掏钱将这份江州晚报买了回去。
年爻在后台化妆间接到了年蛰的电话。
“想我了吗?老爸。”
年爻单手撑在化妆镜前,倚靠在桌面上,非常臭屁地炫耀:“你知道我这次来江州表演有多成功吗?”
年蛰笑,挥挥手让人将文件带下去:“怎么不知道?你白叔叔他们都说你登上江州晚报了。”
“看样子,是很开心的。”
年爻点点头:“当然啊,我跟你说,我发现剧院附近有一家包子店特别好吃……”
“还有,我还遇到了一个,挺好玩的人。”
“哦?”年蛰来了兴趣,“是个男孩子吗?”
“不不不,是个女孩子。”年爻解释道:“她跟我同岁,是在江大念硕士,然后平时在附近的一个书店打工。”
“这人挺好玩的。”
李见苑人有些木讷,但知识面很广,跟她聊天,年爻会产生一种“相见恨晚”的知音感。
总是会让她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所以——”年爻话锋一转。
“我想跟领导申请一下,延长我在江州的表演期限。”
“就改到一年吧。”
电话那头的年蛰沉默了。
原本三个月的期限改到一年,先不说那些看重年爻的剧团高层领导会不会同意,就连他自己,也舍不得一年见不到女儿。
不过他也知道年爻的脾气,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任性极了。
当年瞒着全家去艺考,放狠话不继承家业,又一个人偷偷跑去京州舞蹈学院报道……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年蛰头疼。
“你如果决定了,就自己去说吧……我只当你是想在故土江州多待一会,而不是因为旁人啊。”
闻言,年爻的耳朵有些发烫。
“好啦好啦,您最好了,不说了,我这边还有妆造没弄。”
电话挂断后,她看了看墙面上的挂钟,又一次期待去路边与那个人相遇。
……
李见苑来晚了,她的手里抱着厚重的资料,远远地看到年爻坐在路边等她。
“不好意思,我今天加班……”李见苑下意识解释。
年爻抬头,心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全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终于来了。
“我要走了,他们在催我。”年爻站起身,对李见苑说道。
“那你快去吧……演出顺利。”李见苑虽然心里有些遗憾,但还是故作平常地对年爻笑笑。
“……你晚上有事吗?”
“没有。”
“要回学校吗?”
“不回,我在外面租了房子……”
她要打工,住在宿舍里确实不太方便。
一听这人在外面有住处,年爻眼睛都亮了。
“那你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李见苑闻言,呆愣在原地,红晕慢慢爬上脖子。
“这……”
“别墨迹,行不行啊?我赶时间。”年爻上前一步,凑近了她。
李见苑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与脂粉味,心脏跳动得更厉害了。
“好。”
年爻露出了得逞的微笑:“走吧,我带你去演员休息室……你要等我表演结束啊。”
“……我能不进去吗?”
李见苑想找个其他地方坐着,等年爻。
“为什么?”年爻疑惑。
李见苑有些犹豫,支吾半天说道:“……不太方便。”
在演员休息室,等她下班……怎么感觉有点过于亲密了?
李见苑这般想着,脸颊也开始发烫。
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年爻有些不理解,但也没过多说什么。
“行,我九点结束,我要在门口看到你啊。”年爻说完才提起裙摆,跑向剧院。
和李见苑纠缠了一会儿,她真的要迟到了。
望着少女奔跑的背影,李见苑只觉得心跳如雷。
暗暗抓紧了手里的书籍。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见佛
博士生们今年都要提前回来——
因为要搬到新的实验楼去。
舒相杨站在店里,载着实验仪器的卡车从她的店门前经过,几个学生抱着纸箱, 三五成群地向同一个方向走。
舒相杨不指望能在这里看到言错。
她知道言错处理完年蛰的丧事后,已经回到京州了, 但她们谁都没有去主动联系对方。
似乎都在等一个时机。
搬去新的实验楼,以后她来自己这里, 要绕好远的路吧?
舒相杨心里这般想着。
她今天没有正式开店, 只是提前回来收拾一下东西,再把一些需要的原料抬进来。
所以她拉上了还没开学的舒相柯来做苦力。
“什么玩意这么死沉。”舒相柯在背后抱怨,将一个箱子推进厨房。
舒相杨回头看了一眼, 语气平淡:“哦,高筋面粉。”
“……”
舒相柯觉得自己姐姐自从出柜后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淡淡的,看开了似的。
“你要出家啊?”舒相柯忍不住抱怨。
“说不准呢。”舒相杨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说不定遁入空门, 一切都看开了呢。”
“……”
“别搞。虽然爸妈已经接受你是钕铜了, 但不一定能接受你是尼姑。”
两人正说着, 店门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 我们还没营业——乐焉?”
宋乐焉穿着一身雪白的羽绒服,站在店门前, 对舒相杨打招呼:“好久不见, 舒姐姐。”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随后她看见了舒相杨背后的人影。
欲言又止。
舒相杨会意, 抬起脚往舒相柯屁股上踹了一下:“滚进去, 你碍事了。”
“……”
舒相柯愤愤地站起身,拉开帘子走进了厨房。
舒相杨放下抹布, 从吧台里走了出来,示意宋乐焉找地方坐。
“什么事?”
宋乐焉打开包, 将一个包装很好的小袋子递了过去。
“能麻烦你,帮我把找个,转交给……江润声吗?”
舒相杨拿到手里看了眼,似乎是个小猪形状的摆件。
“当然可以。需要我跟她解释些什么吗?”
宋乐焉看着她手里的摆件,平静地说道:“不需要,我觉得,她自己会懂。”
看着宋乐焉的模样,舒相杨也明白自己不好多问。
随便聊了两句,宋乐焉就要回办公室去收拾东西了,走之前她对舒相杨说了一句:“言师姐今天没有来。”
门关上后,舒相柯迫不及待拉开帘子走了出来,他看着宋乐焉的背影,问道:“她就是那个让声姐挂念的小妹妹啊?”
“小妹妹?”舒相杨偏头看了他一眼:“人家可是直博,本科已经毕业了,你一个没毕业的好意思叫人家小妹妹?”
“啊——这么有实力?”舒相柯摇摇头:“果然,人不可貌相。”
“收好了吗?”
“……没有。”
“那还废什么话?”
“……”
舒相柯发誓再也不傻乎乎地跟着舒相杨来打黑工了。
……
其实舒相杨那一番“遁入空门”的玩笑是带着几分真实性的。
她原本就计划年后到崇宁寺还愿。
出门前,她无意扫了一眼被自己妥善放进收纳盒里的两枚戒指,心神一动,鬼使神差地把它们戴在了右手无名指上。
两个差不多大小的银戒指戴在同一根手指上,看着还挺有范儿的。
崇宁寺修于京州城外赤落山上,要上寺烧香,还要爬一段山路。
六年前舒相杨带着言错一起来的时候,这人走两步就要靠着栏杆缓一下,舒相杨只能站在一旁等她,然后吐槽——
“你这也太虔诚了,拿命在求佛似的。”
“到底是谁想来求的呀?”言错好不容易缓了口气,被舒相杨这一句话气得又是一口气上不来。
舒相杨只是笑,没反驳她。
一段山路,六年后的舒相杨爬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寺院山门,而她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和言错,磨磨蹭蹭地,爬了近一个小时。
真是脆皮。
舒相杨心里想道。
年后来求佛祈愿的人依旧很多,山门前进进出出的都是有所求之人,或许也有几位是像舒相杨这样,时隔几年来还愿的。
舒相杨的前面走着几对手挽手的小情侣,大抵也是为了图吉利,求姻缘的。她想到当时的自己跟言错——两人走在一起,中间是一定要隔出一点空间的,如果手不小心碰到一起了,就会立马分开,然后再默默拉远一点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