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声令下,翊戎卫上前按住了吴三桂。
  朱棣上前一步,刀锋迅疾落下,转瞬之间,吴三桂便已人头落地,帐内重归死寂。
  朱棣抖了抖剑尖,将血甩了出去,在心中感叹:“这剑还真是不如刀枪顺手,砍了一下感觉都要卷刃了,就这?还尚方宝剑呢。”
  耳边模模糊糊传来朱元璋的声音,朱棣凝神听着,想知道老爹还有什么最新指示,传过来的却是朱元璋气急又心疼的声音:
  “尚方宝剑那是真给你砍人用的么?你拿着它去砍人,当然要卷刃了!败家子,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多贵?”
  朱棣揉了揉耳朵,嘻嘻一笑:“不好意思老爹,等我回去了赔你一把,用最好的铁浇筑,我亲自磨了剑送给你。
  “至于什么时候回去?那肯定是等我把建州女真那群蛮子,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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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昨天更新以后,我还以为我一条评论都没有,不死心检查了好几遍,心如死灰的时候得知原来是晋江抽风,全站的评论区都若隐若现的……我又活过来了
  第38章
  现在坐在皇位上的, 根本就不是她的丈夫朱由检。
  对于这一点,周皇后很清楚。
  大概是三个多月以前,在遭遇刺杀的那时候, 或者更早之前,皇帝就应该已经换人了。
  多可怕的一件事!那人的相貌、身姿、声音, 分明和朱由检一模一样。
  可周身的气度和眼神,还有举手投足间的沉稳, 却和那个与她在王府里朝夕相处地信王,判若两人。
  朱由检是什么样子?他是在深宫中长大的皇子,做信王时性子带着几分敏感和拘谨, 偶有急躁,却也藏着犹豫和不安。
  而眼前的这位君王,实在过于果决了。
  那日遇刺消息传来时,周若暎肝胆俱裂, 和皇嫂一起,急匆匆赶去乾清宫, 只想确认他是否受伤。
  可她站在殿外, 隔着门扉望见的那道背影,心中就已经有所疑虑。
  朱由检年少登基,信心不足,总想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而现在的那个人, 全然没有朱由检惯有的犹疑。
  他被刺杀后的那场对话,由皇嫂张嫣和那人共同完成,周若暎自始至终扮演着一尊沉默的木头。
  一开始她是不敢相信的,以为只是朱由检一时之间受了惊吓,但渐渐的, 周若暎再也不能欺骗自己。
  他不再有少年人的愁绪与彷徨,处理朝政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再到后来,他溜出宫去,亲手平定了秦王的叛乱。
  消息传来,作为最早发现皇帝溜出宫的那批人,周若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更多的是后怕。
  他再也没踏足过后宫半步,连坤宁宫的门槛,都未曾再跨进来过。
  这样也好,周若暎悄悄放下了心,她还不知道要怎样与这个占据了朱由检身体的人相处。
  直到今天,那个从来没有进入过后宫的人,突然传召了她。
  周若暎敛了敛袆衣的广袖,指尖轻轻抚平衣料上的褶皱,跟着引路的女官一步步踏进乾清宫时,心跳竟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他想做什么?
  是因为近日流言四起,天幕之中提及她的父亲周奎贪了那数十万两白银吗?
  可直到现在,这位新帝都没有按照前朝惯例,给她的父亲加封爵位,贪墨也就无从说起。
  但周若暎了解父亲的性子,恐怕就算没封他爵位,他也仗着自己是国丈,收了不少好处。
  周若暎惴惴不安,却依旧挺直脊背,走到了御案前。
  “陛下。”周若暎规规矩矩行了个二拜礼,“臣妾周氏请陛下安。”
  御案后,那人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似乎愣了一下,要说出口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半晌才憋出来一句:“皇后不必如此客气。”
  这语气,太陌生了。
  周若暎沉默地起身。
  朱由检素来温和,对她说话时,总带着几分少年夫妻的亲昵,哪怕是当了皇帝,私下里也会叫她一声暎娘,或是笑着说“皇后免礼”。
  可眼前这人,话里的客气像层薄冰,隔着君臣的界限,生分极了。
  她又想起那一日,陛下在乾清宫和毕自严吵架,似乎是在说什么抄家不抄家的问题。
  他的言辞犀利,遣词造句却相当朴实,而且竟带着不知哪里来的乡音。
  可他明明是在京城长大的。
  “怎么回事?”朱元璋努力打好的腹稿一时之间凝滞了,在心里疯狂问朱由检,“你不是说,皇后和你少年夫妻,感情很好吗?”
  朱由检也略微吃了一惊,他做信王的时候,周若暎就是信王妃了,二人从来没这么生疏过。
  朱由检飘到了周若暎面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几乎是立刻就得出来结论:
  “暎娘已经发现了,发现你不是我。”
  这三个多月的变化,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朱元璋怔了怔,确实,他就没怎么藏,只不过周皇后这段时间的存在感太低了,他几乎就要把她忘了。
  “你可不能杀她!”朱由检见朱元璋不说话,立刻开口。
  朱由检和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话:
  “她没犯错,天幕说她父亲贪了很多银子,但现在这件事情还没发生,顶多你让周奎把钱吐出来就是了。
  “皇后是国母,要是突然死了,肯定会动摇民心,皇后在宫里的名声也很好,你杀了她,宫里也会动荡不安,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开展了。”
  朱元璋无奈地看朱由检一眼,道:“放心吧,我还没那么残暴。”
  不过,朱由检现在倒是学乖了,知道要想说服别人,就要从对方的角度考虑,不再是那个大闹着要和皇后说话的样子了。
  “如果她足够聪明,愿意装聋作哑,我也不用多费口舌,如果她不愿意,我也就是再让她回到宫里,看管起来,不会伤她性命。”朱元璋承诺道。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终于想起自己传召皇后的正事,将御案上的一卷黄册推了推,沉声道:“皇后,朕今日召你,有两件事要与你商议。”
  周若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卷黄册上,又飞快地扫过朱元璋的脸。
  这张脸,是她丈夫的脸。眉眼俊朗,鼻梁挺直,只是那双眼睛少了她所熟悉的几分忧思,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臣妾洗耳恭听。”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恭敬。
  说到政事,朱元璋的语气便加快了几分:
  “第一,现在国库空虚,很多百姓都在挨饿。我最近在推行红薯这种作物,耐旱好种,产量又高,能解决百姓吃饭的问题。
  “只不过,推行的效果不大好,百姓的心中还有很多顾虑,总觉得红薯这东西产量不稳定,也不知道种出来以后能做出什么吃的,不敢尝试。
  “所以,我打算举行亲地礼,带头耕种,令天下效仿。”
  亲地礼?
  周若暎眸光微动。
  “其二。”朱元璋话锋一转,看向周若暎,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天子亲耕,皇后亲蚕。我既然要行亲地礼,便想请皇后重拾亲蚕大典。
  亲蚕礼,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周若暎的心湖。
  她熟读史书,自然知道亲蚕礼的意义。皇后亲蚕,劝课桑蚕,与天子亲耕相对,是家国安康、农桑兴旺的象征。
  只是这礼仪着实是个体力活,又累又麻烦,后宫向来是不怎么乐意去做的,便渐渐废弛了。
  周若暎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语气中略带着惊诧:
  “陛下之意,是要臣妾效仿孝慈高皇后,率领内外命妇,祭先蚕、采桑饲蚕,来倡导农桑?臣妾记得,大明开国以来,只有洪武和嘉靖年间举行过这个仪式。”
  她记得,洪武初年,马皇后曾亲率命妇行亲蚕之礼,嘉靖一朝也曾短暂恢复,除此之外,这项大典便彻底湮没在岁月里,没什么人提起了。
  朱元璋赞许地点了点头,只是想到嘉靖,脑仁又一疼。
  道士,谁能料到,他的后代里竟出了个道士。
  周若暎垂下眼,声音清亮,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臣妾遵旨,定当效仿孝慈高皇后,整肃仪轨,举行亲蚕大典,不负陛下所托。”
  朱元璋看着她这般郑重,反倒有些心虚,又想起朱由检说的“少年夫妻”,抬手扶了一下:
  “皇后快起,不必多礼。这件事情我想尽快筹备,让礼部与尚仪局即刻查阅典籍,赶制配合皇后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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