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
晚上六点,言家会客厅内,言文琮给坐在面前的老人递了杯茶。
“岳父,您喝茶。”
言文琮双手递过去,对面的老人笑了:“都是一家人,做这么周到干嘛?”
“您是长辈,这是我应该做的。”
年蛰接过茶,说道:“我现在只想见见念念,这两年啊,我都一直催爻爻带她去江州看看,但是啊——”
“岳父,念念在读博士,学业太忙了。爻爻也跟那孩子提过,让她去江州看看您,但一直抽不出时间……”
正说着,庄临走上前,低头对言文琮说道:“董事长,大小姐到了。”
“嗯?到了就进来啊。”年蛰催促道,笑得满面红光。
“嗯,让她进来吧。”言文琮吩咐了一声。
会客厅的大门被拉开,言错提着裙摆走了进来。
一袭法式晚礼服勾勒出她本有的高挑身材,乌发盘在脑后,显得干净大气。
“父亲,外公。”言错点头问好。
一举一动,得体端庄。
年老爷子夸张地大叫一声:“哎呦——我真的是老了,怎么看到爻爻二十来岁的样子了。”
言文琮跟着笑了:“您看仔细,这是不是您日日牵挂的外孙女啊?”
“哈哈哈哈,念念呀。”年蛰张开双臂,言错笑着走过去,俯下身轻轻抱了抱他。
“外公,我也想你了。”
松开后,祖孙二人对视一笑。
“你跟你妈站一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年蛰拍了拍她的手。
“念念今年就二十八了,外公都八十二了,倒着来呢,我俩。”
言错莞尔一笑,乖巧地蹲在沙发旁握着老人的手:“我外公气色好,看着哪有八十二嘛。”
“我十二月的时候还去了江州出差,但是听说您那段时间在墨尔本,就没去看望您。”
“那真是可惜了——”年蛰也摇摇头,“外公听说你今年要回家过生日,一刻也等不了,催着小刘给我办回国手续,就是为了回来见我们念念一面呀。”
“您太宠她了,刘助理可是跟我说了您有多任性。”年爻也走了进来,对着沙发上的老爷子无奈笑笑。
“哈哈,这会来的是我真女儿了——”年蛰打趣道:“爻爻啊,这念念是愈发像你了,连气质都与你当年如出一辙。”
年爻望了言错一眼,顿了片刻,才扬起嘴角:“每个人见到她都要说她像我,言先生心里会不平衡的。”
言文琮和年蛰大笑,一旁的言错也适时弯了弯嘴角。
“怎么会不平衡?女儿像爻爻挺好的,女孩子就是要漂亮些。”
“是喽——”年老爷子认同,扶着一边的拐杖站了起来,“家常聊得差不多了,出去见见客人吧。”
“好。”
一旁扶着年蛰的言错眸光暗了暗。
言家的后院此刻已宾客如云。
由于这场“言家大小姐”的生日宴的主角是言错,她还要按着流程,声情并茂地朗诵一篇言文琮派人给她准备的致敬辞。
言错在言家演了很多年,这点场面话她还是拿手的。
表情,语气,体态……
上去致辞的三分钟,每一个细节,她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被纠正,教育了无数次。
她像是个衣着华丽的木偶,应付着台下的观众。
掌声过后,这场宴会的主角就不再是她——而是言文琮,年蛰,年爻。
她端了杯香槟,走到一个较偏的位置。
对每一个同她对视的宾客点头致意。
突然,背后一双手伸进了她的小羊绒披肩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宴会
“你信不信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揍你?”
言错扭头看着身后贱兮兮的李又嘉。
“哎呦,你敢吗?大小姐。”李又嘉调笑道:“看不出来啊,你当年就应该报表演专业,这还是刚刚那个众星捧月,温婉得体的言家大小姐吗?”
“注意你的表情,小李总。”言错提醒道,抬手喝了口酒,瞬间被胃里的反应刺激地皱眉。
李又嘉明显看到了她的不适:“不能喝就别喝,疼死你算了。”
“……一会儿还有宾客要来跟我打招呼,喝香槟,礼貌点。”言错解释道。
“真是服了你了。”李又嘉摇头。
“唉,你都多久没回海城过生日了?怎么今年舍得从京州回来了?”
“哦——懂了,前几年,你被什么人绊住了,乐不思蜀了。”
“你声音小些。”言错看了她一眼。
生怕李又嘉这个大喇叭把她那点破事全抖出去。
“好了好了,不讲不讲。”李又嘉又摸了摸言错披肩上的绒毛。
“你这手感不错啊——”
“死一边去,别像个变态一样的。”
两人正拌嘴着,远处一人已经朝她们走了过来。
“小李总。”庄临点头向李又嘉问好,“不好意思,我这边有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需要请教一下小姐,能否请您暂时离开一下。”
李又嘉看看庄临,又看看言错的表情,出言道:“不方便吧,庄副总,我跟言小姐二十来年的姐妹情分了,太久不见,想好好交流一下感情——您另找时间吧。”
庄临没想到李又嘉这么不给面子,只能点头答应,灰溜溜地走了。
“切。”李又嘉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你刚刚叫他什么?庄副总?”
在言错的印象里,庄临是言文琮的助理,什么时候成副总了?
“嗯?你不知道吗?”李又嘉解释:“去年,你爹就把这人提到了运营部副总裁的位置上了。”
“那言文琮现在的助理是谁?”
“不知道,我没怎么注意了。”李又嘉耸耸肩,“但是他们都传,言董事看重庄临,虽然人已经到了副总的位置,但平日里,有些大事还是安排庄临负责的。”
“我这个可有可无的生日宴会,算大事吗?”随后,言错向李又嘉讲述了中午的时候,庄临莫名其妙地要帮她拎箱子的事情。
“啧啧啧……”李又嘉听完后直摇头,凑到言错耳边小声道:“他想泡你。”
言错一脸嫌弃地躲开——
就差把“我是拉拉”写脸上去了。
李又嘉又凑过来,小声道:“其实还有个传言——说是你爹想让庄临走自己的老路。”
“至于是什么老路,你自己心里有数。”
言错呼吸一滞,一个念头被李又嘉引了出来。
言文琮是有恒集团的现任董事长,但在二三十年前,有恒集团是姓“年”的。
是年蛰由江州起家,打下的商业帝国。
但年蛰只有年爻一个独女,而年爻本人年轻时醉心于舞蹈事业,明确表明了自己不想管理公司,继承家业。
偌大的家产最后落到了言文琮这个女婿身上。
而言文琮,一开始就是年蛰的助理——因此与当时身为有恒集团大小姐的年爻接触频繁。
最终娶到了年爻,成为了年蛰的女婿,也坐上了有恒董事长的位置。
按照言错现在的发展方向,继承家业是不大可能了——所以未来有恒董事长的位置,多半要落在言错的伴侣身上。
谁要是当了言家的女婿,谁就等于坐上了有恒董事长的位置。
难怪庄临对自己这么殷勤呢——
她言错对于那些馋自己家业的那些男人来说,就跟狐狸眼里的肉一样。
“瘌□□想吃天鹅肉。”李又嘉皱眉嘲讽,“唉,你家那点资产,轮到舒相杨继承,都轮不到他们几个二百五继承。”
言错差点被香槟呛死,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她才回头瞪了眼李又嘉:“好端端的,提她干嘛?”
“嘿嘿,你继承有恒是不大可能了——你跟她去国外扯个证,她不就有继承权了?”
“我跟她都分手了……”
看着周围有人要走过来了,言错连忙眼神示意李又嘉闭嘴。
李又嘉也识趣地闭嘴了,然后端着得体的笑容和来人打招呼问好。
对于言错来说,这场宴会简直无聊至极。
她宁愿去实验室里盯着培养皿里的样品盯一天,她都不想在这华美的庭院里演一晚上的戏。
回到房间,门关上的瞬间,言错的世界难得陷入了沉静。
“已经十一点了……”
言家给她准备的多层蛋糕,她只是象征性地切了一块,并没有吃完。
拿出手机,言错才发现宋乐焉在九个小时以前给她发了消息——
【师姐,店长姐姐给你送的礼物,我帮你放工位上了】
店长姐姐?舒相杨?
言错看着图片里的礼袋,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不好意思,我现在才回你。】
【谢谢。】
另一头的宋乐焉很快回复了她:【没事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