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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西南军需则从江南一带抽调,着江南道总督手下右参将领十万精兵援兵西南。
  至于东北,秦般若着澹台春领了三万精兵前去。
  一切商量妥当之后,秦般若方才回到后殿。徐长生瞧见女人进来,连忙道:“陛下还没醒,不过脉象稳了好多。”
  秦般若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下去吧。”
  等人走了,秦般若方才慢慢坐下,望了男人好一会儿,眸色沉沉浮浮,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转身去了浴池。
  洗过之后,秦般若一身单薄的寝衣重新入了帷帐,男人仍旧昏睡着,面色却比前两日好了许多,多了许多血色。
  秦般若面无表情地解了男人系带,扯乱一团衣裳,层层叠叠落在身侧。
  三路七国的围攻绝不是偶然。
  皇帝重伤昏迷,长安守卫分去大半,倘若她是幕后之人,下一步......怕是就会剑指宫城。
  若真如此,他们母子二人......怕当真是被人设计了。
  女人闭了闭眼,心下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一脸麻木的将裙子掀卷到腰,一点一点坐下。
  晏衍始终没有意识,可是身体却诚实得紧。
  秦般若不知仡楼朔说的是真是假,可是那次之后的突然苏醒已然给了她希望。她当初一时气怒之下犯的错,也该由她补救回来。
  一室寂静,只有帐内窸窸窣窣的水声作响。
  秦般若低眸看着他,鼻尖隐隐溢出香汗,口中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神思混沌。
  就在这时,一直缓慢摩挲的位置突遭重创,剧烈的疼痛和濒死的快感将人冷不丁地挑至半空,无依无着。
  晏衍慢慢睁开眼睛,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痴迷地望着身上的美人。一身雪白,满面潮红,如同被钉在深渊的白鹤一般,细腻的脖颈高高仰起,浑身颤栗,目眩神迷。
  一片空茫混沌之中,女人手腕忽然被紧紧攥住,如同自深渊之下延伸而出的枷锁,挣不开躲不掉。
  “母后......”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也轻得厉害。
  秦般若惊了一瞬,意识已然找回一线清明,可身体却仍旧在混混沌沌中颤栗不停。
  “母后。”他又叫了她一声。
  这一声之中,带了数不清的情绪和委屈,犹如茫茫梨花雪落一地,寂静又飘渺。
  秦般若撞入晏衍的目光,幽暗地不可见底,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一声一声细细地喘息。
  晏衍虚弱地撑起上半身,垂眸望着两人咫尺相贴的模样,勉强克制住激动的心情,哑声道:“母后,儿子是还在梦里吗?”
  秦般若还没说话,就已然被他起身的力量带着喘息一声,哆哆嗦嗦地散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秦般若方才喘息着开口道:“仡楼朔说这样有助于你恢复。”
  “嗯。”晏衍低低应了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目色一片晦暗。直到秦般若受不住他这眼神,恼羞成怒道:“别看了,出去!”
  晏衍垂下眸去静静打量了片刻,方才低着嗓子道:“好,劳母后......放松一些......”
  秦般若脸颊滚烫,将人猛地推开,双手撑着床榻狼狈起身,又背着人拢了拢身上衣衫,还没走出一步,就被男人从后抱住:“母后不生儿子的气了吗?母后肯原谅儿子了吗?”
  秦般若动作一顿:“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我会查清楚。在此之前,皇帝先养好身子。”
  晏衍低低应了声,双手紧紧抱住环住女人腰肢,低声道:“母后,儿子以为要永远失去你了。”
  男人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哑和乖巧,几乎道尽了所有的委屈。
  秦般若心下一软,可是想到枉死的那些人重又硬起了心肠。
  晏衍得不到她的回应,慢慢跪坐起身,将唇贴在秦般若后颈位置。男人薄唇干裂却又炙热,可落在肌肤之上,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就弄得湿漉漉一片。
  男人见她也没有拒绝,就势掰过她的下颌,边吻边哄道:“母后,一切都是儿子混账。可觊觎母后的人那么多,儿子只是太害怕了,害怕母后被那些人骗了去,再也不要儿子了......”
  秦般若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冷静地将人推开:“够了。”
  晏衍一慌,连忙再次抱住人:“母后不喜欢听这些,儿子不说了。这一次都是儿子的错,只要母后肯原谅儿子这一回,儿子向你发誓,往后再也不做这些欺瞒您的事。”
  秦般若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他的话,起身往外走去:“我去叫太医。”
  第105章
  太医过来了, 秦般若却没有回来。
  晏衍目光转向周德顺,周德顺眼观鼻鼻观心道:“娘娘去了后殿。”
  男人眸光一顿,想到醒过来的场景, 心下微酥,面上的沉郁也消了下去。
  徐长生把过脉之后,惊叹道:“陛下恢复得很快,如此再养十来日应该就彻底康复了。”
  晏衍应了声, 摆摆手将人打发下去。
  等人走了, 周德顺上前道:“陛下, 您可终于醒了。北周、吐谷浑、苏毗、南诏、室韦、靺鞨、高句骊七国联合攻我大雍,如今已然四面楚歌,多方告急了。白日里娘娘同几位大臣商定了整整六个时辰,连饭都没吃......”
  晏衍慢慢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闻声面色沉沉, 语气却平稳道:“战况如何?”
  周德顺言简意赅将如今战况以及今日秦般若等人商定结果一一相告,晏衍应了声, 没说什么,只是眸光在烛火下泛出幽微的光芒:“你去浴堂殿守着,皇后出来了立刻请过来,就说商量边关战事。”
  “是。”周德顺应了声, 却没立刻离开, 顿了顿抬头望着晏衍道,“陛下,张贯之那些人的死......或许是北周人从中作梗。”
  晏衍静静听他说完, 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低应了声。
  周德顺不再多说,转身退了出去。
  “暗庐。”
  暗庐一早在殿外候着, 听到男人声音,快步入内沉声道:“陛下。”
  殿内烛火通明,晏衍大半身子却掩在帐内,衬得面色晦暗,声音也在半明半暗中低声道:“等朕御驾亲征之后,再将线索透露给澹台春的人。”
  暗庐愣了下:“陛下要御驾亲征?”
  晏衍应了声,平淡的声音在幽暗夜色中变得猖獗霸气:“拓跋稷不是一直担心朕会北周不利吗?那朕就满足了他。”
  暗庐神色有些许迟疑道:“您的伤?”
  晏衍垂眸瞧了瞧心口的位置,勾了勾唇道:“徐长生不是说了吗,恢复的很好。”
  暗庐知道皇帝的主意一旦定了,就不会轻易更改,低下头应声道:“那皇后这边?”
  晏衍抬眸看向他,一字一顿道:“你留在宫里,朕不想再看到任何意外。”
  “是。”
  没两句的功夫,周德顺就引着秦般若过来了,暗庐早就听到脚步声,低头退了出去。
  寝殿内仍旧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合着龙涎香,气息沉郁。
  女人换了一身绯色宫裙,衬得肌肤如新雪。乌发尚未全干,松松挽着,几缕湿发贴在颈侧,水气混合着她身上清浅的香气,不疾不徐地在沉闷的药味里撕开一道缝隙。
  晏衍半倚在层层叠叠的锦垫上,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秦般若没有看他,只是缓步走近,裙裾拂过光滑冰冷的地面,轻盈无声。
  一直走到他的面前,谁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仿佛凝结了,带着湿淋淋的水汽和病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秦般若在床边雕花矮凳上坐下,离他有一尺之遥,既不远,也不很近。她没有看他的脸,目光落在他搭在锦被上的那只手上,出声道:“如今人手还够,只是粮饷怕有些紧张了。三方出事,各地囤积的粮草怕是最多也只能撑三个月的了。可这场仗......很难在三个月内结束。”
  晏衍沉默了片刻,方才慢慢开口,声音因伤势而显低沉沙哑,却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沉稳:“所以,朕要亲征。”
  秦般若倏然抬起头。
  御驾亲征?
  他伤成这样,如何还能御驾亲征。
  秦般若抿紧了嘴唇,唇瓣因用力而失了血色:“不行。”
  晏衍望着她的目光渐渐柔和了下去:“母后清楚,如今大雍拖不得。每拖延一天,就可能死伤数万将士。”
  秦般若死死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可你如今重伤,即便去了又能做什么?”
  晏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难得的语气温和:“徐太医说了,这伤再用不了半个月就可以恢复。三日后,朕会亲率左右威卫驰援北境,等到宁台关的时候,差不多也就好了。”
  “如今北周一连破三关,紧跟着西南、东北一起异动,军心颓然。朕若是不去,即便詹高明再是行军高明,也无济于事。”
  “只有朕去了,振奋军心,上下一心。这场仗,才能打赢。”
  “所以,朕必须得去,也只能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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